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闻言,方离渡应对自如:“先前那法器早已认主,不需要灵力催动便可使用。”
问星洲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不过他还有个疑问:“你说慕瑾失联,现在留了线索让我去找他,可他走之前和我说了自己有急事,况且我们今日白天还有过联系啊。”
方离渡意外挑挑眉:“什么?”
问星洲快步走到桌案边,拿出放在几张药方单子下的一块玉石。
那玉石巴掌大小,瞧着成色一般,没什么起眼的,不过重点的不是成色如何,而是作用如何。
问星洲知道慕瑾虽痴迷医药,可也是修者,这石头便是慕瑾给他的,说是能做到即使彼此相隔万里也能传讯。
只可惜他是凡人,只能收到对面发来的传讯,而发不出去。
今日午时时,他才收到对面发来的传讯,说让自己帮他给医馆后院池塘里养的锦鲤喂食。
接过递来的玉石,方离渡仔细看了看,确实如问星洲所说只是一块普通的传讯石。
他将玉石放下,问对方除此之外慕瑾这几天还发过别的传讯没有。
问星洲想了想后摇摇头说只有这一次,随后他领着方离渡走进后院。
一进入后院,一股凌冽寒风就直朝着人面部袭来,近日整个城镇降温,小池塘边沿也积了层雪,池塘却也没结冰。
塘内原本开的灿烂荷花因极速降温花瓣都残了败了,只余下同样枯萎的莲蓬立在塘中,满满的花瓣漂在水面上,一片萧瑟凄凉感。
待凑近一看才发现,水面上漂着的不只是荷花花瓣,还有一条条翻了肚皮的锦鲤,形容凄惨。
问星洲扬声:“这怎么可能!?我今日中午喂食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记得分明,中午这些锦鲤还活泼的不行,看到他来喂食,都凑在一起张大嘴巴,怎么一下午过去就都死了?
被集体投毒了吗?
他不禁想到刚刚的茶水,若真是被投毒了,凶手定然也不会放过那杯茶的,这下他是真的感到害怕了。
一旁的方离渡暂时没工夫管问星洲心里的想法,不过就算知道了,恐怕也只会笑他胆小蠢笨。
他沿着池塘边沿慢慢走了几步,抬步时脚踩在落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沿着边缘走了半圈之后,突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
被落花和死鱼挤满了的水面中,有一处地方泛着不同寻常的颜色。
方离渡又拿起刚刚的剑,以剑身将周围的花和鱼拨开,露出了被隐藏在水底下的东西。
小池塘不深,因此一旦没了遮挡,水底下的东西便清晰的呈现在二人眼前。
那是一具和刚刚河岸边如出一辙的尸体。
一样的破了洞的肚皮,一样的慕瑾的脸。
不出所料,池塘中的尸体也在几秒后脸也由慕瑾变化成了其他人的模样。
而看清尸体模样后的问星洲当即变了脸色,紧张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人他认识。
面前成了尸体的这人前两日才来过医馆找慕瑾看诊。
他记得的原因还是这人说自己突然长了满脸红疹,来医馆时豪气的给了不少钱拜托慕瑾一定要快快治好他。
慕瑾以维护病人声誉为由带人进了内院看诊,而问星洲当时就在一旁看着,没觉出有什么不对来。
但此刻,看着面前这人尸体上未消下去的红疹,问星洲不得不相信方离渡,他心中恶心,忍不住的想干呕。
这人的尸体上还带着满脸未消下去的红疹,像是残忍的证据一样,证明了慕瑾将人带来内院后根本没有好好医治。
只是他搞不明白慕瑾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还记得自己先前问过慕瑾,不收钱给人看病这种亏本的生意为什么要做。
那人当时听了自己的话,罕见的愣了愣,手上整理药材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后才笑了笑说:“我只是希望当下我帮了别人,来日我落魄时能有人帮帮我。”
问星洲当时听了后拍拍胸脯说到时候尽管找他,他一定不会抛弃他不管。
慕瑾闻言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回过神,看到方离渡正抱着双臂看着自己,那意思很显然:死的这人你认识?
问星洲点了点头:“见过一次。”他不愿意多说。
“只是见过一次这么简单?你这表情不像啊。”方离渡显然不愿意就此揭过这个话题,追问着。
事实上,他认为这尸体肯定跟大善医馆脱不了关系,跟慕瑾脱不了关系,说不定这尸体上的红疹还是慕瑾弄出来的呢。
问星洲不知道方离渡心中所想,但他确实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干脆就不理他。
他走进内院隔间,先前总是时不时歇在慕瑾这,因此隔间内备了不少他的衣服。
他放在慕瑾这里的衣服多和他身上的这件衣衫相似,大多颜色鲜艳。
问星洲将身上这件沾了血和茶水的衣衫脱下,随手拿了件黄绿色的衣服换上,衣服的款式乍一看没什么吸引人的,可那缎面似的布料,袖口处的暗纹,都彰显着其绝非凡品。
想了想,他又拿了根充当腰链的细绳。
来到外面,发现方离渡还在原来的位置盯着尸体看,问星洲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快步回到外间。
重新回到桌案处,问星洲将刚刚被方离渡随手放下的通讯石拿起,用手中的细绳仔细缠了缠,确保缠紧了不会松了之后,挂到了腰上。
虽说他没有灵力传不了讯息,方离渡此时灵力也因中毒被封,但难保慕瑾后续会不会传新的消息回来。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慕瑾会干这种事,但同心蛊必须解,想了想,他拿来纸笔,给慕瑾留了张纸条。
纸条内容也简单,和慕瑾的理由一样,只写明了自己有要事,暂时离开一阵。
刚才他忙活时,方离渡也跟着来了,此刻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动作,未置可否,只是在他忙完后,独自走到门外。
问星洲连忙跟上。
来到门外,先前虫子爬过留下的水痕还在地上。
方离渡此时已经蹲下身,正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沾起地上的水痕,凑到鼻尖嗅了嗅,看到问星洲跟上来了,把手指递到他面前“闻闻。”
问星洲后退一步,五官皱起,脸上嫌弃之色明显,同时也不理解面前人干嘛给自己鼻子找罪受。
方离渡看懂了问星洲的嫌弃之色,却偏要装作不懂,手一个劲的往后者面前伸去,嘴上说着:“矫情什么。”
隔着一定距离,问星洲都闻到了对方手指上传来的那股怪味,他边躲边又骂了方离渡一遍。
“你有病啊,谁跟你一样喜欢给自己找罪受,滚开啊!”
下一秒对方声音传来“让你来闻闻是想让你记住这味道,免得一会要是痕迹突然消失了,还能靠嗅觉是不是?”
听了他的解释,问星洲更气了,这人莫不是在骂自己是狗?
他干脆不理他,将头一偏,看向水痕延伸的方向。
方离渡见他不搭理,也歇了逗弄的心思,将手仔细放进一旁淮水河里洗了洗。
他先一步上前:“走吧。”
*
水痕最终停在了一家客栈前,连带着虫子都消失了。
从出生到长大在乌淮镇待了十九年的问星洲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所客栈。
仔细看去,这客栈的外观似乎也不似近些年流行的样式,反倒像是许多年前的,窗棂的造型更是古板老套。
客栈内瞧着也没什么生意的样子,大堂内人影都看不见一个,唯一的活人便是坐在柜台处的掌柜,他穿着清凉,手中还拿了把扇子不停的扇着,似是热得不行,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到手上拨弄的算盘上,见到他们二人来,那掌柜眼前一亮,忙不迭到门口来迎接他们。
掌柜的站在客栈门口笑着招呼着他们“二位客官好,今个儿是打尖还是住店啊?”说这话时手中折扇也未停。
客栈外积雪还未化,可这掌柜却满头大汗,任谁都能察觉到这客栈和掌柜的怪异之处,强烈的违和感使得他紧张的握了握腰间的玉石。
在抬步进入客栈时,问星洲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说不上来是什么香,只觉得让人头晕目眩。
方离渡好似未察觉一般,从怀中掏出几块银子,递给掌柜时有意避开了后者汗津津的手“一间上房。”
问星洲还想说什么,却被方离渡掐了一把腰给打断了。但对方显然是一时忘了同心蛊的存在,掐了问星洲后反而是自己表情差点没绷住。
那掌柜的拿到了钱以后,笑的更灿烂了,招呼着二人上楼。
去客房的过程中,方离渡不知道从哪也摸出把扇子,有模有样的扇起来,随后又闲聊似的的引起话题:“掌柜的,这天真是热啊。”说这话时,他脸上却是一滴汗也未见得。
“嗐,可不就是嘛,咱也不知道今年这天怎的比往年热这么多,热的时间也比往年长嘞。”掌柜一边摇扇子一边附和。
方离渡点点头:“天这么热,你们客栈可有什么消暑的?”
掌柜连忙点头“有的有的,厨房有备着绿豆汤,稍后我给二位送上来。”
说话间已经到了房门前,掌柜的殷切的笑着弯腰从腰间解下钥匙递给方离渡。
方离渡却是没伸手,以眼神示意掌柜自己手不方便,后又将视线转向问星洲。
问星洲见他不愿意接,此时少爷脾气发作,就更不愿意接了。
那小小的钥匙被掌柜手心的汗液弄得黏黏糊糊的,看着就恶心。
双方一时都没有动作,那掌柜的脸上原先和善的笑也维持不住了,渐渐变得扭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