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连理枝（原名：《他曾用名贯穿我的心脏》）》薇风细羽

22、流露 苏雪婷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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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凭什么心安理得的站在那个位置，明明我才是蒋家的真正继承者，凭什么好的都是都涌向她怀里？』

　　夜色如墨，城市顶端的“星穹会所”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如星河倾泻，映照在名流华服之间。明日便是慈善拍卖会，而今夜，却是暗流最汹涌的前夜。

　　在会所最深处的私人包厢“霜语厅”中，苏雪婷缓步踏入，一袭墨色长裙如夜雾蔓延，肩头缀着细碎的银钻，像冷眼旁观的星辰。她摘下丝绒手套，将一枚微型数据芯片轻轻放在黑檀木桌上。

　　对面，艾薇娅斜倚在沙发中，一袭暗紫丝绒长袍，发色如鸦羽，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她没看芯片，只轻轻晃动手中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映出她眸中幽光。

　　“你终于来了。”艾薇娅开口，声音如丝绒裹着刀刃，“我以为你还要再犹豫几天，毕竟……楚婉怡可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

　　“姐妹？”苏雪婷冷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姐妹？过去我在徐家过的什么日子，她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我要一点一滴的讨回来!”

　　她缓缓坐下，指尖轻敲桌面：“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发泄怨恨。我是来和你谈一笔交易——关于楚婉怡，关于信托基金，关于她永远不该拥有的东西。”

　　艾薇娅挑眉：“哦？说来听听。”

　　“楚家信托基金，总值七十亿，是白司彦为他留下的唯一遗产。表面上，白司彦死了她即可继承，但条款写得清楚：若其精神状态被认定为‘不稳定’，基金将自动转入监管委员会，由楚家旁系代管，她本人仅能领取生活津贴。”苏雪婷缓缓道，“而监管委员会的主席，正是我叔父。”

　　艾薇娅眸光微闪：“所以，你想借我的手，让楚婉怡被认定为‘精神异常’？”

　　“不，不是借你的手。”苏雪婷直视她，“是和你合作。你负责让她的心理档案在拍卖会曝光，我负责让这份档案被权威精神科专家当众解读。只要有一位专家在直播中说她‘有高危人格障碍’，监管程序立刻启动，基金冻结，她将失去一切经济自主权。”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她不是一直以‘独立女性’‘慈善领袖’自居吗？我要让她在最光鲜的时刻，被所有人看见她是个连钱都拿不到的废物。她引以为傲的‘共感能力’，在金钱与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艾薇娅轻笑：“可她若拒绝出席拍卖会呢？或者，陈江言提前察觉，替她挡下这一击？”

　　“她不会缺席。”苏雪婷冷笑，“‘星痕项链’是她母亲遗物，也是信托基金交接仪式的信物。她必须亲自佩戴它上台，宣布捐赠，才能完成基金激活程序。这是法律流程，也是她母亲的遗愿——她不可能放弃。”

　　“可你们曾经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这样做对吗？”

　　“有什么对不对，我只是为了利益而活着罢了，就算背叛她也只是无关紧要罢了。”

　　突然在苏雪婷的脑海闪过和楚婉怡是姐妹的那些年相处回忆。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苏雪婷的手指微微一颤，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骤然停顿。

　　——阳光洒在楚家后花园的秋千上，十二岁的楚婉怡笑着推她：“雪婷，再高一点！我要飞到云上去！”
　　——两人并肩坐在图书馆的角落，楚婉怡把耳机分她一半，轻声说：“这首歌，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暴雨夜，她发着烧，楚婉怡翻墙跑到苏家，只为送一盒退烧药，说：“你要是死了，谁陪我一起逃数学课？”

　　那些画面太清晰，清晰得像刀子，一刀刀割进她此刻坚硬的心脏。

　　她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恢复冷冽。她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仿佛要用酒精烧尽那点不该有的软弱。

　　“过去的事，早就不算了。”她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有她的光，我有我的暗。她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而我呢？从小就在徐家饱受虐待她可真是一点也不知道。你说，我们之间，还谈得上‘朋友’两个字吗？”

　　艾薇娅静静看着她，忽然轻笑：“所以，你不是为了正义，也不是为了复仇，你只是为了活下去——用她跌倒的方式。”

　　“对。”苏雪婷直视她，“我就是为了活下去。这世界从不给弱者留路，那我就只能踩着她，走上高处。”

　　艾薇娅缓缓点头：“合作成立。我会让黑鸦在拍卖会前半小时，将她的心理档案‘泄露’给三家主流媒体，再安排精神科专家在直播中‘偶然’点评。你负责让监管委员会的专家准时到场，并确保李维森医生在她接入系统时，当众宣布‘临床评估结果’。”

　　“成交。”苏雪婷站起身，望向窗外，“而我叔父，已经签发了临时监管令。只要她被认定‘精神不稳定’，信托基金立刻冻结，她连一分钱都动不了。”

　　“她会一无所有。”艾薇娅轻声说，“连‘楚家继承人’这个名号，都会被剥夺。”

　　“不。”苏雪婷嘴角扬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我要她活着，看着自己从神坛跌落，看着我接手她的一切——包括她最信任的‘守护者’。”

　　艾薇娅挑眉：“陈江言？”

　　“他再忠心，也只是一个工具。”苏雪婷转身，披上外袍，“等楚婉怡失去基金，失去身份，失去所有庇护，他若还愿意跪着守护她……那才真是个笑话。”

　　艾薇娅突然心生不安，因为她知道苏雪婷和楚婉怡都是自己女儿，一个是前夫的，一个是现任的。现在的楚婉怡不会认同她，只有等她失去一切，或许她就会回到她的身边。

　　突然，门外一个女佣进来说，她神情慌慌张张的出现在艾薇娅面前。

　　“艾小姐，她……她来了。”

　　“谁？”

　　“艾小姐，说得真亲切，居然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看来你也并非在意白司彦已经死了的事实嘛！”

　　“你少血口喷人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居然是楚婉怡，她是来找蒋家算账的。而蒋家现在的主理人就是艾薇娅，陈江言和陈佳瑶在门外候着，一动不动的听着他们的动静。

　　“你不是不来吗？怎么舍得来看我了？”

　　“我就是来找你的!我当初为什么会坠海，而你为什么还要收买苏雪婷和白司彦来陷害我，那就这么恨我吗？”楚婉怡说着说着眼泪不禁的流了下来。

　　“我是恨你，因为有你在，我那八岁多的孩子因犯错而被逼着出国留学，现在他怀恨在心连一句妈妈也不会对我说。你爷爷喜欢你就把一大部分的财产继承于你的名下，而我的儿子呢？他什么都没!至今已经十年了，他都没有回来过!”

　　艾薇娅的脸色在那一瞬彻底褪尽血色，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才没跌倒。烛火在壁炉中跳动，映得她眼底的惊惶与痛楚格外清晰——那不是伪装，而是被撕开陈年旧伤的本能颤抖。

　　楚婉怡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月白色长裙已被夜露浸成深灰。她双眼通红，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复仇之魂，死死盯着艾薇娅：“你说我爷爷偏心？说我夺走一切？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我推下海？为什么偏偏让白司彦干这种事!”

　　她的声音撕裂了包厢的寂静，也撕开了艾薇娅用十年筑起的心墙。

　　“我不是为了钱……”艾薇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是为了他——我的儿子！你的哥哥！”

　　全场死寂。

　　苏雪婷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什么？哥哥？”

　　艾薇娅缓缓跪坐下去，不再像那个操控全局的黑鸦之主，而只是一个被命运碾碎的母亲。她望着楚婉怡，泪光在眼底打转：“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你爷爷当年查出你不是楚家血脉时，第一反应是愤怒、是羞辱。可他后来查到了真相——你是我在医院被调包的女儿。而真正的楚家血脉，是我的儿子，被送走的那个孩子。”

　　她颤抖着从颈间取下一条银链，打开小坠子，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两个婴儿并排躺在保温箱里，一个戴着蓝色脚环，一个戴着粉色。

　　“你和他，是双胞胎。你被留下，他被送走。因为……因为楚家不能有两个继承人，尤其是一个‘有缺陷’的男孩。”艾薇娅咬牙，“他们说他先天心脏畸形，活不过十岁。可他活下来了，我用尽一切办法救他，可代价是——我必须离开你，必须让你被楚家抚养，必须假装不认识你。”

　　她望着楚婉怡，声音破碎：“我恨你吗？不。我恨的是这个世界，是楚家，是楚墨汐！是他亲手把我的儿子送走，说‘一个女孩够了’。而你……你活得那么好，那么光鲜，可我的儿子呢？他八岁就被送去瑞士，十年没回来叫我一声妈妈！他恨我……他在电话里回过我一次电话就拉黑，却说我是‘为了钱出卖他的女人’！”

　　她突然剧烈咳嗽，一口血溢出嘴角。

　　“所以你报复？”楚婉怡声音发颤，“你就用我的人生来还？”

　　“我不是一开始就想害你。”艾薇娅摇头，“我只想要你哥哥回来。可你爷爷死了，遗嘱已经生效，那些遗产只属于你。苏雪婷找上门时，她说她能帮我……”

　　“你给我滚!从此这个蒋家再也不是我的家，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妈妈!还有我告诉你，据我了解你的儿子早就死了，我的肾就是他的。”楚婉怡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笑得特别邪恶。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的……”艾薇娅像发疯的否定着，她不断的劝说自己这一定不是真的。

　　那一刻艾薇娅的心终于塌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蒋家要把继承人的位置给楚婉怡，或许因为他的儿子出国医治无果，而去世。

　　艾薇娅猛地从地上爬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上，像一朵朵凋零的红梅。她死死盯着楚婉怡，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谎言的裂痕。可楚婉怡的笑容太冷、太稳，那不是报复的快意，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残酷——像神明俯视凡人临终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