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物灵》风寻饮月

5、青鳞觉醒映紫蝶

　　第五章青鳞觉醒映紫蝶

　　洞府里的药香还未散尽，石台上摆着令狐虺蕖刚采来的淬灵草，叶片上凝着的露水在夜明珠的光里滚成碎钻。

　　尉迟梦妍坐在石床边缘，指尖捏着一缕淡青色的妖力，正按照令狐虺蕖教的法子，试着将妖力在经脉里绕圈流转。她的蝶翼轻轻翕动，淡青色的鳞粉飘了一点，落在手背上，像撒了一把细盐。她始终觉得自己就是青蝶，这淡青色的妖力和蝶翼，就是最好的证明，父母让她别测蝶种的叮嘱，也只当是族里的寻常告诫。

　　“慢点儿，别操之过急。”令狐虺蕖倚在对面的石柱上，抱着胳膊看她，青绿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散漫，“你这青蝶妖力看着弱，实则藏得深，硬拽容易伤了经脉。”

　　尉迟梦妍点点头，慢慢放缓了力道。妖力在她掌心绕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淡青色的光晕里，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紫蓝光影，快得像流星，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只当是妖力运转不稳的错觉。

　　令狐虺蕖却眯了眯眼。

　　她刚想开口提醒，忽然觉得体内的妖力猛地一阵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勾着，顺着经脉直冲丹田。那股力量来得又急又猛，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按住小腹，指尖瞬间覆上一层青绿的鳞甲。

　　“你怎么了？”尉迟梦妍立刻收了妖力，站起身想去扶她，却被令狐虺蕖抬手拦住。

　　“别过来。”令狐虺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我体内的妖力……有点不对劲。”

　　话音未落，她周身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青光。那光芒不像寻常竹叶青妖的浅绿，而是浓得像化不开的翡翠，裹着她的身体盘旋上升，将整个洞府照得亮如白昼。

　　尉迟梦妍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看着令狐虺蕖的身影在青光里扭曲、变幻。她的蛇尾再次显现，比之前粗壮了几分，鳞片上的白色斑纹变成了细碎的金线，尾尖轻轻一扫，石台上的淬灵草便化为齑粉。

　　“这是……”尉迟梦妍捂住嘴，眼底满是震惊。

　　她曾听父亲说过，妖类的等级划分并非一成不变，若机缘到了，低阶妖能觉醒血脉里的纯粹之力，一跃成为同种族的顶尖存在。蛇妖分九等，竹叶青排在第五，而最纯粹的竹叶青妖，是传说中只存在于相柳山深处的“青纹竹叶青”，血脉与上古相柳隐隐相连。

　　青光渐渐收敛，令狐虺蕖的身影重新清晰起来。她的蛇尾已经收了回去，只是眼底的青绿更浓，周身的妖力波动沉稳又强大，与之前判若两人。

　　她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划过，一道青绿的光痕便留在空中。

　　“居然是……纯粹的竹叶青血脉。”令狐虺蕖喃喃道，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她转头看向尉迟梦妍，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爽朗的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意气风发：“小蝴蝶，看来我捡了个大便宜。救了你一回，反倒让我觉醒了纯粹的竹叶青妖力，连第二灵族都跟着觉醒了。”

　　尉迟梦妍也松了口气，笑着走上前：“那岂不是好事？你的妖力……好像强了很多。”

　　“何止是强。”令狐虺蕖抬手，指尖凝起一道青芒，轻轻一弹，那道光芒便射向岩壁，在上面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现在的我，就算遇上捕妖队的小队长，也能掰掰手腕了。”

　　她说着，忽然凑近尉迟梦妍，青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掌心：“不过话说回来，刚才我觉醒的时候，好像感觉到你那边有股不一样的妖力波动。”

　　尉迟梦妍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只有一点淡青色的鳞粉，她捏了捏掌心，只调出一缕熟悉的青蝶妖力，疑惑道：“有吗？我只是在按你教的法子运转妖力，没感觉到别的，可能是我青蝶的妖力太弱，被你的青光映得走形了吧。”

　　她是真的以为那只是错觉，毕竟她打记事起，就认定自己是普通的青蝶，从未想过自己的血脉会有别的可能。

　　令狐虺蕖皱了皱眉，伸手覆上她的掌心。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妖力，探入尉迟梦妍的经脉里，细细探查。可尉迟梦妍体内流转的，只有纯粹的青蝶妖力，那丝紫蓝光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片刻后，她收回手，眼底带着一丝困惑：“怪了，刚才明明感觉到有紫蓝色的妖力闪了一下，怎么现在又没了？”

　　“肯定是你觉醒的动静太大，看花眼啦。”尉迟梦妍笑着摆摆手，试图打消她的疑虑，心里也没把这转瞬即逝的光影放在心上。

　　令狐虺蕖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神色自然，便笑着摇了摇头：“或许是吧。”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蛇尾下意识地甩了一下，带起一阵清风：“不管怎么说，这次觉醒倒是赚了。以后有我护着你，就算捕妖队的人真追到相柳山，也不用怕了。”

　　尉迟梦妍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暖融融的，只觉得自己能被令狐虺蕖救下，是天大的幸运。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淡青色蝶翼，轻轻摩挲着，依旧觉得自己只是只普通的青蝶，只想养好伤，以后能安稳地活下去就够了。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洞府外的相柳山深处，一道黑影悄然掠过。那人穿着黑色的衣袍，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洞府的方向。

　　“纯粹的竹叶青妖……还有那只看似普通的青蝶妖……”黑影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有意思。”

　　他抬手，将一枚黑色的令牌捏碎，令牌化为一道黑烟，消失在夜空中。

　　“等着吧，很快，你们就会成为大人的猎物。”

　　黑影转身，融入了相柳山的瘴气里，只留下一阵阴冷的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进了洞府。

　　令狐虺蕖猛地抬头，看向洞府门口，青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

　　“怎么了？”尉迟梦妍问道。

　　令狐虺蕖摇了摇头，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空无一人，只有山风呼啸。

　　“没什么。”她道，“可能是我多心了。”

　　但她心里清楚，刚才那股气息，绝非善类。

　　相柳山的平静，恐怕要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