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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轰隆——”
      天边一声巨响,豆大的雨滴争相落下。

      屋内闷热,陆观潮席地坐在门槛,泥腥味裹夹着青草味萦绕在鼻尖,他盯着屋外的急躁的水滴,清新湿润的风刮来,偶然有雨水斜斜飞来,衣摆被打湿一片,很舒服。
      是从没有过的宁静,陆观潮莫名觉得安心。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观潮没有动作,他知道是季铮。

      蒸腾的热气烫了他一下,陆观潮歪了歪头,季铮把一碗热水递到他面前。

      季铮道,“雨天潮湿,喝点热水驱驱寒气。”

      陆观潮接了碗,抿了一口。

      热水入喉,陆观潮眯了眯眼。
      他喝过千金难买的茶水,喝过脏污的冰河水。

      这一碗质朴的开水,是头一次。

      季铮同他一样坐下,耸耸肩,“该泡茶的,不过你知道,上次买的茶早喝光了。”

      陆观潮垂眼,又喝了一口,“这个就行。”

      季铮经过这几次任务,也算是明白了,他绑定的这个系统一定是个病入膏肓的社恐,十成十的弱智人机,从不会主动触发奖励,每次都要他上赶着才会继续下一步。

      比如这时,季铮在识海里喊了系统一声。

      一阵电流声,系统弹出任务面板。
      【任务二完成度100%,是否现在兑换奖励。】

      他暂时用不上大周日报,幸好日报总结使用的那天的数据,并随时能用。

      季铮戳了下“是”的选项。

      系统加载几秒,弹出新的任务框,
      【任务二奖励已发放。】
      【任务三:长成。】
      【时限:六个月,奖励:肥皂制作明细。】
      【鉴于空闲过长,一并发放任务四:推广曲辕犁,时限无,奖励化肥自制解析。】
      【需要现在打开任务二奖励大周日报吗?】

      季铮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喜悦中没回过神。

      他没有听错的话,奖励是肥皂和化肥!

      这两样无论哪一个拎出来,都足够他功成名就,衣食无忧的过完后半辈子了!
      是谁说种田系统不好的,这种田系统也太棒了!

      季铮难掩心中喜悦,直接把大周日报抛之脑后,也是,有了这两样硬通货,不管是什么朝代,什么背景,他都能过的顺风顺水,了解时代什么的,和他的金手指系统说去吧。
      他就说吗,哪个穿越着,活的像他一样憋屈!

      季铮恨不得拉着陆观潮起来跳一段华尔兹。

      他思索片刻,戳了保留奖励。

      系统:【好的,系统已收录。】

      屋檐下,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不知何时多了一窝春燕,幼鸟吵闹,张着嘴等大鸟喂食。

      季铮笑道,“燕檐下筑巢,好运将至,是喜事。”

      乌云未散,天地间仿佛被罩上一层布,阴阴沉沉的。

      少年的眸光却异常明亮,在这氛围里格外耀眼,无声感染着他,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好事情。

      不由地,陆观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平日里只觉无聊的事物也多了几分趣味。
      他不是个爱玩弄风雅的人物,甚至是嫌弃。

      可眼下面上真情实意的笑不是作假。

      一场大雨断断续续下了两天,第三天终于放晴。

      清早,季铮是被燕子的叫声吵醒的,他起床,伸了个懒腰,床下陆观潮已经没影了。
      他边系衣带,边打着哈欠走出屋,靠在门框边,睡眼惺忪的望向在院子里忙活的陆观潮。

      陆观潮在劈柴,衣袖挽起到手臂,露出精壮的线条,表情严肃,但看脸任谁也猜不到是在劈柴,只会以为在处理什么难缠的政事。

      相处下来,季铮不自觉的转变了态度,陆观潮活干的熟练勤快极了,安排什么也毫无怨言照办,压根和少爷沾不上边。

      只是一张脸总是没个好颜色罢了。

      想着,季铮叫住陆观潮,“吃早饭了吗?”

      陆观潮瞥他一眼,匆匆收回视线,趁擦汗的功夫指了指桌子。

      桌上,一碗米汤,加上一张饼,已是常态,有时一碟清炒小菜,就算上加餐了。

      也就是得利于前几日陆观潮打到的野猪,经季铮卤过内脏,才多了些荤腥。

      一人份,陆观潮吃过了。

      季铮道了声谢,安静的坐下吃饭。

      饭后收拾了碗筷,季铮把一直没来及拿出来好好晒的猪肉挂到屋檐下。

      到现在,那头猪可算是彻彻底底的利用全了,一丝一毫也没浪费。

      雨水过后,屋内一片潮湿,季铮睡在床上还好,陆观潮打的地铺可大不相同。
      昨天他无意间看见陆观潮生了湿疹,不严重,但其这滋味,一定不好受

      于是,季铮做完一切后,和陆观潮打了招呼,便把他的地铺搬出来挂在院子里晾晒。

      陆观潮不自然的摸了摸后颈发痒的红点,心头一暖。
      季铮他……竟能观察的这地步。

      前不久田里播下的种子发了芽,季铮兴奋坏了。

      他穿越前种过大大小小的地,但这不一样。

      这是他穿越异国他乡后,第一次由他参与全程的地,意义重大!

      看着绿蒙蒙的新芽,无端一股我家有儿初长成的快感上心头。

      这种念头驱使着季铮斗志昂扬的抄起锄头松土,难得的比陆观潮还有干劲。

      陆观潮瞧着他,被那份幼稚的喜悦感染到,忽的轻笑出声。

      好心情没持续多长时间,午饭后,一声惊雷震天响。

      季铮和陆观潮对视一眼,未等言语,耳畔又是雷鸣。

      这雨,没完没了了!

      俗话说春雨贵如油,但谁家像这样下起来不停了,还赶在这个时候。

      陆观潮面色复杂,“我的被子,是不是还在院子里?”

      季铮尴尬的揉了揉下巴,“我记得,好像是的。”

      陆观潮,“……”

      缄默的气氛中,一滴雨水砸到陆观潮额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充满戏剧性,季铮正要笑两声缓解一下,更多的雨水滴下,瞬时两人的衣服皆斑驳水渍。

      紧赶慢赶的冒雨回到家,还是太晚了。
      院里陆观潮的地铺,连同早上刚劈好的柴火,淋了正着,湿漉漉的无法用了。

      四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几分钟前还势不可挡的风雨转眼停歇,天边放晴。

      就不巧,偏偏让他们撞上了。

      火热的太阳不知廉耻,欠扁的照着两人。

      陆观潮双手搭在膝上,神色淡淡,不是不在乎,而是无力又可笑的感觉袭来,他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罪魁祸首,好心办坏事的季铮扶额,意图遮住心虚的双眼,他抿紧唇,似乎在憋笑。

      两人衣服湿了大半,宛如洗了个澡,狼狈凄惨。

      屋檐下,多了两个生无可恋的可怜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猪肉挂在屋檐下,没受影响,如果猪肉也跟着遭殃,他不如找块石头撞死得了。

      陆观潮缓回来后道,“我怎么睡?”

      没有被子没关系,他身强体壮不怕冷,更何况马上入夏,不盖被子也无妨。
      没有枕头没关系,他早年行军,枕着石头都能睡。
      没有地铺没关系,他无论是草地还是石板,都睡过了。

      区区没有被子,没有枕头,没有地铺,又怎样?他能忍!

      季铮咳嗽两声,拍了拍陆观潮的肩,“没事,都是大男人,你可以和我挤挤。”

      陆观潮下意识皱紧眉头,一句“不要”就要脱口而出,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他别过头,闷闷“嗯”了一声。
      出于什么心思,陆观潮也不清楚,话一出口他便生出丝丝后悔,但更多的,是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隐隐约约的期待。

      像是有几只小蚂蚁咬在他心口,不疼,痒痒的。

      陆观潮转头打量季铮,试图从那张一向喜怒形于色的面孔上看到和他一样的情愫,扑了个空。

      即使是这么倒霉,季铮也没有苦恼的模样,那温和的笑从没有再他脸上消失过。
      让人见之心情舒畅。

      没看到想看到的,陆观潮烦闷的轻轻“哼”出一声鼻音。

      季铮敏锐的察觉到,脑袋凑过去,“你不想?”

      “我!”陆观潮看着近在咫尺的季铮,脑袋嗡的一声,他干了什么!

      他刚刚在干什么!

      哼个屁啊!

      季铮歪了歪头,不解问,“你的耳朵也生疹子了吗,好红。”

      陆观潮气血上涌,带着被戳穿的窘迫,蹭的站起身,同手同脚的走到别处坐下,恶狠狠的瞪了季铮一眼。

      那眼神威慑力太强,季铮打了个哆嗦,被瞪得后背发凉,他弱弱瞪回去,“看我干什么,不愿意就不愿意,大不了你睡床,我在地上凑活一晚。”

      陆观潮当即拒绝,“不用,不是说挤挤吗,挤挤就挤挤吧。”
      开什么玩笑,季铮这瘦瘦虚虚的小样,在地上睡,不要命了?

      晚上,一顿饭吃的艰难,季铮倒不受影响,陆观潮别扭的很,他不矫情,和人挤一张床有什么的?他又不是没经历过,不同的地方在于,从前和他挤的,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

      季铮这小模样,陆观潮生怕他一个翻身把人压死了。

      两人吃过饭,再一次站在床前发呆。

      遥记陆观潮在这的第一晚也是这样,不过这次没有谁打地铺的选项了。

      僵持半晌,季铮主动开口,“还睡不睡?”

      “睡,”陆观潮狠了很心道,“你睡里面吧。”

      古代没有电器,煤油精贵,轻易不敢使用,夜生活堪称单调非常,往往吃了饭,天一黑就上床睡觉了,季铮穿越过来后,慢慢的习惯了早睡早起的作息,这会,生物钟一响,不由自主的犯困。
      季铮点点头,迫不及待脱了中衣,只着里衣爬上床躺下,盖上被子。

      陆观潮怔了怔,没动。

      “上床啊。”季铮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疑惑的支起半边身子,体贴的把被子朝外挪了一段。

      他拍拍身边故意空出的位置,邀请道,“来啊。”

      陆观潮后悔了。
      彻底后悔了。

      他应该说去地上凑活一晚的。

      与其受季铮这个做事傻而不自知的折磨,他还不如天为被地为床,风餐露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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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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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