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剑]沙尘与旧日之色》MasakiOwO

4、聚落

　　大清洗发生时，这座城市恰好处在边缘，大部分人有足够的时间撤离，也有足够的时间带走大量物资。
　　而后他们躲进地底不再有人往来的地下站台，停运的车厢成为了住宿的房屋，昔日的公共设施此时正好为这处聚落提供一段时间能源，使他们撑过了最难熬的初期。当时间不断流逝，人们习惯末日，水源与存储的食物消耗殆尽，这才有人结伴，三三两两离开地底外出寻找资源。
　　男孩带着他们穿过昏暗的隧道，依靠机车前端的车灯照明描述记忆中的过往，时不时向身旁的二人投去目光——他们看起来和他熟识的人不一样。
　　并非外貌上的差异，而是内在，一种因人生经历而被塑造的内核，向外辐射出更广博的力场，不为男孩熟知的经历与见识在他们之间隔开一道鸿沟，他引以为傲的平和安宁的聚居地在旅途中的二人眼中反响平平。
　　在男孩的认知里，外部的世界是疮痍的废墟与干涸的土地，怪物带走了地球上所有的生命力，人类、动物、植物、藻类，流淌的水不再鲜活、大地干裂枯萎，他所居住的聚落是唯一能感受到生命的存在。
　　但这两位旅客确像是见过太多类似的地方，他不禁想，还有别的地方像这里一样吗？聚落中为何从未出现外来者、外出的探索者从未发现其他人类的踪影？
　　他的疑问太过浅显，可没人回答他的疑问。
　　年长一些的男人缄默不语，相对年轻的男人又刻意地回避着答案。
　　所以，在他未能到达过、或许此后也无法到达的地方究竟存在着什么呢？自称为骑士的二人又是从哪里来？他们驾驶的机车只在记忆的一角中闪过他不知道型号，也不清楚他们口中的燃料，燃气、酒精或柴油？
　　不断思索的过程中，已经抵达通道尽头，站台的模样展现出来：缺少了板材的长椅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骨，顺着斑驳的安全线向内部看去，是一整列的地底列车，由昏暗的灯泡点亮，车厢入口处撑满了帐篷与晾晒衣物的长绳，再往里去是折叠向上的扶梯，已经停止运转，铺满了木板和塑料板材加固，能隐约瞥见上层的光景，那应当是人们的活动区域。
　　剑崎听到人们的交谈与说笑声，却没能用双眼捕捉到人们的身影，他对这深埋地底却又供电充足的聚落感到好奇，肚肠中的疑问不比带路的男孩少，只是男孩心事重重，失去了察觉的能力。
　　剑崎在前进过程中曾转头望向来时的隧道，黑暗很快遮蔽视野，埋藏在黄沙与石板下的入口不可见、来时的道路也不可见，机车的灯光仅能照亮前方，无法令他回顾来路。于是他的疑惑在重重不可探究中溃散，跟随引路者的步伐踏入一方令他惊奇又满是疑团的聚落。
　　“睦月！”
　　他们到来的脚步声终于惊动聚居地中的居民，女孩从某节车厢改造的房屋中探出头，打量一会，随后兴奋地奔向带队的男孩，拉住他的手不断摇晃。
　　“你回来了！你到哪里去了？大家说遇到了怪物和你走散，一直没能找到你。”
　　重逢的喜悦让她没能顾及跟在男孩身后的二人。名为睦月的男孩在简短地向她诉说经历后，本想向她介绍身后的二人，却被青梅竹马的女孩用更多关切的询问打断。
　　“是遇到了怪物吗？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没有受伤……啊，望美，稍等一下，请听我说！”睦月不得不拔高了音量，让担忧他安危的望美冷静下来，然后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二人，介绍到，“他们救了我，他们是……”
　　睦月不知道该如何去概括假面骑士这一身份的工作，剑崎说他们在用一种足以与怪物抗衡的力量和怪物们作战；曾经也有国防军参与过对抗作战，枪炮没能扭转大清洗的局面，他们二人不像是军人。
　　在这男孩的意识之中，与怪物作战是一件难以完成的事，假面骑士运用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呢？剑崎敷衍着用“强大”和“足以对抗怪物”带过。他心中的疑惑重重叠叠，地下的生活让成长中的男孩习惯于忧虑的方式看待周遭的一切，他的探寻没能得到详细的回应，剑崎含糊的语言无法重塑为他的语言，于是他不知该如何去谈论二人的身份。
　　“我是剑崎一真。”剑崎在气氛快要变得尴尬起来的时候说，又指了指身旁的男人，“这位是我的前辈，橘朔也。”
　　“是剑崎先生和橘先生啊！”望美说，放开了睦月的手，来到二人跟前鞠躬，“我们家睦月真是多亏二位了，大家都要为他担心死了。”
　　望美拉了睦月的袖口一把，将他拽至跟前，又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一起鞠躬道谢。
　　他们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睦月意识到，他们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假面骑士。
　　但是，为什么？拥有力量，可以保护大家难道不值得夸耀吗？换作是他，一定会将自己比做英雄——
　　“十分感谢！”睦月在望美绝对的力量攻势中弯下腰道谢。
　　能完美应付怪物群起场面的骑士却应付不了这样诚挚的道谢场面，剑崎一真手忙脚乱试图扶眼前的两位起身，手指快要触碰到望美的衣袖时意识到对方是女孩，只能慌张收回手，全部郑重地搭在男子汉肩头，将睦月拍得浑身一震。
　　“剑崎先生……太用力了。”睦月虚弱地埋怨着，腰背弯得更加彻底，以此来躲避剑崎过于有力的掌心。
　　剑崎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一直说着抱歉，然后意识到他们来此的目的并非是为了男孩亲友的答谢，于是他问：“这里有机车的燃料吗？”
　　望美的目光中也染上疑惑，她对这类东西并不了解，所以剑崎补充道：“汽油或者燃油都可以，现在当然是能找到什么就用什么……”
　　望美摇了摇头，她不清楚哪里可以找到这些燃料，但她知道谁了解这些，于是她提议：“可以去蓝花楹找白井先生，他或许知道哪里有燃料。”
　　“蓝花楹是？”
　　望美伸出手指指向了楼梯联通的上方，向剑崎描绘出蓝花楹的样貌：“是栗原一家在商业街、啊，那里以前是售票厅，现在被改造成商业街了，总之，是栗原一家在商业街中开设的小店，以物易物交换到了很多稀奇的东西，要是哪里有燃料的话，一定是蓝花楹。”
　　她感激剑崎与橘朔也将睦月全须全尾地带回，自告奋勇带着睦月将他们引向蓝花楹。
　　聚居地没有来过陌生人，他们的到来本该十分引人瞩目，但他们将机车停靠在楼下、登上台阶、穿过过道来到商业街的整个过程中都没有任何人再探出头。
　　由地下铁构成的聚落安静地悬挂昏沉的灯光将聚落的每一寸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