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剑]年与岁》MasakiOwO

3、时 剑崎的恢复

　　橘朔也带着剑崎一齐前往不死兽出没的地点，他当然有自己的打算，不会就这样让剑崎去面对不死兽。
　　计划早早在脑海内成型，他拥有比剑崎更敏锐的动态视力、反应更加灵敏的躯干，凭借年轻的优势，只要在剑崎出手前成功封印Undead，众人担忧的事便不会发生。
　　计划实施的可行性越来越高，橘朔也赶在机车挺稳前完成变身，急刹让赤褐方块的轮胎在地面摩擦出长长的划痕，他灵活地避开剑崎、翻过车座，一跃而下，追赶Undead逃跑的方向。
　　被急停留在原地的剑崎有些无奈的抓了抓头发，感慨着前辈不愧是前辈，到这种地步都没放弃将他排除在危险之外。
　　他一边翻身下车，一边取出怀中的卡牌。
　　Undead的身影没出现在他眼前，所以更加不能跟丢橘朔也，凭他现在的双腿实在难以跟上，好在骑士的身份能为他带来些许便利。
　　剑崎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的黑桃9，将这张牌在读卡槽中刷过，拥有超音速能力的Mach通过骑士装甲向他的身体中注入力量，随即他冲破光幕，完成骑士的着装后继续追赶。
　　而先到一步的橘朔也正与Undead缠斗，急迫的心情令他低估了下位不死兽的能力，速战速决的计划被彻底瓦解，剑崎赶到时恰巧看见这幅景象，让陷入焦灼战事的橘朔也心情更加急切。
　　以往他会十分乐意见到及时出现的剑崎，现在他只希望剑崎赶紧离开。
　　他并非将年迈的剑崎视作累赘，只是此刻以骑士姿态出现的剑崎成为了橘朔也需要分心留意的存在，使他深切认识到自身的能力不足。
　　他试图利用自身优势甩开剑崎，因为无法确认自己能否在保全剑崎的情况下击溃敌手，作为友人的判断与责任让他不得不把剑崎从战斗人员的行列中排除。
　　来不及叹息，Garren抬起手，将牌组从枪上刷过。蓄满能量的弹药在如此进距离处炸开，烧灼空气令盔甲下的橘朔也都感到热意。
　　Undead被爆炸的惯性向后掀开几步，弹药破开厚重的外甲，燃烧后的烟雾从伤口处滚出，怪物不断发出痛苦的鸣叫，却依然站立着。
　　见状，橘朔也立刻追加火力，连续弹从枪口倾泻。
　　已经摸清Garren攻击路数的Undead即刻熟练躲过向它飞来的弹药，它那不同于人类的感官在躲闪过程中探知道蓝色的骑士的存在，陌生骑士身上传来的能量波动远不如击伤他的红色骑士。
　　它嗅到了衰老与弱小，像是精挑细选过的猎物，与人类一样会思考的生物将目光聚焦在了全新的猎物身上。
　　电光石火间，Undead晃动的身影骗注意力过度集中的Garren，子弹在空地上炸裂开来，借由这股爆炸推力，Undead在空中扭转身姿，伸出尖锐的利爪扑向Blade。
　　——“剑崎！”
　　橘朔也的惊呼和不死兽的攻击同时到达，巨大的醒剑犹如坚盾，抵挡下这突兀的一击，装甲中的力量足够让剑崎与Undead的力量抗衡，他稳健地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分毫，负伤在身的Undead只能率先退离。
　　剑崎一真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时机，他提起剑，向前挥去——还是太慢，将醒剑挥出让他觉得吃力，但他不会对退化的身体妥协。
　　对于战斗的熟悉让他抽出蜥蜴与三叶虫进行回击，力量与攻击的强化使他挥动醒剑变得流畅，让剑尖触碰到不死兽的身躯。绿色的血低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烧伤与剑伤限制了Undead的行动。
　　但还不够，它的速度很快、快到躲开醒剑后还有余力从喉咙中发出的威胁般的低沉咆哮。
　　Blade使用卡牌后身上辐射出的能量让Undead意识到他绝非普通的猎物，人类不知是用了什么东西将属于Undead的力量转化进自己体内。
　　它注视着利用巨剑稳住身体的骑士，评估起对方的力量究竟会浮动到什么区间。
　　那一丝退意的萌生使橘朔也抓住机会，带着烈焰的子弹再次命中Undead，它和这些躲在盔甲之后的人类不同，是从极限战争中一路拼杀下来的不死兽，为了得到生存与繁衍的机会需要在伤痕累累之中存活，不会死去将带给它无尽的伤痛，但也带给它反击的能力。
　　它拖着遍布伤口、摇摇欲坠的身体折返向开枪的Garren。
　　不断打在Undead身上的子弹没能阻止这一次的冲锋，疼痛在超过一定阈值后失去了原有的警示效用，伤口变得麻木、愤怒的情绪替代疼痛从伤口处遮盖Undead的双眼。
　　Garren被不死兽的冲击带倒，战斗的本能使橘朔也下意识横过醒枪，挡住了朝他胸甲处落下利爪。
　　愤怒又疯狂的野兽不再进行思考，只是接连挥出作为武器的爪牙。
　　橘朔也庆幸不死兽将他当作了攻击目标，这种程度的攻击他尚能应对，只可惜他无法将不死兽带离剑崎身旁。见招拆招已经足够耗费心神，实在生不出额外的精力去留意剑崎的动向，他只知道以剑崎的性格，不会在安全后离开。
　　“Kick、Mach、Thunder——”
　　封印卡被成功读取的音效从后方传来，越发迫近的能量体让不死兽开始发颤，攻击的速度也缓慢下来，那是一种规避危险的生物本能，在最后一刻拉回了它的理智，Undead就势扔下Garren就准备逃走，却因为疏忽反被Garren反抓住手臂。
　　洞悉不死兽会对他发起近距离攻击的橘朔也早就将Upper的能力注入双手，在对抗Undead的作战中，他依然与剑崎保持着不需要用语言传达的默契。
　　他死死束缚着不死兽的臂膀，动用全身力气将它抛向跃至空中的剑崎。
　　汇聚在双腿上的雷霆在接触生命体的一瞬间就将其贯穿，焦煳味呛入鼻腔。
　　不死兽动弹不得的身躯被橘朔也掷出卡片的封印，而Blade降落在地表后一直呈现半蹲的姿势，直到橘朔也拾起了地面的卡片。
　　从Blade厚重的盔甲中传来粗重又急促的喘息，Undead的攻击没击破盔甲，他不该觉得如此疲惫。
　　但当橘朔也询问他感觉如何时，剑崎依旧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没有问题。”他说，“只是有些脱力。”
　　剑崎似乎想要解除变身的状态，手指搭在扣带上却使不出力气，这些反应已经超过了疲惫脱力的程度。
　　橘朔也皱起眉，想起自己第一次成功驱动Garren时，因为并不完整的骑士系统而被快速消耗掉体力变得动弹不得的模样。
　　难道Blade也有着相同的缺陷吗？
　　橘朔也蹲下身，迅速关闭腰带的驱动，解除剑崎身上累赘的装甲。
　　失去重负的剑崎忽然透过气来，瘫坐在地上，一边深呼吸，一边对橘朔也表达着感谢：“多亏了橘前辈，得救了——”
　　橘朔也却在剑崎露出原貌后停下了动作，他无法理解从剑崎开始衰老后发生的一切，曾作为研究员的脑子仍旧不停为眼下的状况寻找着合理的解释。自求学以来积累的知识都派不上用场，像是劝说着他接受不断戏弄他们的现实一般。
　　“怎么了，橘前辈，我……”
　　剑崎看着忧心不已的前辈，以为对方担心自己他在战斗中受到伤害。但他没有受伤，仅仅是手臂突然没了力气，稍微歇息一阵后已经恢复。
　　他刚想抬起双手向橘朔也展示，却突然明白了橘朔也愣在原处的理由：手臂上的皱纹消失了。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便摘下防风手套，展露出的却是平整年轻的手背。
　　剑崎的目光在双手间逡巡，最后求助般落在橘朔也身上，寻求着最后的答案。
　　“啊，你变回来了。”
　　橘朔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他打量着剑崎，确定他从头到脚都回到了原样，变白发丝也回到青黑的状态。
　　他本该在见到剑崎恢复原样后平复此前乱成一团的心绪，事实上，橘朔也悬在高空中的心脏没能沉下。
　　剑崎的恢复和他的老去都突如其来，没有缘由、没有起因，多虑的性格使他心中寻求答案的情绪更加急切。
　　没那么多心理负担的剑崎已经因为身体的恢复雀跃不已，从地上跃起后运动着重新充满活力的四肢，并由衷感慨：“果然还是年轻一点好啊！”
　　运动开后，剑崎抻着懒腰，他快要被年老的躯体禁锢生锈，如今总算能放松下来，不用再让前辈和朋友们担心。
　　思及前辈，剑崎转过头看了眼拿着手机低头不停操作的人。那位前辈紧蹙的眉头在内心处印出皱纹，劝慰的话来到剑崎嘴边又没能说出。
　　即便他恢复年轻也没减轻对方心底的忧虑，让橘前辈放宽心真是一件比跟年迈自己和解更难达成的事。
　　很快，电话打进橘朔也的手机中，这次剑崎离他有些远，没法再窃听扩音器中的声音。他又是在与谁对话呢？
　　橘朔也连连回应着听筒中的问题，中途瞥向剑崎确认情况，随即用简单的音调应答着电话。
　　话题的中心围绕着剑崎，又在无形间将他排除在外，直到橘朔也放下手机，那层隔绝他的无形的囊膜才消融。
　　“回医院吧。”橘朔也说，“你的身体还需要检查一遍。”
　　话音刚落，又像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坚硬，便稍微放得柔和了些，补充道：“广濑和白井也会来。”
　　剑崎明白了橘朔也刚刚联系的人中有一方是白井农场的居民，而另一方大概率是乌丸所长吧，只有乌丸所长脑海中有关Undead的知识才能让橘朔也如此频繁地拜访。
　　推测终究只是推测，剑崎没有追根究底，点点头走到橘朔也身边。
　　“橘前辈想去吃拉面吗？”
　　剑崎突兀地询问，等待回复时稍显紧张地绷着肩膀。
　　他已经恢复了应有的活力，此前的衰老仿佛只是橘朔也经历的微不足道的恶劣梦境的一环。
　　他们站在同一处交谈，话语和神色中夹带的生疏却做不了假，那是由于衰老衍生出的回避与装模作样，短短几天打破了他们原有的相处关系并形成全新的习惯，而习惯又是这样猝不及防地点明真相：
　　衰老带来的影响并未随着剑崎重返青春而消失。
　　橘朔也长长地呼出气息，迈动步伐走过去拍了拍剑崎的肩膀，他终于不用计算下手的力度，掌心下的臂膀坚实且足以缓冲肢体接触带来的冲击。
　　他很想直接答应剑崎的邀请，但要紧的事摆在他眼前，如果不弄清楚的话，实在没有进食的心情。
　　“晚些再说吧。”
　　没有明确答复的话语往往代表了拒绝，剑崎注视着不断走向前方的橘朔也的身影，无奈的情绪再次席卷而来，看来只有等到橘朔也确认他彻底恢复健康后再发出邀请，毕竟橘前辈是那样认真的前辈，在这位前辈的坚持中，剑崎眼前只遗留下配合的选项。
　　那就晚些吧，当做他今日任性妄为的代价。
　　而晚些的时候，虎太郎驱车带着广濑来到了医院，为这个汇聚着沉重氛围的地点注入额外的活力。
　　剑崎正带着刚领到报告单走在医院的走廊上，被迎面撞了个满怀，四只不属于他的手在他的胸口和脸颊上胡乱摸索，还借此机会抓了一把他变得乌黑的头发。
　　“我真的已经没事了，报告单、报告单上的指数都在正常范围内。”
　　无法忍受友人们如此蹂躏的剑崎一真借着身高优势将报告单高高举起。那不是广濑能够到的高度，瞪着眼向虎太郎下达指示。虎太郎收回手把手背在身后，没察觉到广濑眼色般恭喜着剑崎重返年轻，朋友们嬉笑的态度让剑崎觉得轻松。
　　他的衰老很是短暂，要为这么短暂的衰老一直哀愁也太浪费年轻的青春。
　　最终，报告单还是在广濑的威逼利诱下被夺走，她认真比对了各项数值，才不情不愿跟着虎太郎一起恭喜剑崎。
　　“为了庆祝剑崎重获新生，晚上吃烤肉吧！”
　　虎太郎收到消息后立刻买好食材，就等着把聚会的主人公从医院接回去。
　　提及晚上的聚餐，剑崎忽然想起之前的约定，抬起头张望四周，没能寻找到熟人的影子，只能朝友人们求助询问：“橘前辈呢？”
　　“啊，橘前辈啊，刚刚去外面接电话了。”
　　虎太郎指了指安全通道前合拢的闸门，然后又理解过来剑崎询问的含义，补充道：“他晚上好像有要紧的事情，不和我们一起烤肉。”
　　“这样啊……”剑崎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这样的话也没办法。”
　　印象中深居简出的前辈不像是会喜欢聚餐的样子，那就只能再晚些了。
　　再晚些的时候，单独去邀请对方吃饭、感谢对方近些日子的照顾。
　　如果可以的话，想借着请客的名义再聊聊一直没来得及好好说出口的话题。
　　剑崎这段时间也思考过很多，零零碎碎的思绪会被虎太郎和广濑当做肉麻的话，说不定还会被虎太郎写进那本完全没有开始连载的传记故事中，他才不想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能和他平静交谈的对象，似乎只剩下有着类似经历的前辈。
　　橘朔也就在这时推开安全通道的闸门回到走廊中，手中还握着的手机屏幕仍未熄灭，当他看到剑崎时，意识到他已经完成了所有检查，而他的友人们正围绕在他身边。
　　人还到得停齐，那颗悬而未决的心似乎平静了不少，他朝大家勉强露出一个算不上微笑的微笑，然后收起表情面对着剑崎晃了晃掌心中的手机。
　　“抱歉，剑崎，忽然有些事要去处理。”
　　他说完，没给大家说再见的时间便步履匆匆地离开。
　　虎太郎摸了摸鼻尖，开始抱怨：“明明是我的烤肉邀请，怎么只向剑崎道歉。”
　　只有剑崎知道，这句抱歉是橘朔也对他之前的邀请的答复，果然想要和前辈一起吃饭是一件艰难的事。
　　剑崎笑起来，打着精神将胳膊挂在虎太郎肩膀上，岔开话题问：“好饿啊，今晚烤肉能吃到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