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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再续光明 陈江言逼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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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烦!就像你活着一样,纠缠我,一直不放过我。

      病房重归死寂,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答声。楚婉怡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再次细细端详怀里熟睡的小女孩。那张脸在睡梦中显得更加柔和,与记忆中那个早夭的孩子重叠得愈发完美,仿佛上天对她四年前那场锥心之痛的补偿。

      然而,楚婉怡的眼底却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轻轻将小女孩放到枕头上,动作轻柔,生怕惊醒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随后,她披上外衣,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拨通了阿澈的电话。

      “查,”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查清楚这个叫忻忻的女孩,从出生到现在,每一笔记录,每一个接触过的人。还有,重点查她和白司彦的关系,以及……陈江言是怎么找到她的。”

      挂断电话,她并未回到病床,而是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陈江言不会做无用的局,他把这孩子送来,绝不是为了让她重温母爱。这是一颗棋子,一颗足以搅动整个局势的重磅棋子。而她,必须在棋局落下之前,看清这颗棋子背后的真正意图。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病房。

      小女孩忻忻醒来时,看到的不是冷冰冰的天花板,而是楚婉怡温和的笑脸。那份早餐是楚婉怡特意让人准备的,精致而富有营养。

      “饿了吧?吃点东西。”楚婉怡将温热的牛奶递到她面前,眼神里满是慈爱。

      忻忻怯生生地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楚婉怡,充满了不确定和小心翼翼。

      “忻忻,”楚婉怡用纸巾轻轻擦去她嘴角的奶渍,语气轻柔,“跟妈妈说说,你以前在孤儿院的生活,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提到孤儿院,忻忻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没有……院长妈妈很好。只是……只是有时候会想爸爸妈妈。”

      楚婉怡心头一软,又是一阵刺痛。她将忻忻搂进怀里,柔声道:“以后不会了,妈妈再也不会让你想爸爸妈妈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陈江言提着一个精美的礼品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提着公文包的律师模样的人。

      “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陈江言的目光在楚婉怡和忻忻之间扫过,笑意温文,“我来,是想处理一下忻忻的监护权问题。毕竟白司彦已经不在了,作为他生前的好友,我有责任帮他安排好后事,包括这个孩子。”

      他身后的律师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楚女士,这是白先生留下的遗嘱附件,以及陈先生为您准备的监护权转让协议。只要您签了字,忻忻的抚养权就正式归您了。”

      楚婉怡看着那份文件,没有立刻去拿。她抬起头,迎上陈江言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陈总真是热心肠,连这种身后事都安排得如此周到。”她慢条斯理地说,“不过,这么大的事,总得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好好看看吧。阿澈!”

      阿澈应声而入,接过那份文件,迅速浏览起来。

      陈江言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压迫感:“婉怡,你这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白司彦?这孩子流落在外总归不是办法,难道你要看着她去福利院受苦吗?”

      “我当然不会。”楚婉怡站起身,走到陈江言面前,与他咫尺之遥。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我只是觉得,”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陈总送来的礼物,总是附带着高昂的价码。这孩子,我收下了。但陈总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她有个安身之所吧?”

      陈江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凑近她耳边,低语道:“聪明。我只想你接管曾经属于蒋氏集团流落在外的project A计划的所有内容和信托基金。只要你点头,这孩子就是你亲生的,我保证没人能从你身边把她抢走。”

      楚婉怡的心猛地一沉。那块地皮价值连城,是沈氏今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陈江言这一招,是想让她在亲情和利益之间,做出最痛苦的抉择。

      她后退半步,眼神变得锐利:“陈江言,你这是在逼我。”

      “我这是在帮你。”陈江言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别忘了,你现在的处境,除了我,没人能帮你把这孩子‘合法’地留在身边。白司彦的死,可没那么简单。”

      空气仿佛凝固了。

      楚婉怡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她知道,陈江言是在利用她对孩子的愧疚和渴望,将她逼入绝境。这是一个死局,签了字,她就是蒋氏的罪人;不签字,她就会再次失去这个“女儿”。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床角的忻忻突然开口了,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妈妈,”她看着楚婉怡,认真地说,“我不想去福利院,但我也不想妈妈为难。那个叔叔说,如果妈妈不签字,就要把我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她的眼眶红了,但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妈妈,如果你为难,就不要我了吧。我在孤儿院也能活的。”

      这一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穿了楚婉怡所有的防线。

      她看着忻忻,又看看陈江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好,”楚婉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片决绝,“我签。但陈江言,你给我记着,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

      她拿起笔,在那份监护权转让协议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江言满意地拿过协议,笑意盈盈:“合作愉快,楚总。”

      他转身离开,律师紧随其后。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楚婉怡和忻忻。楚婉怡转过身,看着那个小小的、无助的身影,心中的恨意与柔情交织翻涌。她走上前,将忻忻紧紧拥入怀中。

      “不怕,妈妈在。”她在她耳边低语,眼神却望向窗外,冰冷而坚定,“谁也别想再把我们分开,谁也不行。”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她,为了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不惜与魔鬼交易。

      病房厚重的隔音门被猛地合上,将陈江言那令人作呕的“合作愉快”隔绝在外。

      楚婉怡脸上的悲戚与决绝瞬间褪去,如同潮水退去后裸露的岩石,只剩下冷硬与锋利。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如探针般刺向缩在床角的那个小小身影。

      突然刚到病房里的阿澈被楚婉怡叫住了,他停住了继续进去的脚步。站在病房门口处,一动不动。

      “阿澈,”她声音沙哑却冷静,“出去一下可以吗?”

      阿澈一愣,显然没想到她此刻她会说这么一句这样的话,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病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死一般的寂静中,楚婉怡一步步走向病床。每走一步,她眼底的温度就降低一分。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的小女孩。

      “抬起头来。”楚婉怡命令道。

      忻忻浑身一颤,怯生生地抬起头,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与无助。

      “告诉我,陈江言给了你什么好处?”楚婉怡冷冷地盯着她,语气不带一丝感情,“让你冒充白司彦的孩子,甚至不惜编造出那样一个拙劣的故事来博取我的同情。”

      她不信。

      那个在四年前就已经夭折的孩子,是她心头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烂伤口。而眼前这个女孩,虽然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但那是一种经过精心修饰的相似。

      这是一场拙劣的骗局,一个陈江言用来勒索她的拙劣道具。

      “我没有……”忻忻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重的鼻音,白叔叔……白司彦叔叔真的对我很好。他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他还说……如果你不要我,我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善良?”楚婉怡冷笑一声,眼神讥诮,“他既然知道我善良,为什么不早把你送来?偏偏要等到他‘死’了,等到陈江言拿着枪指着我的头,才把你推出来?”

      忻忻被问住了,她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倔强地没有反驳。

      楚婉怡看着她,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她在商海沉浮多年,见过太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在这个局中,不过是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

      “听着,”楚婉怡俯下身,凑近忻忻的耳边,声音冰冷刺骨,“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既然你进了这个门,就要守我的规矩。我不介意多养一张嘴,毕竟你还小,我又能拿你如何?”

      她直起身,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忻忻,语气生硬:“擦干眼泪。我不喜欢听哭声。”

      忻忻愣愣地看着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和威胁吓得不知所措。她颤抖着手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连大气都不敢喘。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被楚婉怡突然加快的动作打破。她不再追问那些冰冷的质疑,而是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的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决绝的温柔。

      “不哭了,我们不哭了。”楚婉怡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她蹲下身,替缩在床角的忻忻擦去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既然来了,就别怕。从今往后,没人能把你带走。”

      她站起身,开始利落地收拾起病房里零散的物品。动作间,她低声呢喃着,像是在对女孩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许下一个承诺:“‘忻忻’这名字……听着总让我想起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既然你是我的孩子,往后便要平顺安康。”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孩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小脸上,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笑意,“以后,你就叫‘楚姗瑜’吧。姗姗来迟的美玉,你是妈妈失而复得的珍宝。”

      楚姗瑜……女孩懵懂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咀嚼这个名字的意味,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楚婉怡心头一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她将几件换洗衣物塞进包里,正准备去拉姗瑜的手,女孩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妈妈。”楚姗瑜仰起小脸,眼神清澈而认真,“以前白叔叔说,如果找到你,叫我把这个给你。他说这是你们之间最重要的东西,让我一定要贴身戴着,直到见到你为止。”

      她一边说着,一边有些笨拙地解着衣领处的扣子。楚婉怡的手僵在半空,心脏猛地收缩,一种莫名的预感让她屏住了呼吸。

      随着衣领微开,一根细细的红绳露了出来,绳子的末端,一枚被体温焐得温热的玉佩缓缓垂下。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半月形玉佩,玉质温润,却在边缘处有一道极不起眼的裂痕。玉佩的正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而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古朴的“怡”字。

      楚婉怡的瞳孔剧烈收缩,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骤然失声。

      她的脑海里轰然炸响的,是四年前那个樱花纷飞的午后。她在老宅的后花园里,将这枚自己最珍爱的玉佩摔成两半,将其中一半塞进白司彦的手里。

      “若有一日我们身不由己,或是天人永隔,”那时的她,笑得凄美而决绝,“便以此玉为凭,若能重逢,定要拼凑完整;若不能……便让这半块玉,替我陪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那是他们之间最隐秘、最沉痛的约定。后来她高烧失忆,那段记忆被尘封,可这枚玉佩,却成了唯一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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