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剑]沙尘与旧日之色》MasakiOwO

6、告别

　　“天音说的话不用往心里去，我知道你这样的人是不会留在据点里的。”虎太郎拎着油桶和他们走下台阶，慢悠悠和剑崎攀谈，“那孩子父亲早早离世了，十分亲近的一位邻家哥哥在参与探索队外出后就没了音信。睦月也遭遇了怪物，多亏了你们才能安全回来，她只是太担心了。”
　　担心的源头尚不明确，剑崎一真觉得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却又有难以明说的熟悉感，这样的匆匆一面也像是经历过漫长的时光。
　　天音的话语钻进他的耳朵里，扣响胸膛的门扉，他在那时生出了滞留的愿望，强烈到几乎顶替他要拒绝的话语。
　　蓝花楹中充斥剑崎一真对“家”的向往的特质——平静又安详、其乐融融的交谈、亲友往来，向下走去是不间断的居所，向上走去有着旧日的庄园。
　　剑崎说：“我知道，所以才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回答她。”
　　他知道小姑娘没有任何恶意，怀着真心邀请他加入。
　　和平的聚落里积蓄着希望，只需要他一个念想就能发芽，可他也知道自己无法因为这样的挽留落地生根。
　　所以他看向橘朔也，看向这一路走来不断指点他的前辈，他在想，橘前辈会生出类似的念头吗？
　　不再飘零，将须卷固定在什么建筑上一圈又一圈缠绕，直到它变成理想中的模样。
　　但橘朔也比往日更加沉默，开口替他拒绝小姑娘的挽留后再不发一言，剑崎摸不清这次沉默的转变是从何时发生，只好一个人回应着虎太郎的言语。
　　“油桶用完后放在旁边就好，我还要回蓝花楹帮忙，就不送你了。”虎太郎把油桶放在机车边上，起身时在裤管的布料上蹭了蹭被油污沾染的双手，又挥手致意。
　　白井虎太郎转身离去后，被划分为居住区的站台显得格外寂寥，橘朔也熟练的将燃料灌进机车，又拧上油箱的阀门，将另一桶油递进剑崎手中。
　　“橘前辈是怎么想的？”燃油的味道随着打开的瓶盖冲入鼻腔，不是上好的油，但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剑崎把油接入油箱，咕噜咕噜的流淌声像倒计时的钟表，一旦停下他们就要动身离开。
　　但现在他们还没启动油门，还有着商量的余地。
　　橘朔也没有回答，他跨上了机车，将头盔戴好。
　　“橘前辈。”剑崎不死心地上前一步追问，“这里有足够的资源，你……”
　　“这个问题不该我来回答，剑崎。”
　　橘朔也终于有了回应，他还没合上头盔的挡风镜，眼底的神色和栗原天音如出一辙，他看着剑崎，就像栗原天音看着剑崎、就像许久之前也有人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询问他要去往何方。
　　然后，挡风镜放下，被风沙刮花的镜面透不出橘朔也的神色，也无法映照剑崎的容貌。
　　咕噜、咕噜。
　　油桶里的燃油耗尽了。
　　倒计时结束，一切都被安排好，剑崎把两只空油桶放在台阶下，打燃引擎，顺着狭长的通道疾驰。
　　橘朔也说的没错，这个问题只能由他自己回答。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为什么不能留下？
　　他总说因为没有办法停留、还有那么多的黑蟑螂等着他们去处理，真要等到停留在什么地方的那一天，可能已经没有黑蟑螂会威胁人类的安危。
　　橘朔也的沉默如同变相的赞同，于是他们一直顺着道路疾驰，黑蟑螂、风沙、烈焰，还有这个深埋地底的聚落。
　　通道的终点发着光亮，和聚落中昏黄的灯光不一样，那里明亮璀璨，是太阳投下的光芒。
　　剑崎一真想要甩掉心底的焦躁，于是加大马力冲撞向耀眼的光幕。
　　风和沙粒在光幕的彼端等候多时，噼里啪啦盖在剑崎毫无防备的身躯上，一时间竟将他掀翻在地。
　　柔软的沙地接住了他，机车滑向一旁，驱动轮徒劳地转动着。
　　另一辆机车在他身后停下，橘朔也踩着沙土走到了他的身旁。
　　漆黑的夜幕让剑崎没法看清橘朔也的身形，从举动上来说，他一定是摘下了头盔，然后又存在剑崎身旁。
　　剑崎一真伸出手去，等待对方将他从下陷的沙土中拉起。
　　橘朔也握住了他的手，却没发力，只是问：“剑崎，你，究竟要去哪呢？”
　　“你怎么也这样问，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橘前辈，直到黑蟑螂绝迹为止的那天，我们都……”
　　“但是剑崎。”橘朔也说，月光诡异地照亮他的眼底，他看着剑崎，眼里全是担忧和从未有过的哀愁，他说，“你意识到了吧，从来都不是‘我们’。”
　　“什么意思？橘前……”
　　橘朔也松开了手，风沙和着月光疯狂地舞动，扬起四周的沙粒，填满张开的口舌，又攀附着将他向上伸展的手臂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