《天玄物灵》风寻饮月

7、银链锁青蛇，霜眸问旧痕

　　第七章银链锁青蛇，霜眸问旧痕

　　相柳山的火光渐暗，硝烟像一层薄纱罩在山巅。蛇族祭坛已被狐族彻底占据，四周图腾柱上的狐火由赤红转为幽银，映得石台上的锁链泛着冷光。

　　醉相相柳跪坐在祭坛中央，双手被漆黑的封妖链反缚于后。锁链缠过肩颈与腰腹，符文如活物般在链身游走，不断蚕食她的妖力。她那袭青纹长袍被撕裂，露出的肌肤上布满细小红痕，墨绿长发凌乱垂落，沾着血与烟尘，却更衬得她肤色如玉，眉眼如画。

　　她的眼尾依旧上挑，青绿瞳仁里带着酒后未散的慵懒，却被绝境逼出几分锋利。唇角染血，笑意却未减，仿佛锁链锁得住她的身，锁不住她的傲骨。

　　“你们狐族，”她抬眼，声音清冽如寒泉，“向来喜欢趁人之危？”

　　祭坛前，一道银色身影负手而立。

　　那女子通体银白，八条长尾如月华般铺展在身后，尾毛层层叠叠，泛着冷冽光泽。她身着银色劲装，腰束玉带，衣摆随风猎猎，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飒爽。面容清丽，眉峰微挑，一双银色竖瞳锐利如霜，不似青丘那般妖冶勾魂，却自有一股逼人的锋芒。

　　她便是狐族八大长老之一，八尾银狐——银娟。

　　银娟俯视着醉相相柳，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醉相相柳，你可知罪？”

　　醉相相柳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酒气，也带着不屑：“我何罪之有？是你们狐族擅闯我相柳山，烧我山林，杀我族人。要说罪——”她抬眼，青绿眼眸里寒光一闪，“该问罪的是你们。”

　　银娟不为所动，指尖轻弹，一道银光落在醉相相柳肩头，激起一阵细密的符纹闪烁。醉相相柳闷哼一声，妖力翻涌，却被锁链死死压住。

　　“口舌之利，救不了你。”银娟淡淡道，“我问你——相柳山深处，为何会有蝶族的痕迹？”

　　醉相相柳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蝶族？”

　　她确实不知。这些年她镇守相柳山，除了偶尔下山买酒，几乎足不出山。蝶族与狐族的恩怨她略有耳闻，却从未与蝶族有过往来，更别提让蝶族潜入相柳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醉相相柳收敛笑意，语气沉了下来，“相柳山从未有过蝶族。”

　　银娟眯起银眸，目光如刀，仿佛要将她看穿：“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们在你山腹深处，发现了蝶鳞与蝶族的气息。那气息很新，显然不久前还有蝶族在此停留。”

　　醉相相柳心中一沉。山腹深处……那是她平日里闭关的地方，除了她，极少有族人能靠近。难道是……

　　她忽然想起不久前，族中传讯铃响之前，山腹深处曾传来一丝极淡的异香，像是花香，又带着一点蝶鳞的清润。她当时以为是自己饮酒过多产生的错觉，如今想来，那股异香绝非偶然。

　　可她依旧想不明白，蝶族为何会出现在相柳山。

　　“我确实不知。”醉相相柳抬眼，目光坦荡，“若真有蝶族来过，也绝非我相柳山所邀。”

　　银娟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她是否说谎。半晌，她才收回目光，指尖一勾，一根银色长鞭凭空出现，鞭身缠绕着细碎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既然你不肯说，”银娟语气冷冽，“那我只好用自己的方法，让你说了。”

　　长鞭扬起，带着破空之声，朝醉相相柳抽去。

　　醉相相柳闭上眼，青丝飞扬，唇角却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她知道，银娟不会轻易杀她。狐族攻山，绝非只为了一个相柳山，她们想要的，恐怕更多。

　　而她，醉相相柳，绝不会轻易屈服。

　　长鞭落下的瞬间，一道青色妖力猛地从她体内爆发出来，与锁链上的符文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轰鸣。

　　即使被缚，她依旧是相柳山的王。

　　银娟看着这一幕，银眸里闪过一丝赞赏，却又迅速被冷意取代。

　　“很好。”她低声道，“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祭坛上，银火与青光交织，一场关乎两族命运的审问，才刚刚开始。

　　而在相柳山深处的瘴气林里，尉迟梦妍正托着受伤的令狐虺蕖艰难前行。她不知道山巅发生的一切，更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留下的蝶鳞，竟已将相柳山推向了更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