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依岁月》算尽微光

6、深夏牌局与看房记

　　五月的深圳早已浸在暑气里，热风卷着街边绿植的潮气，扑在玻璃窗上晕开一层薄雾。周六午后两点，砚秋租住的商品房楼道里，脚步声和笑闹声渐渐近了 —— 福大同系的 F5 小分队又来赴约。
　　有人拎着颗圆滚滚的麒麟瓜，有人揣着两袋潮汕牛肉干，钥匙刚插进锁孔，屋里就先传出阿伟的大嗓门：“砚秋！我带了刚买的春笋，今天给你们露一手！”
　　五人凑齐，麻将桌支棱起来，哗啦啦的洗牌声混着空调风，成了周末最惬意的背景音。一人坐庄，三人摸牌，剩下的依依本想在旁边嗑瓜子观战，却被阿伟拽进了厨房：“来给我打下手，今天煲莲藕排骨汤，再整几个福州家常菜。”
　　砂锅咕嘟咕嘟冒热气，白灼虾在沸水里蜷成粉红，爆炒油蛤裹着蒜蓉香飘满客厅，五花肉炒笋嫩得直冒汁。中途阿伟总被牌桌喊去救场，他叼着锅铲坐上牌凳，输了两圈又被人笑着推回厨房，围裙带子都歪了。
　　晚饭时，麻将暂时歇了火，几人围着餐桌扒饭。阿伟突然想起什么，扒拉着米饭对依依说：“姐，你不是要把福州会计证转到深圳吗？我公司会计经理最近正招人，她对这政策门儿清，我回头把她电话给你，你俩聊聊？”
　　依依眼睛一亮，夹了块笋塞进嘴里：“那可太谢你了！我正愁不知道流程呢。”
　　酒足饭饱，麻将桌再度开战。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突然捏着嗓子模仿演唱会歌手，对着牌桌喊：“各位前牌的朋友好！后牌的朋友也吼一声！” 话音刚落，整间屋子就响起了跑调的合唱：“死了都要爱，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毁灭心还在……” 麻将牌掉在地上的脆响，都被这阵哄笑盖了过去。
　　周日的晨光被云层裹得软绵绵的，依依睡到九点多，正想翻个身继续赖床，就被砚秋一把拽起来：“快起！今天去看楼！”
　　“看楼多累啊……” 依依揉着眼睛嘟囔。“你就当逛公园！有免费水果吃，有空调吹，还有人端茶倒水，多爽！” 砚秋边说边把 T 恤往她身上套，姐弟俩趿着拖鞋，匆匆洗漱完就出了门。
　　第一站是华强北。沿街的楼盘海报被风吹得晃悠，现房的样板间里，瓷砖泛着亮堂的光，售楼小姐递来冰镇柠檬水，笑着介绍：“我们这儿房价 4000 到 6000 一平，现房即买即住，楼花还能享折扣。” 依依扒着阳台栏杆往楼下望，车水马龙的华强北路尽收眼底，心里悄悄算了笔账。
　　中午两人在附近快餐店对付了碗猪脚饭，下午又往福田赶。那边的楼盘更规整些，均价 5500 元一平，售楼处的沙盘旁围了不少人，砚秋拉着依依挨个样板间转，嘴里还念叨：“你看这户型，客厅多敞亮，以后咱要是在深圳安家，就得找这种。”
　　跑了整整一天，依依回到家时腿都快迈不动了，洗漱完倒在床上，连澡都懒得泡，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砚秋看着她沉沉的睡颜，摸出手机给阿伟发消息：“谢了啊，我姐那会计证的事儿，麻烦你多费心。” 窗外的夜色慢慢浓了，深圳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像撒在黑绸上的碎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