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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最终,在季铮的坚持下,陆观潮不情不愿的把死猪简单收拾了,又应季铮的要求,将内脏和一部分肥肉留下,只把瘦肉分成四份。
      陆观潮提着四份之一生肉,和昨夜季铮补好的网子一并给赵大爷送去。

      他走后,季铮按照系统发放的那本书,画了一幅曲辕犁的草图。

      赵大爷家地种的比季铮种的早,小麦已经发芽,长到脚踝上下的高度,这会儿早早上地里除杂草去了。

      家中赵大娘在,陆观潮把肉给她,没说是他晚上猎的,撒谎布置陷阱中了,就这赵大娘还是连连惊呼,热情的邀请他和季铮中午来家里吃饭。

      自知道赵大爷家中的情况后,他便不再答应留饭,季铮多次劝他一顿饭吃不穷,无奈陆观潮犟得很,认准的事天打雷劈也不肯改。
      他不大会拒绝人,但那张冷脸明显比言语更有用,赵大娘看得直犯怵,每每提了一句就闭嘴了。

      回到家,季铮正好画完,他在临摹方面有点小天赋,画功可见一斑。

      季铮把纸摆着等墨干,陆观潮就在这时进屋,“赵大爷不在,赵大娘让我们中午去那吃饭,我拒绝了……”
      看到季铮纸上画的简图,没有说完的话卡到嘴边,戛然而止,一向冷若冰霜的眸色迸发出亦惊亦喜的色彩。

      陆观潮在边疆驻兵,边疆少粮,他也曾下过田,观察实操过,对农具略知一二,一眼便能看出其的不同寻常。

      陆观潮急步上前,“这是什么?”

      季铮道,“辕犁的草图。”

      “我知道。”陆观潮语气难掩激动,“你把他改进了?”

      季铮摸摸鼻子,“是,你看看怎么样。”
      严格来说,这不是季铮的功劳,据史料记载,曲辕犁由唐朝江东地区百姓在长期实践中,改进前人的短辕犁创造出的。

      当然,现在还没现世,但用他人功劳,难免会不好意思。

      季铮一边比着,一边讲道,“如此一来,架变小变轻,便于调头和转弯,操作灵活,节省人力和畜力,应该能提高粮食产量。”

      “好!改得好!”陆观潮简直想把这张草图供起来。

      他原以为季铮和朝廷的文人没什么两样,一天天空口白话,不懂世事,眼下再看,竟是大不相同。
      季铮大才!

      陆观潮目光炯炯,看来他此次落难,机缘巧合遇上季铮,倒捡了大便宜!

      若是这把辕犁能做出来,且真和季铮说的一样,节约人力畜力的同时还能省下时间,投入更多的田地耕种,那样,天下岂不再无荒田?

      陆观潮道,“你确定能用来耕种?”

      季铮也拿不准,毕竟东西最早兴于南方水田,他不敢保证放到一样适用。
      他道,“不急,先做出来再说。”

      墨差不多干了,季铮收好,和陆观潮带上四份之一的猪肉去陈昇家。

      陈昇父亲死后,便在镇上练铁匠做学徒,学成回村,偶尔帮村里人修修农具,收些报酬维持生计,对这些东西比季铮熟练。
      专业的是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做,何况陈昇天性纯善,于原身有一定感情基础,交给他季铮不担心被有心之人拿去运作。

      陈昇收下图纸,说什么也不肯要猪肉,最后被陆净规半劝说半威胁的强塞进怀里才罢休。
      放下东西,他展开图纸一看,刹那间呆愣住,平日里陈昇不少制作农具,乍一拿到简图,仔细一研究,亦是惊喜。

      他比陆观潮还耐不住,跃跃欲试,“季铮哥,怪不得我爹在时总夸你,你真是天才,你放心,我一点尽快给你做出来!”

      季铮松了口气,他就怕陈昇看不到他画的意思,想来陈昇也是老手了,照样子做出来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季铮笑道,“谢谢你了,要多长时间能做出来?”

      陈昇算了算,“我手上还有两个活,慢则半个月,快则九天,季铮哥,我就是晚上不睡觉,也得给你搞出来……哦,对了,季阿姐给你送信了吗?”
      他口中的季阿姐,即使原身的妹妹,姓季名状元。

      是的,状元。

      季铮时至今日仍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原身父母要给自家亲闺女取这么一个傻吊名字,想儿子考状元想疯了吧!

      这名字和那些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取的招娣,盼儿有什么区别。

      季铮下定决心,等原身妹妹回来了,首先是给小姑娘改个名字。
      他摇摇头道,“并没有来信。”

      “也是,季阿姐不擅言辞,心里定是有你的。”

      陈昇从怀里掏出一封家书,“我阿姐来信了,说主家放了假,这段时间就要回来了。”

      陈昇的姐姐因父亲是教书先生,有幸能读上书,识得几个字,现下在镇上一家地主家给小姐做伴读,和季铮妹妹做绣娘的主家是同一家。主家每隔几个月放一回假,得以回乡看望家人,两人同龄同村,都没成亲,相互有个照应,回家务工常常一起作伴。

      季铮穿越前父母早亡,从此伶仃孤苦,好在同村人心善,见他可怜,轮流收留照料他,他考上大学后,宿舍有个兄弟家里有妹妹,日日在宿舍炫耀妹妹多乖巧多漂亮。

      听得季铮羡慕极了,而今看来,还好他父母走前没给他留个妹妹,不然他一朝穿越,剩妹妹一个人怎么舍心。

      想到马上就要有个妹妹了,季铮在回家路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陆观潮见他高兴,趁机道,“季铮,你改进的辕犁草图,可以给我一份吗?”

      季铮反问道,“你要这个有什么用。”

      陆观潮支支吾吾的说不上个所以然。

      战场上重中之重的不是装备,不是将领,而是粮草。

      管你是将领用兵如神,装备源源不断,粮草不足,什么都不是。

      边疆耕种产量低,陆观潮有私心想用到自己的封地上,若是封地上粮产量提高,他便不用每年冒着被刺杀的风险回京讨要粮草,边疆的将士能吃饱饭,打起仗来胜算更大。

      可季铮不知他的身份,如今时局变动,这些话包括他的身世,还不是能告知季铮的时机。
      至于图纸他确实没理由讨要,就看季铮脖子上还残存的印子就知道了,不过是看季铮心情好碰碰运气,恐怕季铮舍不得给他,那也是人之常情。

      不料季铮竟大方同意了,“好吧,回头我再画一份给你,多大点事,不过你得帮我点忙。”

      陆观潮立即应下,让他干什么都行,生怕说慢了季铮就后悔了。

      中午,季铮炒菜中添了肉,他久不见荤腥,一顿饭吃的快要感动哭了。

      古代调料稀缺,一般人家只用得起些粗盐,做出来的饭菜没滋没味,猪肉还存着腥味,虽然季铮已经适应了这口味,但还会十分怀念穿越前的美食。

      两人吃完午饭,天气并不再像昨日般炎热,便顺路拐了一趟地里,摸黑将剩下的种子播完,之后回家处理剩下的一半猪肉。

      猪肉可以风干制成肉干便于保存,肥肉用来炼油,而猪的内脏,依照他的观察,这个时代人嫌其脏污,会把这些丢掉。

      “所以,你让我帮的忙是洗这个?”
      陆观潮指着裹着粪便和鲜血的肠子,不可置信的看向季铮。

      他不惊讶的当然不是清洗这些,在战场上,见惯了血啊屎啊,甚至能面不改色的对着吃饭,守着睡觉。

      他惊讶的,季铮一个文人出身不谙世事的少年,居然会愿意接触世上文人所认为污秽的东西。

      实在是……
      颠覆他以往的认知。

      季铮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陆观潮生出了想了解眼前人的心思。

      季铮笑道,“辛苦你了。”
      边笑,他边抬头看了看太阳。

      方才还明媚的烈日,不知什么时候被阴云笼罩,看样子要下一场大雨。。

      季铮收了笑,“要下雨了啊——”

      宫墙之下,步履纷纷。

      空气里残存潮气,一片黑云低低压着,天色昏黄灰暗,连风也不见凉爽,闷得人直喘不上气,是雷雨的前兆。

      蝉无力鸣叫,虫子伏在嫩草叶上,偶然有喜鹊迅速掠过,宫女悄悄抖了抖裙摆,以防虫子爬上,秀丽的眉眼愁云惨淡。

      亭下,一个太监带着一行宫女走过,步子小而快,惊起一只蟋蟀。

      一派压抑的氛围。

      为首的太监眉间凝成一点凸起,细尖的嗓音轻声道,“圣上才睡下,待会进去了都机灵些,可别不要命了放肆,若惹了圣上不快,仔细你的脑袋。”

      宫女们或端着水盆,或手持拂尘,皆是各宫掐尖的体贴细心,她们微微点头,掩饰住紧张激动,明明担惊受怕的要命,却一个也不肯放弃这个能飞黄腾达的机会。

      越靠近甘露殿,那低气压便更重。

      带刀侍卫身披戎甲,面色威严,苦涩的药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到殿门口,宫女们搜过身后,被放进去。

      太监擦了擦额头虚汗,和门口侍卫对视一眼,一同叹出一口气。

      “赵侍卫,圣上如何了?”

      侍卫赵德眼下乌青,不知不眠不休几日了,“害,别提了,对了福总管,有那人的消息了吗?”

      太监福寿禄,陪着圣上一块长大,师傅死后继承了他的衣钵,为当今大内总管,伺候圣上很有一套,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祸事,亦是束手无策。

      当今帝王陆泽,勤政尊贤,爱民如子,仁厚宽和,有尧舜之量,文帝之风,是一位难得的贤德明君。
      对自个严苛,对他人却仁慈,初登基时,怜惜那冷宫煞星,特意令人传授其武力,力排众议推举人上战场。

      可惜出生那年,母后造人暗算,以至早产,天生体弱,平日更是大病小病不断,即使对皇后下手的那位宠妃一经发现,不顾宠妃怀有身孕便被处死,母家也受牵连,但事实已然发生。

      从小格外仔细照顾,当个瓷娃娃似的养大,也挡不住人到中年,身子日渐薄弱。
      这不,听闻煞星皇弟珏王回京路上突发不测,下落不明,当晚郁结于心,病倒床榻。

      太医皱着眉进,摇着头出。
      此乃心病,岂能药来医?

      赵侍卫口中的那人,正是珏王陆观潮。
      珏王不祥,几乎没人提及他正经封号,私下都以“那人”“那位”称呼。

      福寿禄眼存倦意摇了摇头,自从圣上病倒这几天来,他忧心不假,心疼切实,没睡好过一个好觉。

      不止是他,整个皇宫,前朝后宫,但凡知情,无一不愁肠百转,寝食难安,盼望着圣上赶快好起来。

      时至如今,别无他法,福寿禄只能迫不得已,祈求那煞星珏王全头全尾的活着,安一安圣上的心。

      圣上,一定要好起来啊!

      甘露殿内,龙涎香浓重。

      宫女们悄无声息的收拾屋子,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垂着头有条不紊干自己的任务,不敢逾矩半步,连头也不敢抬。
      因而,她们没看见,屏风之后,重重帷帐下。
      本该缠绵床榻的帝王,一手拿书,一手支头,黑暗后的下半张脸,勾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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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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