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剑]沙尘与旧日之色》MasakiOwO

5、蓝花楹 “为什么？

　　男人们将售票窗口破碎的玻璃框架拆下，整个窗口联通成为长长的吧台，栗原家唯二的女性坐在吧台中，整齐地撑着头发呆，直到望美领着三位男性来到吧台前，她们才回过神。
　　“欢迎光临，啊，你们是……”栗原遥香从高椅上站起，还未等剑崎说明来意便露出笑容，“是你们救下了上城君呀，真是太感谢了。”
　　剑崎的表情缓缓凝固在脸上，他没有见到谁从站台前跑上楼去汇报睦月被带回聚落的消息，事实上，他没有见到除眼前这些人以外的居民。
　　睦月口中的聚落规模庞大，有着充足的电力，但缺少水源与食物，但人们总能从外面寻找回相应的物资。那男孩口中的描述构造出的聚落该是人来人往、热闹拥挤的聚落。
　　剑崎的目光转向橘朔也，他意识到自己的疑问使四周的景象不断摇晃，组成地下铁的空间一层又一层剥离，源源不断的电能从一个球状的盒子中传递向四面八方，联通所有电路将光源点亮，像是太阳，他不能注视那个球体太久，火热的阳光会灼伤他的眼睛。
　　他本来还能看见更多，但身旁的前辈沉默不语，那双眼中没有疑问也没有地下铁的脉络，剑崎一真的所见未能同步至他的眼底。
　　于是探究的情绪平复下去，脱落的混凝土与墙皮重新粘合在光亮的框架上，将剑崎方才的记忆涂抹成模糊的念想，关押在脑后难以触碰的域块。
　　“请给我一杯咖啡。”
　　身旁的客人们坐在宽敞的店内开口，咖啡豆的焦香从吧台深处飘来，作为唯一男子汉的白井先生正在替母女俩忙前忙后，他使用着一台老旧款式的咖啡机，将手工研磨好的咖啡粉填装进机器中，高温的水萃取出其中的香气。
　　半满的咖啡杯来到了栗原天音手中，她跳下高椅，用托盘盛好咖啡，稳健地配送到了对应的位置。
　　咖啡的香气成为另一个锚点，稳固住眼前的景象。
　　——他正被源源不断的赞扬吞没。
　　“不用、不用，这也太客气了，只是恰好路过所以出手了而已。”剑崎的说辞中有些许羞赧，并不适应人们接二连三的夸赞与打趣。
　　“妈妈你就放过剑崎先生吧！”端着空托盘完成任务回来的小姑娘说，“不然他快要害羞到逃走了哦！脸色已经和脖子一样红了。”
　　遥香的手指夸张的搭在嘴边，发出短促的惊呼：“真的呀！”
　　随着这阵惊呼，剑崎感到口焦舌燥，双耳不受控制地发起热。
　　他向橘朔也投去求救式的目光，却看见引以为傲的前辈正在品尝一杯黑咖啡，对他的无助没有分毫觉察，或者说，刻意忽视掉了剑崎的求助。
　　这让剑崎意识到对方已经被天音用一杯咖啡收买，站在了她们那边。
　　“橘前辈，怎么这样——”
　　他的抱怨只是让橘朔也吞咽咖啡的动作变快了些，这个男人似乎铁了心不去援助他，将他独自留在女士们的战场上。
　　“所以剑崎先生不要离开了吧？”忽然，天音又坐在高凳上，双手撑着脸颊，从吧台的一端望向他。
　　话题是如何流转到这个地步的呢？
　　好像毫无征兆，又好像他们谈论了许久关于离去和留下，剑崎甚至能推测出她接下来的台词，但他没办法抓住话题的苗头，橘朔也坐在那里，缄默着像是观客，剑崎一真在一段段谈话中无法得到支援，只能独自应对。
　　“这个……不行，是必须要离开的。”
　　“为什么？”天音追问，“为什么剑崎先生非要离开不可？”
　　小姑娘的提问纯粹又天真，使剑崎只能直白的拒绝。
　　“可是爸爸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始哥哥离开后也没有再回来，剑崎先生和橘先生走掉的话一定也不会回来。”小姑娘的语气中带着闷闷不乐和她自己的顾虑，并且不断抛出她能想到的所有的谈判筹码，“虎太郎的农场很大，等那些鬼东西都离开后，我们可以住在虎太郎的农场里，我和妈妈都在、橘先生也在，而且虎太郎那里有足够的房间，对吧，虎太郎——？”
　　“啊？哦！对哦。”被拉下水的虎太郎点了点头，又抱怨起来，“好歹我也是长辈，直接叫名字不太好吧，天音你……”
　　“你看！虎太郎都同意了，留下来吧？”剑崎没有回应，于是小女孩转过身面向橘朔也，征求着回应，“对吧，橘先生？”
　　她的询问再次落空，回音不断荡漾在狭小的空间中，四周变得很安静，蓝花楹中的客人像潮水一般褪去，橘朔也杯中的黑咖啡干涸成黢黑的渍垢，顽固地残留在马克杯的杯壁上。
　　橘朔也抬起头，看向天音，小姑娘眼中蓄着一汪挥之不去的忧虑和急切，这样的眼神橘朔也很是熟悉，但他无法给到小姑娘满意的答案。
　　他选择面向了虎太郎，终于开口问出剑崎一真无法询问出口的难题：“燃料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褪去的人潮又回到蓝花楹，热闹的交谈声覆盖在剑崎耳边，就好像一直如此。
　　小姑娘的脸埋进了臂弯，没再给这些她动摇不了的大人眼神，她不是那类因为愿望无法满足就哭闹不止的女孩，在大清洗发生后被迫早慧，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大家忘记了她孩童的身份。她只是觉得有些难过，并且没法将此时的难过与过往的难过区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