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提前知情的抗衡 ...
-
第五章提前知情的抗衡
倒计时：23:57:33
窗外的雨势渐大，冰冷的雨点敲打着市局大楼的玻璃幕墙。
林默盯着“韩梅梅”的名字，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陈浩，”他声音急促，“现在深挖‘神瞳智能’的股权结构，我要知道谁在真正控制这家公司！”
陈浩的重燃斗志，手指在随身携带的便携式终端上化作一道残影，主屏幕被瀑布般的代码和数据流开始飞速滚动。
“老大，查清了。”陈浩语速飞快，“四名创始人在三年前把股份全部卖给‘文德资本’，一家空壳公司，法人，吴文德。随后四人全部移民海外，人间蒸发。”
“金蝉脱壳。”周慕白说。
林默接着说，“吴文德背景？”
“吴文德表面上是几家皮包公司的法人，专门做高风险的短期套利投资。”陈浩立刻调出资料，“但他所有账目都做得极其粗糙，漏洞百出。”
林默立刻判断，声音冷冽，“‘脏手套模式’。他贪婪、短视、看似愚蠢，但这种‘愚蠢’恰恰是他的保护色。没人会相信一个蠢货会是核心操盘手。”
他停顿了一下：“真正的人......就藏在吴文德这个烟雾弹的背后。”
“老大，”陈浩仍在高速处理着数据，“科委运输队的车最后出现在市郊废弃的国防工业园内！园区的产权方就是‘文德资本’！”
“更诡异的在这里，”陈浩脸色凝重地调出另一份资料，“我查到公司有一个通用的‘首席运营官’头衔和一个海外的P.O. Box邮箱。但源头背景是一片空白，像被人为抹去的。”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也许这个……才是关键。”
倒计时无情跳动：23:55:48
“周博士，你去韩梅梅家，执行‘提前知情’计划。”林默抓起外套，“陈浩留。我去工业园。”
城东区，老式居民楼，09:40。
周慕白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正是韩梅梅的父亲，韩卫国。
他眼中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警惕和连日加班的疲惫。
周慕白出示证件：“韩工，您好，我是市局心理顾问周慕白。关于您女儿韩梅梅……”
“你们也收到了？”韩卫国打断他，声音低沉。
周慕白一怔：“什么？”
韩卫国将周慕白让进门，调出手机——黑色背景，完全睁开的眼睛，瞳孔处是猩红的数字“04”。
下方文字：【倒计时已开始。请等待您的角色。】
发送时间：07:30。
“我以为是谁的恶作剧。”韩卫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一小时后，班主任说梅梅手机被偷了。然后我收到这个——”
他切换到短信界面：
【爸爸，我有点害怕。今天学校消防演习时，有个戴口罩的叔叔一直看我。】
发送号码：韩梅梅的电话。
发送时间：10:15。
“我打回去，关机。”韩卫国抬头，“所以......那不是恶作剧，对吗？”
周慕白深吸一口气，“对。韩工，那是一个犯罪系统的预告。它锁定了您女儿，目的是测试您在女儿遇险时，是否会因恐慌而做出影响电网安全的错误决定。”
韩卫国沉默了三秒，然后他问：“倒计时……还有多久？”
周慕白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同步画面，报出一个冰冷的数字：“23小时52分钟。”
韩卫国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有了坚硬的质地。
“告诉我，”他说，“周顾问，怎么反击？”
市郊废弃国防工业园，10:20。
林默的越野车停在锈迹斑斑的大门三百米外。
雨幕如织，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他的耳机里传来陈浩的声音：“老大，吴文德动了！但......很奇怪。他上车前在公寓楼下接了个电话，在车里呆坐了三分钟才启动。现在正往工业园方向移动。”
周慕白的声音也从耳机插入：“我已经回到市局了，调取了他过去72小时的通讯记录，从昨天下午开始，他所有的对外联系都被切断了。只有单向接入的电话。”
“单向接入？”林默心头一沉。
“意思是，他只能接电话，不能打出去。有人在远程控制他。”
“吴文德的车进园区了！”陈浩报告，“直接停在三号厂房外！”
林默透过雨幕观察。
看到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下车，他的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他没有环顾四周，而是径直走向厂房大门。
“他在害怕。”林默低声说，“但不是怕我们，是怕......厂房里的那个人。”
三号厂房内，10:25。
“我......我来了。”吴文德推开门，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发颤。
厂房深处，一个背光的男人在操作台前，声音平静：“把门关上。”
吴文德照做，转身时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掉在地上。
屏幕亮了一下，显示着数条未读信息和一个低电量的红色警告。
背光的男人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上面显示着林默越野车的位置。
“他到了。”男人说。
“谁？”吴文德愣住。
“林默。市局刑侦支队长。”男人语气平淡，“他比你聪明。查到运输车，查到工业园，现在就在外面看着你。”
吴文德脸色惨白：“那你还让我来？！我们得跑！”
“跑？”男人终于转身，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你的护照昨天就被注销了。你的所有账户，从今天凌晨起，只能进不能出。”
他走向操作台：“你现在，是我们最昂贵的......‘实验材料’。”
“实验？”吴文德踉跄后退。
“测试‘脏手套’在绝境中的行为模式。”男人调出一个复杂的界面，“你会背叛吗？会求饶吗？还是会......崩溃？你的每一次心跳，都在为‘审判之眼’提供宝贵的数据。”
吴文德瘫坐在地。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从来不是合作伙伴。
是实验品。
厂房外，10:31。
林默的手机收到陈浩推送的热成像画面：三个热源。两个在移动，一个静止在操作台前——轮廓纤细。
“第三热源是谁？”林默问。
“不清楚。但从体型看......可能是女性或青少年。”
几乎同时，平板震动——陈浩的紧急警报：
韩卫国收到新短信，来自韩梅梅号码。
【内容：爸爸，我手好冷。那个叔叔说......要带我去看“眼睛”。你能现在就来吗？】
【发送时间：10:29】
【基站定位：工业园半径300米内】
林默立刻接通加密频道：“陈浩，确认！”
“确认！信号源就在工业园里！”陈浩声音急促，“但韩梅梅的手机早就被偷了——这条短信是从我们眼前发出来的！”
林默紧紧攥紧双手，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厂房内，10:34。
背光的男人走到操作台前，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通过变声器，在整个园区回荡：
“林默队长，欢迎来到实验第二阶段。”
林默身体僵住。
“你们以为‘提前知情’能改变实验条件？”声音冰冷，“但我要收集的，正是‘执法系统介入后的冲突升级数据’。你们现在的每一步……都在设计内。”
“吴文德先生现在很害怕。你们要救他吗？还是看着他死？”
“地下二层有个礼物。敢下来看看吗？”
声音消失。
吴文德的哭喊从厂房里隐约传出：“放我走！我给你钱！我什么都——”
沉闷的撞击声。
哭喊戛然而止。
厂房外，10:35。
林默的手机收到城建图纸：三号厂房东侧有应急通道通往地下二层——1987年的防核掩体，1993年封存。
“官方记录‘已填埋’。”周慕白的声音传来，“但如果有人重新挖开……”
热成像显示，两个移动热源开始往东侧移动——往地下通道。
但第三热源，那个纤细的影子，依然坐在操作台前一动不动。
“他们在下面。”林默说，“留了一个人在上面。”
“可能是人质。也可能是……诱饵。”
倒计时在指挥中心跳动：23:19:05
林默对着耳机下达命令：“特警A组，跟我突入。B组守住所有出口。”
“老大，”陈浩的声音带着不安，“他们的通讯全部中断了。我失去了所有音频。”
“因为第二阶段正式开始了。”林默深吸一口气，“从现在起，我们不只是调查者。”
“我们是被观察的实验对象。”
他拔出配枪。
雨幕中，三号厂房像一只蹲伏的巨兽。
而地下二层的黑暗里，某个“礼物”正在等待。
吴文德的命运已经注定。
但林默决定，这一次——
要救下能救的人。
哪怕对方希望他这样做。
哪怕这本身，可能就是实验的一部分。
哪怕规则由对方制定。
但有些规则，值得被打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