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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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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观潮没正面回答,只答,“是好东西,我用不到,你拿着用吧。”
季铮这才端详这根笔,半晌,他嘴角抽搐,“告诉我,这哪来的?”
陆观潮一本正经,“捡的。”
捡的?这根一眼看上去贵的能买它命的笔是捡的?
季铮信他还不如信肥猪会上树,陆观潮这话说出来自己不会笑吗?
陆观潮不耐道,“不要就丢了。”说着,他伸手欲夺。
“我要我要。”季铮嘿嘿一笑,管他捡的骗的偷得抢的,到他手里就是他的,谁会和钱过不去。
季铮虽然暂时用不上,但日后拿去卖肯定值不少钱,不亏不亏。
“还有。”
季铮抬眼,“还有什么?”
陆观潮有拿出一瓶陶瓷小瓶装的药酒,“我看到你早上揉后腰了,一会儿吃完饭,你上点药。”
瓷瓶精致,巴掌大的东西画着花鸟鱼虫,开盖散发出阵阵酒香气,同样不便宜。
季铮问,“哪来的?”
陆观潮:“捡的。”
哇——兄弟你的运气简直了。
季铮下意识又摸了下后腰上还隐隐作痛的地方,陆观潮吃错药了吗?又是送笔又是送药的。
忽然这么好心,季铮很不习惯,小心试探道,“陆观潮,你是不是做坏事了,或者有事求我。”
陆观潮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皮笑肉不笑的讽刺季铮,“求你帮忙不如求一只猪。”
季铮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在外人眼里,季铮的形象还是那个平平无奇,一穷二白的书呆子,没人知道这壳子里已经换人了,表面上看,着实没有可用之处。
季铮闻言,反而更加疑惑了,他干脆直接问出口,“那你今天怎么和转性了一样,兄弟,很瘆人知道吗。”
陆观潮同样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明明心底还是厌恶文人,但如今对季铮不再像最初那样排斥,顶多带着些别扭的情绪。
难道是因为早上的事,还是因为季铮花光了钱给他买衣服感动了?
不然怎么解释,才相处两天,他会如此转变态度。
陆观潮语气愠怒,找补道,“就当是借宿费了,你一天天话为什么这么多。”
季铮撇撇嘴,评价了两句喜怒无常,莫名其妙,便老老实实的去厨房给人做饭了。
两人吃完饭,季铮先回房擦药酒,留陆观潮一人在院中劈柴。
斧头年纪大了,笨重迟钝,季铮用的费力,陆观潮来了后,因他力气大就全权交给他干。
陆观潮单手持斧,斧下木头如纸片一般断开。
院里寂静无声,只听见斧头砍木头发出的沉重“梆梆”声。
陆观潮一斧头接一斧头,仿佛回到战场上。
满眼鲜血,腥臭味熏天,手起刀落,人头落地,杀戮永无止境,一场战事过后,遍地都是尸体,血流成河,身积成山,乌鸦怪叫着啃食腐肉,来往收尸的士兵步履匆匆。
每每这时,陆观潮会自嘲的想,他还算是个人吗,难不成真成了他们口中的煞星?
“陆观潮。”
忽的,季铮出声打断他的思虑,陆观潮把斧头丢到劈好的木柴上,进屋去,“干什么。”
屋里仅仅点着一盏灯,光线昏暗,闪烁的烛火映出两人的影子。
季铮衣衫不整,一脸困惑的看着药瓶,眼睫微垂,不笑的时候那张脸柔和,也是讨人喜欢的。
陆观潮心口本就有一团火,见此情形愈发滚烫,“衣服好好穿。”
季铮奇怪的看他一眼,反问道,“穿着衣服能上药吗?来,帮个忙。”
陆观潮一动不动,“什么忙?”
“你傻了吗,还能是啥?”季铮晃了晃药酒,“给我上个药,我手不长,勾不到,过来啊,站着发啥呆。”
陆观潮在季铮的催促中走过去,机械的拿起药酒,“趴下。”
季铮当着陆观潮的面,把上衣解开,褪到后腰下一点,露出劲瘦的腰身,坦然趴到床上,毫无防备,大有一种“兄弟,我就信你,放马过来吧”的架势。
季铮瘦弱,背部线条称不上完美,但也不差,常年在家读书,晒不到太阳,皮肤白皙,显得后腰上那一块青紫分外明显。
想到这伤是自己弄得,陆观潮眼中多了些悔意,手忙脚乱的倒了药酒,搓热,大手覆盖上去。
许是太过紧张,力气用大了,季铮闷哼一声,“你害死我有什么好处吗?”
“我,我一次给人上药,你忍者点。”
无论传闻怎样,陆观潮一出生就贵为皇子,先帝膝下子嗣稀薄,只有他和皇兄两位皇子,多不受待见也是有吃有喝养大的。
就算初入战场时从底层做起,种过地,煮过饭,但那也没持续多长时间,人人都知道他煞星的名头,谁敢让他帮忙上药。
再然后,地位稳固了,生活起居有专人照料,伤了病了有随行医士,他只要多多打仗,收拢军心就够了。
陆观潮从没有屈尊降贵伺候过人,季铮是头一个,他不熟练也是难免的事。
“没事,你继续吧。”季铮把头埋到枕头里,背部因为用力而绷紧,不知道陆观潮的往事,他只知道,好兄弟的力气是真的大。
陆观潮手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茧子,力气奇大,在皮肤上揉搓,比用刷子刷还难受。
季铮枕头上的眉头皱成一团,早知道,他还不如找把刷子,效果兴许也是一样的。
季铮觉得自己特爷们的忍住嘴边的鬼哭狼嚎,陆观潮没揉一次,他脑里便响起一次“大大大大大大哥,大哥别杀我~”又想哭又想笑,备受折磨。
这一幕放到陆观潮眼里便不一样了。
男人长发撂到一边,光洁的背微微颤抖,他心里分明想着要轻点,小心点,却不知出于什么原故,呼吸不稳,克制不住手下的力气,一次比一次大。
陆观潮呼吸更重了几分。
疼为什么不叫出来?读了书的文化人就是装。
“那个……”季铮弱弱抬起手,抓住陆观潮的胳膊,“大大大大大大大哥,大哥别杀我。”
他一激动,把心里播报的歌“唱”了出来,说是唱,远没有嚎贴切。
陆观潮呼吸一滞,才反应过来似的停下动作,“你唱的什么曲子,难听死了。”
季铮挣扎着起来,扭头想看看自己腰上的伤,无奈他脖子长度有限,拼命探头也看不见。
这一顿操作下了,撞伤不但一点没有缓解,火辣辣的更严重了,他欲哭无泪,“陆观潮,你说,咱俩有仇吗?”
陆观潮恼羞成怒,“我说了我是第一次,让你忍着点!”
季铮无力道,“受伤的是我,你生气个什么劲啊?”
陆观潮破罐子破摔,撂挑子不干了,“我不会,还是你自己擦吧。”
那可太好了,季铮早在陆观潮下手那一刻就想这么说了。
大少爷陆观潮,除了一身力气,真是哪哪都指望不上,生活指数几乎为零,天不会聊,脾气又古怪。
陆观潮放下药酒转身就走。
季铮道,“这么晚了,你去哪?”
陆观潮不理他,径直出门去。
祖宗又生气了。
季铮神经病了才管他,巴不得陆观潮回不来的好,他象征性的叫了两声无人回应,利索的吹灯睡觉。
烛火也是很贵的好不好!
入夜,子瘦山悄无声息,只有虫鸟是不是吱吱咕咕叫唤几声。
静谧的月色照在河水上,微风吹来,波光跃动。
“扑腾——”
陆观潮从水里站起来,水滴顺着姣好的腹肌一路向下,最终流回河里。
夏夜的河水冰凉,却浇不灭他的烦躁。
陆观潮将脸上的水抹去,身后,传来动物的低声嘶吼。
他偏头看了看,弯腰在水中捡起了一块石头。
正经烦得很发泄不了,这么巧就有找死的送上门了。
半夜时分,季铮忽然闻到一股血腥气,他想睁眼看看,最终败给浓烈困意,没能如愿。
第二日,一缕阳光打到季铮脸上,他眼皮抖了抖,缓缓睁开眼。
陆观潮已经回来了,在他床边打了个地铺睡得正熟。
季铮这回长记性了,他小心的绕开陆观潮起身下床,脖子上的痕迹还没彻底消下去,他今天还要再穿一天高领衣服。
穿戴整齐,季铮推开门,打算先做早饭再叫陆观潮。
一开门,看清院中的东西,霎时间呆住了。
“陆观潮!”
他操了,陆观潮他娘的从哪搞来了一头猪!
院里,一头肥硕的野猪躺在地上,头上鲜血淋漓,看样子死了没多久。
事实摆在眼前,季铮仍是不敢承认,陆观潮昨晚走了大半夜,整了头猪回来?!
陆观潮被吵醒,单单穿着里衣,他语气平静的奇怪,“怎么了,有问题?”
季铮指着那头猪,“哪来的?你别告诉我也是捡的。”
“不是。”陆观潮环手而立,站在他身边,实话实说,“我打的。”
季铮眼皮子跳了跳,“你是说,你昨天晚上抹黑上山,什么也没带,徒手打死了一头猪,没受伤,又背着一百多斤的猪安全下山,回家睡觉,武松都没你玄幻吧。”
陆观潮道,“和你说的差不多,不过我不是徒手打死的,用了武器,武松是谁?”
用石头打死,就不玄幻了吗?
季铮:“武松谁也不是。”
昨晚陆观潮心情郁闷,一时冲动,放到平时,他肯定不会冒这个险。
陆观潮道,“你太瘦了,我稍微用点力能掐死你,多吃点肉补补。”
经过昨天一遭,陆观潮对季铮的态度不自觉微妙变化,连说话都不咄咄逼人了,但现在这不是重点。
古代没有冰箱电器,食物不保存,两三天就发霉坏了,猪肉是可以晾干储存,但这个院子没多少多余的地方晾晒,而保存食物靠的是地窖冰块,依照原身的贫穷程度,自然是不可能有的。
季铮深吸口气,“咱们能吃得完吗?”
陆观潮不解,“吃不完吗?”
要知道,并不是人人都像你陆观潮一样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