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依岁月》算尽微光

19、备考季：书桌前的冲锋与抢“弟媳”大战

　　兰博电子的车间流水线又恢复了轰鸣，只是返工潮过后，一批老员工攥着辞呈离开了，人事部很快招进新的面孔 —— 在这里，办公室职员的平均工龄不过三年，生产线的工人更是只有 2.3 年，像流水般来而复去，沉淀着深圳工业园的匆匆岁月。
　　前台的珊珊依旧是工业园里最惹眼的风景。这位学艺术出身的姑娘，眉眼弯弯时自带柔光，身边的追求者曾排成长队，几番拉锯后，渐渐只剩下两个有力竞争者：林董的特助 “少爷”，家境优渥且待人温和；另一个是技术部的倪才子，山东大汉的身板挺拔如松，足有 1.8 米，父母都是体制内干部，名校毕业的他，代码写得漂亮，篮球也打得风生水起。每到下班时分，工业园的露天篮球场总能看到他的身影，湿透的球衣贴在宽阔的背上，引得围观的小姑娘们眼里冒起细碎的粉红泡泡。
　　工业园的宿舍大多住着刚毕业的大学生，若是结了婚，便会搬到周边的城中村租间民房，那狭窄的屋檐下，藏着许多异乡人的烟火气。中午时分，食堂里总是人声鼎沸，财务部的仨人，总爱凑到珊珊身边坐，手里捏着少爷特意让带的零食，笑得像极了操心晚辈的姨母：“快尝尝，少爷刚从香港带回来的巧克力，说是进口的呢。”
　　而技术部和质检部的女职员，则会围在另一边，把倪才子刚递来的桔子往中间推：“这桔子甜得很，你们也试试！他这几天加班调休，攒了两三天假，说是要去帮师兄写程序，而且工业园要组织篮球赛，他可是主力中锋，正忙着练球呢……”
　　“趁这机会多请珊珊吃吃饭、看看电影啊！” 有人撺掇。少爷却挠挠头：“我报了一建考试，哪有那么多时间？”
　　“追女孩子和考证一样重要！” 女同事们打趣道。
　　边依依也没闲着，报了会计师考试，还报了夜校培训班。每天下班后，来不及卸下工装的疲惫，就急冲冲地往夜校赶 —— 那时候的夜校班挤得满满当当，每张课桌都趴着埋头苦读的人，空气里飘着笔墨香和淡淡的焦虑。
　　“恭喜各位，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已经拿到助理会计师证的佼佼者！” 授课老师站在讲台上，声音铿锵有力，“现在，我们要向着更高的山峰冲锋 —— 考过中级会计师，将来才有机会进集团做财务总监！这两年务必全力以赴，争取一次性通过，为自己挣一份更高的月薪，也为在深圳站稳脚跟多添一块砝码！”
　　会计师考试共三科，成绩两年有效。依依咬了咬牙，第一年就报了全部三科，想拼一把，能过两科最好，哪怕三科全过也不意外，这样第二年就能轻松些。
　　依依的日常被工作和学习填得满满当当：工作日下班后直奔夜校，周末则雷打不动泡在图书馆。家里实在静不下来，一会儿想喝水，一会儿要上洗手间，厨房里还得惦记着煮饭，不如图书馆里的氛围纯粹。每个周末图书馆开门的瞬间，大家都踩着碎步往里面冲，生怕晚了没位置 —— 图书馆有规定，不许占座，中午吃饭只有四十分钟，若是超时未归，管理人员便会安排其他等候的人入座。于是每次去吃饭，都像打仗似的匆匆扒几口，便又赶回来埋进书本里。
　　财务部的王芳在备考助理会计师，少爷在冲一建，丽丽则忙着下班后的兼职 —— 她想多赚点钱，早日把老家的孩子接到深圳来，再也不想让孩子做留守儿童。日子就在这样各自忙碌的节奏里，悄悄滑过了三个月。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倪才子接到了知名互联网公司的 offer，辞职那天，技术部的同事们凑钱请他吃了顿散伙饭；没过多久，珊珊也递了辞呈，据说要回老家考编。看着少爷整日蔫蔫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失落，仨人你看我我看你，竟不知该如何劝说 —— 有些青春里的遗憾，终究只能自己消化。
　　这大概就是青春最真实的样子吧，有并肩奋斗的热血，有暗自心动的欢喜，也有猝不及防的失落，所有情绪都来得坦荡又热烈。
　　偶尔想起老家的日子，总觉得和深圳是两个世界。在小县城里，很多夫妻都是同学，圈子小，人心也齐。有个朋友说，她和老公的相识特别有意思：第一次是十几个朋友一起结伴游玩，彼此只是点头之交；第二次是双方家长特意介绍，两人坐在一起，才正经八百地做了自我介绍 —— 这便是缘分。县城里只有三所高中，同龄人大抵都认识，想了解一个人的人品，只要往熟人圈里一打听，便知根知底。那里的生活平和而安稳，没有深圳这般沉重的车贷房贷压力，日子过得慢悠悠的，却也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