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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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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掌柜笑容越咧越大,到最后几乎嘴角几乎要到耳朵边了,本人却没察觉到似的,只一个劲的说:“客人为何还不快开门,可是嫌弃小店的住宿?”
一句话足足说了三遍,眼看着要变异了似的,但好在第三遍结束之后,掌柜的恢复了原先正常的笑容,自己上前将房门打开,对他们说了请之后就离开了。
只留钥匙依然挂在门锁上。
方离渡先一步抬脚走进去,问星洲则缓了缓神色,落后一步才进。
二人依旧都没有碰那钥匙。
不知怎的,这房间内倒是比外面热许多,房间外若是还穿冬装的话,房间内则是需要穿夏装了。
且一进门,刚刚萦绕在鼻间的奇特香味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是一股强烈的烧焦味,直呛人口鼻,就好似这房间此前经历过一场大火一样。
问星洲则是从进门起就止不住的咳嗽,空气里都飘着粉尘,他心里嫌弃不已,用袖子挥了两下面前的空气,巡视了一圈房间内部。
角落里结了不少蛛网,屋内墙边摆放的唯一一张床和桌子上也是布满了灰尘,一看就是许久没人打理的样子。
唯一尚且还算干净的是床边摆放着的一把椅子,不过那椅子早被先一步进来的方离渡霸占了。
那人进来后就直冲着这把椅子坐下,现在正一手托着下巴,目光放空,似是沉思的模样。
确定了房间里没有别的能供已坐下休息的地方后,问星洲干脆就这么站着了。
“现在该怎么办?”如果可以,问星洲是真的一秒都不想在这房间里多待,自己何时住过这样差的房间。
而方离渡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等。”
等?等什么?等着在屋子里被热死或者是呛死吗?
问星洲搞不明白,明明方离渡现在失了灵了成了和自己用不了法术的凡人一般无二,但怎么这人进来了之后一点都不咳嗽,且面上一滴汗都没有。
反而是自己咳的肺都要咳出来了,汗也濡湿额前的碎发。
抬眼间注意到房间内还有个窗户,问星洲擦了擦眼角因为持续咳嗽而流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想也不想的快步跑到窗边,用手去推。
窗户没上锁,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就开了。
只是窗户上也积着一层厚厚的灰,推动的同时灰也被抖落下来,呛的问星洲又咳嗽了好几声,伸出手用袖子使劲挥了挥面前的空气,直到灰尘消散。
窗外,月亮依旧悬在天边,看时辰,和他们出发时一样。
房间外下面依旧是淮水河,只是看到这景象,问星洲心中疑惑更甚,他无比确信淮水河边一定没有这样一所客栈。
十几米宽的淮水河,问星洲盯着夜色中的河面,总觉得漆黑的水面像是体型庞大的怪物,仿佛下一秒就要张开深渊巨口将他吞噬。
他连忙将视线转向别处,不敢再往下看。
恰好这时,房门外响起连续的咚咚声。
是掌柜的送绿豆汤上来了,正在敲门。
房门从二人进来时就没关,问星洲此时站在窗边,扭头就能看到掌柜的手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了两个碗,空着的手正一下一下的敲着门。
明明门没关,那掌柜却像是遇到了屏障一样,只一个劲的敲门,嘴里同时张口说道:“二位客官,绿豆汤来了。”
看到此情此景,问星洲突然想到,刚刚在客栈外的时候,掌柜也是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口等他们,却始终没有迈出门一步。
就好像他的所有行为都被限制在客栈内一样。
他没由来的为自己这个联想打了个寒颤。
正在这时,方离渡低低喊了声“进。”
声音不大,问星洲离的稍远了都差点没听到,那掌柜的却像是得了某种指令一般,端着托盘进来了。
托盘被放在桌子上时,扬起了桌子上原本积着的厚厚的灰,空气中的粉尘更重了。
掌柜的毫无察觉,将托盘中的两只碗单独摆出来后,又笑:“天气炎热,二位喝点绿豆汤消消暑,去去火气。”说完就出去了。
开了窗后有了通风,房间内的粉尘散去不少,问星洲重新回到桌子处,查看掌柜留下的绿豆汤。
一走进,浓烈的酸臭刺鼻的味道直冲味蕾,那感觉,就像是这碗绿豆汤在炎热的夏季被放了一个月,放的发酵放的变质了一样。
汤底也是浑浊不清,呈现出一片青灰色,还飘着奇怪的絮状物。
问星洲捏着鼻子,直觉要真把这玩意喝下去了的话,不用等到同心蛊三年后反噬,自己现在就能死了。
他忍不住抱怨:“这都端上来的什么,是人喝的吗?!”
方离渡在一旁凉凉回了句:“你觉得这掌柜像是人吗?”
问星洲:…………
看样子,对方早就知道这掌柜的问题了。
“那现在呢?还继续等吗?”问星洲忍无可忍。
自这汤端上来,房间里的味道更难闻了,他重新回到窗户边,不让鼻子受这个罪。
方离渡嗯了一声。
“还要等多久?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老实说,他连接下来要面对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未知让他恐惧,也让他变得更不耐烦。
“如果你能做到直接把那掌柜的捆来严刑拷打逼问出结果的话,也可以试试。”
这当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且不说那掌柜的不是人,就算是人,那宽阔的体格也赶得上两三个问星洲,让他制服那掌柜的,只怕刚表现出要攻击对方的意思,下一秒就被撕成碎片了。
可这样干等着实在无聊,方离渡又不像慕瑾,时常和他聊些有趣的,那人连简单的枯燥熬药都有自己独一番的见解,和他在一起完全不会觉得时间难熬,哪和方离渡这个木头桩子一样。
想到这,他将腰间慕瑾留下的玉石解下来,凑近在眼前,对着依稀月光看着。
这玉石虽说品质一般,可也算带点透,看着看着,问星洲就发现从玉石中间渐渐冒出一点黑色来。
难不成修仙界的玉石都和凡界的不一样?还会自己变色?
下一秒,耳畔一阵凛冽风声袭来,紧接着胳膊一沉,他被人拽离了窗边。
刚刚他站着的地方自窗外直插进来一把剑,通体雪白,锋利不凡。
这时自窗户处又飞进来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人,面纱遮住半张脸,只能通过眉眼依稀看出是个女子。
原来不是玉石会变色,而是有人来了。
可想而知如果他现在还站在窗边的话,怕是早已被对方手中的剑捅了个对穿了,问星洲心里一阵后怕。
平复了下心情后又抬起头,看向救了他的方离渡,对方此时也将一直挂在腰间的剑拔了出来,表情不似他这般慌乱,应是早有预料。
那女子见一击不成,马上又再次出手,手中的剑直直向问星洲袭来!
方离渡立马出手格挡。
“当——————”
两剑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方离渡伤在右手,此时握着剑的手正因为挡下这一击而轻微颤抖着,血渐渐又从纱布中渗了出来。
眼看着再击不成,那女子气急败坏似的,出招越来越诡异且迅速。
方离渡奋力抵挡着,他此时中毒灵力使不出来,那女子却招招式式似带有万千恢弘,不知疲倦似的攻击。
饶是问星洲都能看出,来人绝对也是修士,且实力不凡。
而方离渡还要护着问星洲,体力消耗的更快,渐渐开始处于下风。
仔细看过就能发现,女子攻出的招式和方离渡所使的招式相似之处颇多,似是同归一脉。
那女子抓住机会,一剑刺向问星洲右肩!
噗呲一声,是剑插进血肉的声音。
温热的鲜血飞溅到墙壁上。
当啷一声,是剑掉到地上的声音。
那女子攻向问星洲的一剑,在同心蛊的作用下,痛感全部都体现在方离渡的身上,他一时握不住手中的剑,脱手掉落在地。
而问星洲本人除了看到自己肩膀出血以外其他的毫无感觉,一丝痛感也无。
甚至肩膀上的伤口,也在几秒之后就痊愈了。
但方离渡就惨了,不仅在问星洲受伤的同样位置上出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伤口,且由于痛感全在他这,他一时没稳住,晃了晃身形。
那女子趁着方离渡手中无剑身形不稳,立马乘胜追击!手中的招式变得更快!更诡异!尽显杀招!
和黑衣女子原先打斗是在屋内,但方离渡为了护着问星洲不得不处处避让,现下二人早已退至窗边,稍一不注意就极有可能从开着的窗户中翻滚下去,掉入冰冷的河水中。
那女子还在不知疲倦似的出招攻击着,招招直抵达要害。
问星洲被方离渡护在怀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他能察觉到方离渡抵挡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力不从心。
剑脱手后,方离渡只能以肉身去抵挡攻击,不出片刻,身上就被来着手中的剑划了不少伤口,整个人瞬间就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血腥味弥漫至整个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这女子攻击一直是朝着自己来的,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这一个攻击目标。
如此大的打斗声都没引来客栈的掌柜。
若是方离渡丢下自己不管,自己恐怕分分钟就会变成这人手中的剑下亡魂。
想到这,问星洲害怕地抓着方离渡一小片一角,也不敢太使劲,怕对方因自己的动作受影响。
此时二人因躲避攻击正站在窗户处,方离渡抵挡的动作突然停下,转过身,面向着窗户背对着那女子,而怀中的问星洲则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此刻头正抵着他的胸膛。
二人此刻靠得极近,问星洲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带着血腥气的呼吸直冲他面门。
噗呲一声,又是一声刀剑没入皮肉,方离渡的后背被一剑砍出一个半掌宽的伤口。
问星洲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浑身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对方口中溢出一丝鲜血,血顺着滴落到问星洲的睫毛上。
还未搞清楚状况的他愣愣地眨眨眼,眼前瞬间一片猩红。
“你……还好吗……?”
“闭……嘴。”声音虚弱无力,短短的两个字好像耗尽了说话之人的力气一般,若不是二人此时凑得极近,问星洲怕是都听不见。
然而话音刚落,面前原先护着自己的人突然凝聚力气伸手一掌向自己袭来!
速度之快,问星洲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击中。
他此时后腰正抵着窗户边框,因着这一掌的力气,整个人向后仰,直接从窗边翻了出去!
而这一掌也消耗尽了方离渡最后的力气,问星洲视线中最后看到的,就是对方原地踉跄了一下后跌倒在地。
下坠的过程中风在耳边极速呼啸着。
整个过程仅持续了几秒,接着就是“扑通”一声,是他落入了淮水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