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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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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瑾是不是死了?
这个可怕的猜想从刚刚就一直萦绕在问星洲心间。
刚从虫群逃离,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问星洲清晰听到自己一下一下跳动的心跳。
二人在原地等了许久,久到他的膝盖处都不怎么疼了之后,方离渡才又扯过他的手,带他走到刚刚尸体所在的位置。
那尸体肚子此刻裂开了一个大大的洞,猩红的血肉翻卷出来,肠子和内脏流了一地,刚才那些虫子正是通过这个洞爬出去的,除此之外,倒是和问星洲一开始看到的尸体没什么两样,包括那张和慕瑾一模一样的脸。
搞不懂方离渡是想干嘛,但再次看到尸体的脸,问星洲只觉得心里一紧,想把脸别过去。
可就在他准备转头的一瞬间,那尸体的脸开始出现了变化。
褪去原本的皮囊样子,从慕瑾,慢慢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的脸。
问星洲愣愣看着,被这景象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方离渡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指着那尸体“看清楚了?”
怕他不懂,方离渡难得心情好的解释了回:“低阶障眼法术罢了,时间一到就会失去效用。”
他指的是现在这张脸才是这个尸体本来的样子。
问星洲愣愣点头。
看到问星洲点头,方离渡也不管他是真懂了还是装懂,手中摸出个法宝就将地上的尸体烧得干干净净,风一吹,连捧灰都没留下。
他用的依然是刚刚流血的手,此刻由于刚刚的动作,伤口中又不断有血流出来。
问星洲现在看着那被自己弄出来的伤口,心中别扭的不行,却也明白对方是为了救自己才弄出来的这伤口,再看就觉得刺眼的很了。
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他就招呼着方离渡进到医馆中,重新将烛火点燃。
方离渡就站在一旁看着那身影全程忙活。
问星洲把要用的东西找齐放在桌上,示意对方过来。
看着桌子上的伤药,绷带之类的东西,方离渡发出不明所以的声音。
问星洲以眼神示意面前的这堆东西:“上药呀。”他这对方手心的伤,此刻还不断有血流出来。
方离渡却是没动,只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把玩着装着伤药的瓷瓶,眼神却一直看着他。
问星洲懂了,合着这厮的意思是让自己来给他伤药。
哪知道他依照这人的意思刚伸出手碰到对方的衣袖,就被毫不留情的甩开了,那人甩开的同时嘴里还发出一声轻哼。
问星洲忍了,毕竟是自己害得对方受伤,方离渡心里有怨气也正常,他难得好脾气,哄道:
“先前咬你是我不对,但那也是情急之下,总之先来上药好吗?拖久了容易感染。”
其实方离渡这种修仙之人,伤口哪怕拖着一直不上药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
但听了这话的方离渡,居然真的主动把手伸过来了。
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功夫劝说的问星洲:?
看来他想的没错,方离渡今天还真的是心情不错,放在往常,对方怎么可能这样乖乖听话。
递到面前的那只手修长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整齐圆润,唯一不和谐的就是手心中还在流血的伤口。
问星洲低头伸手碰了碰伤口,很轻的一下。
但被碰的那只手却颤了一下,好像不习惯他人触碰一样。
问星洲重新抬头,灯火摇曳,堂内光线也不怎么明亮。
他似乎看到方离渡脸上一瞬间闪过的不自然,眨了眨眼,下一秒对方的表情又恢复正常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
面前的手重新抬了抬,手的主人此刻眉头微皱,意思是催他快点。
给方离渡的手心上完药,又缠上绷带后,问星洲心里松了口气。
刚才上药的时候他仔细看过了,对方的手心虽然流血了,但是伤的并不重,敷了药膏后大概几天就能好全,连个疤都留不了那种。
心中松了口气后,问星洲也有心情了解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的真相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询问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要知道这人平常讨厌自己和慕瑾的很,非必要的情况下,自己从来没在医馆附近见过对方。
而现在这人却突然出现在医馆,还是赶巧在尸体出现的同时出现,着实让人费解。
面对问星洲投来的疑惑视线,方离渡清了清嗓子,“上清仙宗既派我来维护乌淮镇的安危,我自然是对镇子内发生的事情都要做到了如指掌,有危险第一时间赶到啊。”
况且慕瑾这家伙向来是他的重点观察对象。
出于对方离渡先入为主的讨厌,问星洲直觉对方隐瞒了些什么。
但看其没有解释的意思,问星洲也只能不再深究,遂换个问题:“那河边的尸体到底是什么?”
方离渡举起被包扎过的手,出乎意料的,问星洲这看起来什么也不会的小少爷一般的人物,居然包扎的还可以。
伤口在上过药之后就不再流血了,只是手心留了一抹红,纱布紧紧缠绕在手中,绕到背后打了个结。
听了这问题,他握了握拳,没急着回答尸体,反而是先说:“那虫子叫噬心蛊,被咬后会中一种毒,毒不解的话则会时不时出现灵力无法使用的情况。”
“只是这种蛊虫向来攻击性极强,今晚不主动攻击大概是有什么别的更重要的事。”
虽然嘴上说着“大概”,“什么”这种词,但方离渡的表情就好像知道这些虫子接下来要干嘛一样。
“尸体则是专门用来养这种蛊虫的,遇到声响后蛊虫会合力挤破尸体的肚子,从中冲出来。”
说完他漫不经心的哼笑了声:“邪魔歪道喜欢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说这话时,他一半脸隐在烛火未照映到的黑暗中,哼笑时的语气让他显得比自己口中的“邪魔外道”更邪。
问星洲别过头,他大概懂了,只是还有个疑问:“你既然是修仙者,想让我不出声,最方便的方法不该是用灵力直接封住我的声音吗?为什么……”为什么却选择自己动手?
未说完的话被方离渡打断:“说你蠢你还真的蠢啊,我不用灵力那当然是因为我被咬了中毒灵力暂时用不了啊。”
方离渡说的轻松,好像灵力被封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路人一样。
大概是不想听问星洲继续问下去,方离渡干脆把事情的始末都说了出来。
“前两日慕瑾还在的时候,我便悄悄来过一次,就是那时候被咬的。”
至于来的原因,方离渡没说出来。
他伸出另外那只没受伤的手,拨了拨那个纱布打成的结“那家伙整日不研究些正经的,就喜欢搞这种害人的东西。”
方离渡转头看向门外,叹息道:“还给留下了这么个烂摊子。”
问星洲被他这番话搞懵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慕瑾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一点。”方离渡转向视线看向问星洲,简单粗暴的给予解释。
果然这人张口闭口就是慕瑾坏话,闻言他想也不想生气反驳道:“你懂什么!慕瑾他明明……”
“明明悬壶济世,看诊时只收取少量诊金,遇到付不起钱的更是免除费用?”未尽的话被方离渡打断,他抬手拍了拍问星洲的肩膀,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
“培养噬心蛊需要大量不间断的人血,不如你来猜猜,慕瑾看诊时为何从不让有旁人在场呢?”
问星洲被他的语气搞得毛毛的,但他还是不愿相信慕瑾会做出这种事。
不愿再和方离渡继续这个话题,他不仅没回答,反而还挪了挪位置,离方离渡远了些,后又起身想去给自己倒杯茶。
茶壶里的茶是下午就泡上了的,此刻已经凉透了,他有点不满,但现在显然不是娇气的时候,他拿起茶杯就要倒茶出来。
抬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破空声,手中的茶壶应声而碎,捂不住的碎片砰的几声摔在地上,壶中的茶水飞溅到问星洲身上,在衣服上晕出了几道深色。
他维持着举着茶壶的姿势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方离渡手持长剑的样子,剑尖正对着自己,对方手中雪白的剑身在此刻闪动着寒光。
问星洲颇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搞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不是这人上一秒还好好的怎么下一秒就和自己刀剑相向了?!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没回答他的问题,亦或者是没给他倒茶?
早先进来时没关门,此刻穿堂而过的冷风正吹得小木门吱吱作响,好似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的坏了。
沉默的气氛中,问星洲双手举起捧着刚刚的仅剩的茶杯,杯里只有约莫一小半的茶,殷勤地递向面前“那个……要不你喝?我其实也不怎么渴,哈哈。”
尴尬的笑声遮掩他内心的慌乱。
搞笑,真打起来自己一介凡人肯定敌不过方离渡这种修士,就算对方灵力暂时用不了,凭那日日练剑的体格怕是能打自己十个不带喘气的。
方离渡抬手,却不是为了接茶,而是一剑将茶杯挑飞。
挑飞的茶杯咕噜噜的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才停。
又被飞溅出来的茶水浇了一脸的问星洲:?
冰凉的水液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后又没入衣襟里。
问星洲抬手把脸上湿了的碎发拢到耳后,觉得自己今晚真是倒霉。
先是被莫名出现的尸体吓一跳,后又被方离渡连泼两次茶,简直是堪称有生之年最狼狈的一天。
他低头抬起衣袖擦了擦脸,面上不显,心中却愤愤地将方离渡骂了八百遍。
果然这人和自己犯冲,一出现就没什么好事,灾星一样。
而灾星本人的声音此时在他头顶响起“你自己都没感觉吗?”
说话时,方离渡将手中剑重重往桌上一拍,声音将问星洲吓得一激灵。
感觉?什么感觉?
问星洲倒是感觉方离渡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的,他抬起头,正好看到方离渡以一种这都感觉不到莫不是个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问星洲:?话能说清楚点吗?
好在下一秒对方开口了:“你后背处有伤,你都没感觉吗?”这话其实语气已经有点冷了,全然不似刚刚的好心情。
若不是他说出来,问星洲真的一点痛感都没有,况且他现在一心只在自己身上有伤里,没注意到这一点细微的情绪变化。他背过身凑近问:“哪儿呢?哪儿呢?我看不见啊。”
方离渡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一副懒得回答的样子,只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持镜,随手抛给他。
问星洲手忙脚乱地接住镜子。
可镜子是接住了,怎么看又成了问题。
对方抛过来的手持镜只巴掌大小,问星洲一手举着镜子,使劲偏过脑袋,还是看不到对方所说的伤口。
“你过来帮我一下,我一个人不好弄。”问星洲语气着急,还带了点催促意味。
只可惜被催促的人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依旧站在原地没动,整个人甚至开始往外冒寒气似的。
问星洲这才注意到方离渡的情绪变化,自己受伤竟然让对方这么生气吗?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方离渡吗?搞不懂方离渡这是突然闹哪样,他干脆快步上前,把镜子直接塞他手里,让其帮自己举着。
好在这下对方没再拒绝。
问星洲背对着方离渡,通过对方手中的镜子一点一点挪动身体看过自己整个后背。
当后心处呈现在镜子中时,问星洲看到了对方口中所说的伤。
那是一个针孔般大小的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而且奇怪的是,伤口中没有血流出来,自己也一点痛感都没有。
他奇了“这是怎么回事?”转身看向方离渡,希望能得到对方的解答。
方离渡将镜子重新收好,深吸了一口气,脸上肌肉紧绷,勉强压住对面前这个蠢货的气愤。
“传言噬心蛊与同心蛊为相生蛊虫,被同心蛊咬后若短时间内吸食了被噬心蛊咬过的人的血,体内的同心蛊便可生效。”他向问星洲抬了抬自己的手,示意对方看自己手心的伤口。
“噬心蛊咬人时随便身上哪里都可以,而同心蛊只会攻击心脏,且像这般在心脏处留下个小孔。”
“同心蛊顾名思义,中蛊后二人同生亦同死。”顿了下后,他接着说:
“中同心蛊的人从蛊虫生效时,所受的伤害皆由被吸食血液的人承担。”
说完,方离渡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好运气,虽传言二者是相生蛊虫,但同心蛊久不问世,普一出现就被你遇上了。”
问星洲明白了,也就是说,从此之后他受的伤都由方离渡来承担了,难怪对方从看到他伤口之后就突然心情特别差。
不过这乍一听对自己而言好像没什么损失啊,还白捡个替自己受伤害的人。
方离渡的声音又在此时凉凉响起“劝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传言所说,中了同心蛊的至多只余三年可活。”
问星洲:谢谢提醒其实我根本也高兴不起来,况且你要是早点来拉我一把,想来我也不会被咬了。
先前他问自己被没被咬,还以为是关心自己,原来是想到了这同心蛊。
经对方科普完,他倒是隐隐约约感觉到后心处有点烧灼似的痛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想到以后要和方离渡这家伙绑定到一起,且寿命突然缩短至三年,问星洲就有苦难言。
不过看这人虽生气却不慌乱的样子,想来是能寻到解法的,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当然有解法啊,我现在就可以解开。”
问星洲一喜:“当真?怎么解?”
“当然是用剑先把你的心脏挖出来,再将同心蛊也挖出来啊!”方离渡笑的很不怀好意,拿起剑就向他袭来。
“等等等等!喂不是!你说的这解法我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问星洲一边躲着,一边绕开往日里慕瑾摆在屋子里的瓶瓶罐罐。
“嘶,我想想啊,貌似活不下来,不过你放心,我有一招独门秘法,保证挖心的时候一定也不疼,让你死的痛快点。”
!!!!
他就说方离渡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吧!张口闭口就是死的!
看问星洲吓得不停逃窜的样子,方离渡嘲笑几声,挥剑的动作停住:“骗你的,同心蛊见血即生效,我就算想杀你,也得保证自己有命活下来。”
问星洲还是有点怕,他借着屏风挡住自己不敢上前:那解法?”
“解法慕瑾不是告诉你了吗?虽说他现在失联,但他不是给你留线索让你去找他了吗?”方离渡指了指外面原先尸体所在的位置,那意思很明显,想找解法,得从这入手。
听对方提到尸体,问星洲一晚上惊吓过度的脑子才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你先前说中了毒用不了灵力,那刚刚焚烧尸体时为什么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