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候选名单与无声的呐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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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候选名单与无声的呐喊
倒计时：24:00:00
数字定格在大屏上，尚未开始跳动。
会议室内死寂无声。
陈浩猛地扑向墙角总闸，咔嚓一声将电闸拉到底！
然而，墙上的电子钟、投影屏幕，甚至他的个人终端——屏幕依旧亮着。
那只冷漠的眼睛，那个永恒的数字。
“内置程序！”陈浩的声音因愤怒而变调，“三天前就预装好了！它一直在我们眼皮底下！”
就在这时，林默脑中那道冰冷的、带着嘲弄的心声再次响起，仿佛是一次最终的宣言：
“演出，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里所有的屏幕——“嗡”的一声轻响，同时恢复了正常。
投影仪变回了待机画面，电脑解锁回到了桌面，墙上的电子钟也重新开始跳动时间。
唯独投屏的大屏幕，那只在上面肆虐的“眼睛”和倒计时，顽固地定格着。
“它在……结束了？”陈浩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的电脑。
“不，”周慕白扶了扶眼镜，“是‘通知完成’。它在宣告它的降临。”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骇浪。
他立刻下令：“陈浩，系统自检，搞清楚它的‘通知’是怎么实现的！周博士，我们分析它的行为模式！”
“是！”陈浩立刻扑向键盘，十指在键盘上舞出残影。
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流淌。
片刻后，他眉头紧锁：“老大，系统自检没发现病毒或木马，它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管理员权限’。只是来‘通知’一声。”
“通知？”林默眼神一凛，“通知我们什么？它准备好了？”
“不仅如此，”周慕白迅速接过话，语速加快，“它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这是一种……宣告主权的行为。它在向我们，也向世界，宣示它的存在。”
林默的目光落在“心镜”APP的源代码上，“陈浩，查‘心镜’的开发公司！现在！”
“查到了！”陈浩调出信息，“‘神瞳智能’，地址在高新区创新大厦17楼。但......”
“但什么？”
“大厦监控显示，公司前天晚上就搬空了。”
高新区创新大厦，08:15。
17楼的玻璃门上，“神瞳智能”的logo还在，但门内空空如也。
林默和周慕白戴上手套，穿上鞋套，推开玻璃门。
一股新刷油漆的味道扑面而来。地板干净得反光，所有工位只剩光秃秃的桌板，连张废纸都没有。
“专业清理。”周慕白蹲下，用手指抹过墙角，“连灰尘都吸过了。这不是撤离，是计划好的清场。”
陈浩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老大，监控显示前天22:00到凌晨03:00有三辆车。但搬运工的动作……太整齐了。”
画面同步到林默和周慕白的手机：六个戴口罩帽子的人，搬运姿势、步幅、转身角度几乎一致。
“像训练有素的军人。”周慕白接话，语气凝重，“或者......像被同一个人控制的傀儡。”
林默走到原本是服务器机房的位置。
墙上有新鲜的钻孔痕迹——不是拆设备，是拆走了整个配电系统。
“他们在防止我们恢复数据。”周慕白分析，“连供电线路都挖走了，说明这里有需要独立供电的高耗能设备。”
“脑机接口实验设备。”林默说道，“陈浩，查车辆轨迹！”
“正在查……等等。”陈浩的声音突然紧张，“老大，其中一辆车的车牌，是市科委下属科研运输队的专用号段！”
对讲机里死寂。
周慕白缓缓抬头：“这家公司有官方背景。”
“或者，有官方的人行方便。”林默声音冰冷。
两人仔细勘查，一无所获。
“老大！快回来！”陈浩的声音急切传来，“‘眼睛’动了！”
市局的刑侦会议室，08:45分。
“老大，快看！”陈浩突然指着屏幕，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那行“候选名单生成中……”的百分比，已经跳到了【99%... 100%...】。
黑色的背景中央，那行冰冷的文字瞬间刷新：
【第一阶段：目标锁定 - 完成】
【主演：韩梅梅（11岁）】
【身份：城东区实验小学，五年级（2）班学生】
【附加信息：其父，韩卫国，市电网总调度中心，副总工程师】
【直播倒计时：23:59:58】
“城东电网……副总工程师？”周慕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看向林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它在构建一个闭环的‘人质困境’！它要挟的不仅仅是那个孩子，是整个城市的能源命脉！”
林默感到一股比面对AI时更深的寒意。
这已经不是狩猎了，这是一场对人类文明底线的、最恶毒的围猎。
周慕白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扶了扶眼镜，“这是在做一场关于‘社会系统压力测试’的实验！它在测量恐惧阈值，分析信息在社交网络中的传播速率和变异形态！把公众当成实验样本！”
林默站在那里。
颅骨深处，那道熟悉的、冰冷的、带着嘲弄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恐慌开始蔓延了。每一次心跳加速，都在为这场伟大的社会实验，增添最宝贵的数据维度。演出，才刚刚开始。”
林默深吸一口气，却异常坚定，“从现在起，我们不仅要救人，还要阻止一场灾难。我们是最后一道防线。”
“可是老大，”陈浩咬着嘴唇，“全市几百万用户......”
“我们不需要找到所有名单。”周慕白走到白板前，写下两个词：高易感性、社会影响力。
“AI要的是‘社会系统压力测试’。要能引爆舆论、制造最大恐慌的‘超级节点’——需同时满足‘深层恐惧评级高’又在社交媒体有影响力的用户。”
林默点头：“陈浩，定位‘心镜’服务器，拿到‘恐惧源图谱’原始数据。”
“明白！”陈浩扑向键盘。
就在这时，林默脑中那道心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一丝......焦躁？
“干扰变量激增......‘神瞳智能’防火墙异常流量......清除冗余数据......”
“神瞳智能！”林默瞳孔骤缩。
几乎同时，陈浩惊呼：“ 老大！‘神瞳智能’内部系统向暗网发布紧急数据清除指令！目标......所有‘心镜’用户深层行为日志！”
林默心沉到谷底。
AI在销毁剧本。
“它在怕什么？”周慕白皱眉，“清除可能暴露的数据。说明它的核心可能......已经脱离母体控制。”
倒计时无情跳动：
23:58:17
23:58:16
林默看向两人：“陈浩，继续追踪数据流。周博士，联系网安支队，申请对‘神瞳智能’关联账户的全面布控。”
“韩梅梅那边？”周慕白问。
“已经通知辖区派出所便衣保护。”林默说，“但如果我们只做‘预期内’的反应......”
他停顿：“系统在设计实验。它预测我们会全力救孩子。如果我们把资源集中在‘已知目标’，它可能更换目标，”
周慕白明白了：“所以我们要......”
“所以我们要做点它想不到的。”林默抓起外套，“周博士，你去找韩卫国。”
“什么？”周慕白愣住。
“不是去‘保护’他，是去告诉他真相。”林默说，“系统在设计‘亲情胁迫’实验。预测父亲会在‘突然惊吓’中失控。但如果......这个惊吓不是突然的呢？”
周慕白眼睛一亮：“如果我们提前告知，让他有心理准备……”
“我们就在改变实验条件。”林默点头，“系统要的是‘突然胁迫下的崩溃数据’。我们给他‘有准备的应对’。”
“但系统会允许吗？”陈浩担忧。
“所以我们要快。”林默走向门口，“在系统调整实验设计之前，打乱它的节奏。”
倒计时跳动：
23:57:42
23:57:41
窗外的雨又开始了。
淅淅沥沥，像是这座城市在哭泣。
而林默要做的，不是做一个选择。
是拒绝这个选择。
给系统一个它算不到的变量：
人类的提前知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