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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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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楼下,季铮听取了陈昇的说法,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们先去买东西,回来我再找他。”说罢,跟着陈昇走了。
陆观潮也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他在紧张什么。
仔细想来,陆观潮真走了也是好事。
陆观潮一直看到人消失在人海里为止,这期间,厢房了无人声,只余熏香袅袅上升。
伺候的小厮丫鬟们眼观鼻,鼻观心,冒了一头虚汗。
面前这人可是克死亲娘的天降煞星,战场上杀人如砍瓜切菜的主,别说冒汗了,他们没跪下已经是够极限了。
来人还保持着弯腰行礼的动作不敢动,这个身材能端这么久真是难为他了。
陆观潮在窗外看不到季铮了,但仍支着头看,他终于启唇,说了来这的第一句话“起来吧,董县令。”
董县令“是”了一声,慢慢直起身子,又不敢彻底直起,他已有五十多岁,鬓边生了些白发,满脸横肉,穿金戴银,手上戴的戒指上的宝石,比他的手指头还大,不像官员,倒像是个富商。
事实确实如此,董县令靠行商发家,生意人精明,人到中年发迹后,不惜重金买了个小官做,人是个八面玲珑的,分得清利弊,早年辗转攀上珏王这条大腿,一路青云直上,右迁至一方县令,虽没有多少权利,那也是不小的品阶。
他可和珏王绑到了一块,听闻陆观潮出事了,是比他本人还急,就怕自己的富贵日子到头。
这不,陆观潮传了个口信,董县令便急匆匆的赶来了。
董县令讨好道,“殿下真乃真龙之子,福大命大,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有什么指示,小的一定给您办妥了。”
陆观潮道,“找具尸体,把这个挂上去。”
他远远抛给董县令一枚金牌,董县令接过一看,是珏王身份金牌,他当即猜到陆观潮的意思,诚惶诚恐的跪下,“小的不敢。”
如今朝廷正大肆搜寻陆观潮,见人者赏千金,提供线索者赏百金,这般大费周折,为的就是赶在陆观潮回京之前秘密处置,一旦让陆观潮回京复位,可就很难再有时机理由了。
朝廷要陆观潮死,皇上要珏王死,他权势滔天,拥兵自重,于一众官员而言,他是个极大的威胁,于皇上而言,更是头上悬着的一把刀。
他们不见到陆观潮的尸体是不肯罢休的。
只要悬赏一日还在,陆观潮便一日无法回京,安全始终无法保证。
他要找一具尸体,以安朝中权臣乃至皇上的心,所以,他找上董县令。
这无疑是两全之策,陆观潮安全了,董县令也受到封赏,可……
董县令道,“可……万一事败,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本王都把腰牌给你了,还能事败,只能说明你蠢。”
董县令还是不敢应下,“万一皇上命人验尸。”
“麻烦。”陆观潮皱了皱眉,“拿纸笔来。”
不一会儿,便有小厮将文房四宝摆上,又有丫鬟伺候研磨。
陆观潮提笔挥就,半炷香不到,一张纸轻飘飘的落到董县令面前。
那是一幅画,画着陆观潮身上常年征战留下的大小疤痕,,以及鲜为人知的,在小腹右侧的一块月牙样胎记。
有了这幅画,准备一具尸体,足以以假乱真,可不是不怕验尸了,哪怕皇上亲自看也看不出问题。
董县令眼冒精光,这是他的机遇,要是做好了,一步登天不在话下,他忙不迭折住收好,再没有顾虑,“小的明白了,殿下还有吩咐吗?”
陆观潮把玩着手上的毛笔,紫竹杆,山羊毫毛,大师手刻。
文化人的事他不懂,这笔他用的顺手,大致能猜得到此笔并非凡品,价值不菲,董县令是贪了多少啊?
陆观潮道,“给本王拿一瓶药酒来。”
董县令不明就里,陆观潮看起来行动如常,要药酒干什么,他问,“殿下您受伤了,小的给您叫个大夫来如何?”
“没有。”陆观潮凝眉“啧”了一声,不悦道,“你只管拿来,本王有什么用,还要支会你?”
“是是是。”董县令一抹头冷汗,赶忙吩咐手下送来上好的药酒。
药酒一色摆在桌上,陆观潮随手拿了一瓶,终于是满意了,拂袖而去。
跪的时机长了,董县令不由双腿发软,陆观潮一走,跌坐到地上。
那煞星总算走了,他在的时候,董县令甚至不敢呼吸。
“呸!晦气死了。”董县令怒道,“还不快扶我起来!”
两三个小厮一拥而上,手忙脚乱的把董县令扶起来,憋得脸红脖子粗,好歹是把人扶住了。
董县令站稳后,斜了一眼陆观潮坐过的地方,心里直犯怵,生意人信鬼神,外界皆传陆观潮煞星转世,面相不吉,命格大凶,看一眼喝水塞牙,说句话出门被马撞,又年纪轻轻上战场,手中染血无数,凶上加凶,邪上加邪。
他避蛇蝎般摆摆手,“来人,把,把那人用过的东西处理了……可别真招来祸端了。”
几个小厮压下恐惧过去收拾,一个小厮“嘶”一声,奇道,“老爷,笔不见了。”
董县令一瞪眼,“一支笔有什么的。”
小厮苦着脸,“是您新得的那支羊毫紫竹……”
怕什么来什么,偏偏还是染上晦气了。
“什么?丢了!”董县令指着他们鼻子骂,“不长脑子的东西,谁许你们给他用的!罢了罢了,他都用过了,丢就丢吧……”
董县令肉疼极了,愤愤“哼”了一声,说罢,他急忙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好似待久了会更不幸一样。
另一边,季铮正和陈昇挑制作曲辕犁的工具。
陈昇问,“季铮哥,你要做东西啊?”
季铮点点头,“是,家里干活没工具,正好买点。”
陈昇从小就格外亲近这个父亲赞不绝口的同窗,长大后又因季铮家庭困难,心生怜惜,常常照料帮忙,只可惜,后来季铮刻意疏远,两人的关系变得不咸不淡。
或许是季铮刚才那个笑,让陈昇觉得回到了儿时,东西也不买了,对季铮分外热情,全程陪着季铮逛东逛西。
陈昇兴冲冲道,“那季铮哥你别买了,我家什么都有,你要什么直接来找我啊,我帮你做也行。”
季铮先去买细线再看的工具,工具比季铮想象的要贵得多,全部买全是一笔不小的费用,系统给的补偿根本不够看的,更别提他还有别的要买。
陈昇这番话让季铮心动不已,他有些不好意思,“总是麻烦你不太好。”
陈昇笑的极具传染力,“这有什么的,尽管找我。”
这么一个专业的人就摆在眼前,还不要钱!
他这么说,季铮不再推辞了,正所谓能省钱省力的事,不干的就是傻子。
陈昇脸蛋被晒的红扑扑的,又说,“咱们的关系,要不是都是男的,说句不好听的,那不就是青梅竹马。”
季铮心想,青梅竹马这么用,怪不得你考不上。
正聊着,忽的背后一股凉意,季铮肩膀被人拍了拍。
季铮和陈昇一块回头,竟是陆观潮!
陆观潮神色淡淡,看向陈昇时,眉眼却染上几分烦躁。
乱开些不正经的玩笑,季铮也是,不是说读书人注重规矩吗,笑个屁。
季铮眨眨眼,“陆观潮,你去哪里了?”
陆观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得,季铮白高兴了,这白眼狼玩意摆着臭脸就来了,还不如不告而辞呢。
陈昇和陆观潮打招呼,“我是陈昇,你哥一块长大的朋友,看你比我大,我也叫你一声哥吧。”
陆观潮斜了他一眼,冷冷“嗯”了一声。
陈昇尴尬的摸了摸脑袋,看向季铮。
季铮晒笑道,“小陆他天生臭脸,不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其实就算他不解释,按陈昇那没心没肺的性格也不会往心里去。
陈昇就这么信了季铮的托词。
“我陪我哥就行,你忙你的吧。”
陆观潮明晃晃的下了逐客令,陈昇不知怎地打了个冷颤,心底发毛,他没在意陆观潮莫名的敌意,真以为是不会说话。
“那季铮哥你明天记得来找我,我帮你做。”
“好!”季铮笑着送走了陈昇,转而问陆观潮,“人那么多,你到底去哪了?”
陆观潮两三句揭过,反问,“你在关心我?”
大哥,这是质问,你能觉得是关心算你牛。
季铮本身对陆观潮的事不感兴趣,既然他不想所,暗戳戳翻了个白眼,也就不问了。
陆观潮又问,“你一个人,去他家里干什么?”
“我没说你不用去,你明天就知道了。”季铮想起陆观潮面对陈昇那副看不顺眼的样子,问,“你为什么不喜欢陈昇。”
陆观潮:“讨厌一个人不需要原因,你帽子新买的?”
季铮这才想起来草帽还没还给陈昇,只得明天再说了,他解释,“不是我的,刚陈昇给的。”
陆观潮眉间微动,忽的伸手把季铮头上的草帽摘下拿在手里,“丑死了。”
少年几根头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着竖起,摸了摸已经没了草帽的脑袋,莫名其妙的样子瞧起来有些呆。
“……”
镇上有几家成衣铺子,季铮在路边问了一个小摊,去了最近的一家。
陆观潮跟在季铮身后,不说话也不动作,但那身高让他忽视不了。
直到到了铺子,陆观潮才知道是给他买,他意外的挑眉,想要说些什么,被季铮一把推进换衣间。
这张吐不出好听话的嘴还是不出声的好。
陆观潮身量颀长,肌肉健硕,很难买到合适的衣服,店家找了半天才翻到一件早年做大的一套。
那也是黑色的,布料远远没有陆观潮身上的好,款式也落后,最起码能穿就是了。
陆观潮换好走到季铮面前,无声询问怎么样。
季铮十分捧场,“哥们,你要帅死我了。”
陆观潮一遍又一遍的整理袖子,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说了不能称兄道弟。”
不全是夸大,陆观潮这身段,穿什么的养眼,放到现代分分钟收揽百万粉丝,下海也必须是头牌起步。
同为男人,季铮羡慕嫉妒恨。
原身毕竟是土地里土生土长的,肌肉多少也有,即使没陆观潮那样的力量感,也能看的过去。
不过比起季铮前世,还是差了点。
季铮咬咬牙买下这套衣服,兜里已然没剩几两银子,没了再逛下去的资本,两人顺着原路折返回去。
到家时,天边暗了下来。
季铮忙着理线补网,忽的陆观潮将一直攥着的东西放到桌上,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是一支笔。
季铮疑惑的拿起问陆观潮,“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