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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热孝期的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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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明准时候在依依楼下。两人打车去医院拆纱布,医生叮嘱:“纱布不用包了,肿也消了,就是别多走路。最好扎一个疗程的针灸,不然以后脚走不了长路。”
依依忙问:“要多长时间?”
“头两针每天一次,第三针隔一周,第四针隔半个月,第五针可以等一个月。也看个人情况,不是非做不可。”
依依没犹豫:“我愿意针灸。”
针灸结束,两人拐去华强北附近的面馆,各吃了一碗热汤面。吃完,小明还是把依依送到楼下才走。那个年,小明陪着依依跑了好几趟医院。
过了两天,砚秋从惠州回来,听说小明天天陪着依依治脚,芙蓉也晓得了这事,嚷着要见见这个热心的小伙子。眼看假期要结束,砚秋做东,请小明和芙蓉吃饭,四人选了一家鸭嘴鱼店。饭桌上,芙蓉拉着小明聊得热络,依依才晓得小明家里兄妹三人,父母都是退休职工。他和大妹、大妹夫一起在深圳创业,开了个十来个人的小厂子,小妹和妹夫守在老家,照顾两边的老人。
没过多久,方姐打来电话,问起两人的相处情况,还约了依依和芙蓉一起喝茶。聊天时,方姐笑着说:“小明和依依家境差不多,他就是个技校毕业生,普通家庭出身,人长得清爽周正。我介绍你们认识,就是看中他勤快踏实。他不一定能大富大贵,但日子肯定能过得宽裕。他们家那个厂子我去过,在龙华的工业园里,租了一层厂房,当初就三个人起家,现在都发展到十几个人了。我也跟小明说了,依依长相普通,但人能干,在事业上能帮衬他,家里人口也简单,省心。”
年假结束,兰博公司还是老样子,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来来去去的员工换了一波又一波。依依一边上班,一边挤时间上夜校,铆足了劲准备会计师考试,再熬一年半,就能拿到本科学历了。周末的时间,她多半泡在图书馆里抢位置看书,偶尔也和小明约着逛公园、看电影。从龙华到华强北,一趟就要一个半小时车程,两人也只有周末才能凑到一块儿。
依依还是常去芙蓉家蹭饭,热热闹闹的,像在自己家一样。
日子不紧不慢地滑过半年,两人的关系也算彻底定了下来。小明的父母原本计划着要来深圳,一来看看怀孕的大女儿,二来见见儿子的女朋友。
这天,小明却一脸沉重地找到依依:“我爸没了,高血压突然发作。我们兄妹仨得回江西老家,大妹可能就留在老家生孩子了。”
依依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突然?”
“就昨天的事。” 小明声音发哑,“今晚的车票已经买好了。”
依依想都没想:“我跟你一起去,我现在就去请假,你多买一张票。”
依依第一次去小明家,竟是为了给未来的公公守灵。
四人赶到江西老家,院子里的灵堂已经搭好,小妹和妹夫正忙着招待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里里外外安排得井井有条。小明的妈妈是个眉眼温和的普通老人,眼眶红红的,却强撑着招呼客人。大妹怀着孕,不便操劳,就负责陪着客人说话。小明和两个妹夫忙着去定墓地、办手续,依依虽然不熟这里的规矩,也跟着忙前忙后,帮大妹端茶倒水,招待客人。
这一忙就是一个星期,等后事都料理妥当,小明和依依先回了深圳。大妹夫还要留在老家处理些琐事,也想多陪陪妻子,下次再来江西,怕是要等大妹临盆的时候了。
福州老家有个老规矩,父母过世后,子女要么守孝三年再成家,要么就在三个月的热孝期里结婚。
回到深圳,两人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两人年纪都不小了,与其等三年,不如就趁着这三个月把婚结了。说办就办,没多久,两人就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小明老家刚办过丧事,不好大摆宴席,一家人就凑在一起吃了顿简单的饭。婆婆拿出一枚金戒指,还有一千块钱,塞到依依手里,算是给儿媳的见面礼。
接着,两人又去了建瓯的祖屋。打开落着薄尘的木门,依着老家的规矩祭拜了祖先。没有复杂的接亲仪式,全族的人却都来帮忙,有人装饰屋子,有人贴喜字,有人写请柬,有人订酒店,热热闹闹的,一点不冷清。
办酒那天,依依的姐妹们陪着她去化妆、穿婚纱,小孩子们围着她跑来跑去,抢着要喜糖。依依请了自己的同学朋友,还有父母的老同事、老邻居,酒席不收一分彩礼,就图个大家聚在一起,见证这份喜事。酒席散了之后,祖屋里摆开两桌麻将、三桌八十分,叔伯婶娘们搓着麻将聊着天,笑声闹声混在一起,这场婚礼,也算办得热热闹闹。
福州那边,两人也摆了四桌酒,请了外婆家的亲戚,还有依依在福州的同学同事。第二天,小明跟着依依去给她的父母扫墓,在墓碑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头。
回到深圳,两人选了个周末,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请了兰博公司的同事和在深圳的朋友,还特意请方姐做司仪和证婚人。婚礼前,依依把余下的介绍费,一分不少地交给了方姐。
敬酒敬到宁岚和竹溪那一桌时,两人端着酒杯,笑着对依依说:“一定要幸福啊。” 三个姑娘的酒杯轻轻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里,满是真心的祝福。倪姐抱着刚满几个月的儿子,也凑过来道喜:“恭喜恭喜,新婚快乐。”
依依看着满屋子的笑脸,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恍惚。人生真是无常,她就这样结婚了。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没有刻骨铭心的桥段,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把自己嫁了。往后的日子,大概就是这样,伴着烟火气,一天天过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