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依岁月》算尽微光

20、依依婚介之旅

　　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在公司、晚校、图书馆三点一线间飞快转着。依依每天踩着晨光出门，披着夜色回家，直到职称的考试结束，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了下来。
　　这段时间，她又像小时候那样，常往芙蓉家跑。天天吃快餐早就吃腻了，芙蓉家的厨房总飘着家乡菜的香味，腊肉炒笋、炖土鸡、齐菜汤，每一口都是熨帖人心的暖。没课的晚上，吃完晚饭，依依就和芙蓉一起逗甜甜玩。小家伙正长牙，牙龈痒痒的，总爱啃着小拳头，爬得飞快，还会时不时冒出几句 “丫丫”“呀呀” 的婴语，软乎乎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甜。要是晚上有课，依依吃完就往学校赶，好在芙蓉夫妻是她的老同学、好朋友，公婆也是明事理的人 —— 能培养出星遥这样的学霸，家风自然错不了。他们把依依当亲侄女疼，从不会觉得她麻烦。
　　一个周末，依依突然接到倪姐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笑意：“依依，我结婚了，还怀孕啦！”
　　“恭喜恭喜！” 依依惊喜地叫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呀？我都不知道！”
　　“你那时候不是忙着考试嘛，不想打扰你。” 倪姐笑着解释，“我老公是二婚，带着个小姑娘，我们就两边家里人一起吃了顿饭，简单办了。现在你考完了，正好告诉你，这周末来我新家玩呀？”
　　到了周末，依依买了水果和给小朋友的礼物，按地址找到了倪姐的新家 —— 在南山一个高档小区里，三室两厅的房子，收拾得干净又温馨。倪姐的老公是机关单位的科长，四十多岁，气质儒雅，说话做事都透着礼貌，正陪着一个八岁的小姑娘练钢琴。倪姐怀着孕，气色很好，她婆婆也从内地过来照顾她，一看就是有文化、懂分寸的人，见了依依热情地递上水果。
　　“倪姐，你和姐夫怎么认识的呀？” 依依好奇地问。
　　“朋友介绍去的婚介所，高端那种。” 倪姐坦诚地说，“我都 33 了，长相普通，也就工作还算稳定，合适的人不多。你姐夫离异带个女儿，小姑娘在私立学校读书，我们俩条件也算匹配。都是成年人，奔着结婚去的，聊了没多久就定下来了。”
　　“那你原来的房子呢？”
　　“租出去啦，租金刚好补贴这边的房贷。” 倪姐笑着说，“你姐夫虽是公务员，工资也和我差不多，以后再有个老二，我生孩子还得花一笔钱。好在我这些年存了点钱，他要养女儿还房贷，没什么存款，但对我是真的好。缘分到了，就结婚啦。”
　　说着，倪姐拿出一张纸条：“这是婚介所方姐的电话，你也去试试？这家正规，要查学历、工作单位，离异的还得要离婚证，门槛挺严的。你年纪不算大，但也该抓紧啦。”
　　第二个周末，依依约了宁岚、竹溪逛街吃饭，聊起了倪姐推荐的婚介所。
　　“听说这家婚介所还不错，要不我们仨一起去看看？” 依依提议，“普通会费 3000 块，VIP 要 1 万呢。”
　　“1 万？会不会是骗人的？” 宁岚撇撇嘴，一脸不屑。
　　“这么贵没必要吧？” 竹溪也摇摇头，“外面好男孩子不少，机会也多，犯不着花这个钱。”
　　依依低下头，轻声说：“你们不一样呀。宁岚你长得漂亮，学历高、职称高，工资也高，肯定不愁；竹溪你天天做义工，认识的人多。可我长相普通，平时就上班、上课，接触的人太少了，我想试试这个渠道。”
　　后来去芙蓉家吃饭，依依把这事说了，芙蓉立刻点头：“肯定要去！周末我陪你一起！”
　　“好。” 依依心里踏实了不少。
　　按约定来到婚介所，接待她们的是方姐。她中等个子，说话温柔，像个知心姐姐。“你的情况小倪都跟我说了。” 方姐看着依依，认真地说，“我建议你办 VIP 会员，会更适合你。”
　　“为什么呀？” 芙蓉连忙问。
　　“依依长相普通，学历也不算高，但她家庭简单，就姐弟俩，这是优势。” 方姐坦诚道，“想找个合适的不容易，VIP 能帮她从穿着打扮、说话谈吐开始培训，还能优先匹配更合适的人。而且我们这儿是先交一半费用，要是一年没成功，钱全额退给你；成功了再交另一半，很划算的。”
　　“我们回去想想。” 依依和芙蓉对视一眼，说道。
　　后来两家人一起喝早茶，星遥和砚秋正聊起砚秋要不要去国外原厂的事。“我建议你去。” 星遥说，“国外的原厂机会多，能学到的东西肯定不一样，刚开始难点儿，但值得。”
　　聊到依依的事，星遥问：“依依，方姐那钱交了吗？就办 VIP，不亏的。钱不够的话，芙蓉那儿有，我的钱都归她管，老婆最大！”
　　“不用，我有钱。” 依依有点不好意思，“就是觉得靠婚介找对象，有点没面子。”
　　“难道还指望别人帮你解决个人问题呀？” 星遥打趣道。
　　“老同学，嘴别这么毒！” 依依嗔怪道，“当初你们俩能成，还不是我帮忙撮合的？”
　　“好好好，我的错。” 星遥笑着举手投降，“说真的，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能解决问题就行。”
　　这两年依依也存了些钱，房贷是砚秋在付，她只需要管自己的开销，平时也省吃俭用，钱够付 VIP 的一半费用。想通之后，她就联系方姐交了钱，成了 VIP 客户。
　　方姐先带她去熟悉的理发店，把一头长发剪短，做了个空气烫，打理完之后，依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精致了不少。接着又请朋友陪着依依买衣服，芙蓉全程跟着，帮她挑款式、选颜色。换上合身的衣服，再配上新发型，依依整个人都洋气了，看着比以前漂亮了好多。
　　之后，方姐开始带依依参加婚介组织的沙龙。一开始，依依总是坐在角落里，不爱说话，只默默听别人聊。方姐看在眼里，会有意识地叫她加入讨论，慢慢引导她开口。
　　婚介也给她安排了几次相亲。每次相亲，芙蓉和砚秋比她还紧张。砚秋会提前查好乘车路线，反复叮嘱她注意安全；芙蓉会早早跑到依依家，帮她选衣服、化淡妆，还会教她聊天的小技巧。
　　这一年里，依依见了不少人，有记者、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还有程序员…… 但都没什么下文。忙着相亲和参加沙龙，她在晚校的功课也落下了，考试结果出来，只过了一门，另外两门都没及格。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了年底，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了。依依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里既有对未来的期许，也有一丝忐忑。不知道这个春节回家，家人会不会问起她的终身大事？没及格的课程，来年又该怎么补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