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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日常日记5 赛博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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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博坦,卡隆
上线日,四百三十七个日循环
平常的一天。
赛时5:25,起床。
此时,月卫正从远边的地平线下攀升。一寸一寸,金黄,白灿的日光逐渐将天际渲染,黑暗的残余被驱散,漫长,短暂,耀目。视野所及之处,原来迷蒙的,烟灰色的天穹,如同先觉天领袖涂装一般的灿烂,圣洁。
神圣,动听,普神啊,请带领迷途的孩子,回归记忆中永不湮灭的绮梦吧。
晨时。水露满满,周围的空气仿佛在河中浸润过,伴随着沉重的触感抓覆在我的机翼上,如同覆盖了一层黏腻的油墨。
令人作呕的窒息感。
此刻,油浴是最完美的决定。
我轻哼着无名的小调,将自己沉入黑色的粘稠液体之中。
呼——爽快。
(每日进行油浴1/1,已完成。)
谁能拒绝在上线后舒爽的清理呢?对于一个飞行单位来说,是一件足以舒展机翼的事情。
轻松,惬意,无人打扰。这一段时间完全属于我。好吧,平时我也很自由,但这段时间是最最最放松的时刻,只是舒缓着身体,不用想太多,不用维系人际关系,不用说话,不用太多的动作。
这么一想我也太懒散了。
吸了吸鼻子,缓缓从浴缸中爬出去。已经有些凉了,我随意用水冲洗了一下机体,内部的供暖炉疯狂运转。完美,清清爽爽。
走过客厅,推开门,后花园映入眼帘。各种植物混植在一起,扭曲的,笔直的,低矮的,高大的,坚韧的,柔软的,美丽的,朴素的。就像是一个生态园,泥土的芬香扑面而来,带着水汽的潮湿。
平整的地板上,微弱的指示灯敬职敬业工作着。在花园的中间,一个玻璃建造的鸟笼状温室矗立着,多么寂静。在这苍白的青冥下,显出死一般的庄重,肃穆。
在温室中央,黝黑的,油亮光泽的古树蜿蜒着伸展枝干,巨大的树冠遮掩天日。火焰一般耀眼,琥珀一样金莹,张牙舞爪的挥洒生机,那一片片的叶子,如蝉翼一样。然,待走近,才惊觉,那金子一样璀璨的叶片,却是那蝴蝶的翅膀,他们颤动着,如此脆弱,如此美丽。
可又如此敏锐。
只是手掌轻轻的接触了那温室的外壁。
那柔软的生灵便如同星火坠地溅起的熔岩喷射,漫天缭乱纷飞。赤火舔舐空气,扭曲了半边的天空。
眨眼间,便是满天飞蛾,可又困顿于那一隅之地,无处可逃。
(风景收录—获得图鉴‘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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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本质会是什么?
一个荧幕,一个被随心所欲更改的剧目吗?
木偶,傀儡,演员!!我们的角色是什么!
无力感没有褪去,我迷茫的看着眼前的繁华。我对于社会是怎样的角色呢。
旁观者,边缘者,过路者,参与者,更改者。
我什么也不是。
只是最平凡的齿轮,只是必然诞生的一个幸运儿,只是那一个推进发展的“关键因素”。我存在的意义不在于我的本我,在于我起到的作用。我的内里会孕育另一个别无二致作用的孩子吗?
我不甘愿只是如此。
我不甘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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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取◎◎碎片+1,来自◎的呐喊
介绍:或许,你能与祂发生共鸣?
毕竟,你与祂亦是同根同源。是无数虚空中只存在少数的‘变数’
——祂从未离去,祂注视着你们
你们得到了祂的◎◎和狂热的新奇感,是被偏爱了的存在。加油吧,孩子,你本不该知道这个的。但无妨,去探寻那个奇异而又不同的◎◎吧
——#*%<错误>◎&#*<数据异常>#&&*)
“朔翼?在那里发什么呆,要吃饭了,赶紧去清理一下自己。你都快脏成什么样了,啧,真是一个邋遢小孩。”
——哦,是达文西啊。
一如既往的毒舌呐。
我冲着他努了努嘴,在他不可置信的怒吼中飞奔向了洗浴室,飞速的清理了一下身上的灰之后,我终于坐上了餐厅的椅子。
“呼——逃过一劫。”
今日的食品是新推出的能量块,纯度和口感相较从前有了很大改善。那幽蓝的方块堆积在盘子里,用作调味料的锡粉星星点点的缀在上面,就像……就像赛博坦的夜空,在极夜,飘带一般的蓝紫光带缭绕在星空,星星躲藏在轻纱后,却又不经意的闪耀着……
“砰——”
锤击一般的痛感从头雕后方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带来了接收器处传来的晕眩。
谁!!!大胆!竟敢谋害我!!!
“呵,胆子肥了,我觉得很有必要增加你的礼仪训练。你说是不是?”
达文西自餐桌的侧边走来,他随意的立在桌边,那双白色的,精密的,稳健的,宽厚的手收拢,轻敲着桌子,礼貌的仿若敲门一样。那圆润的指头在一下一下的“咚咚”声中若隐若现,吸引了我的大部分注意力。
一腔怒火无法发泄,嘎巴一声死在了我的火种腔里。
“我……我没有。”
发声器好像堵塞了一般,我艰难发出声响,却觉得阴冷感自油箱向上蔓延,抽搐,麻痹了的痛感。
我后知后觉眨了一下光学镜,才发现那只是我的错觉。
“对不起,达文西,我很抱歉……我,我不应该那样不礼貌的对你。对不起……”
感谢U球,达文西停止了敲击。他只是用那双透蓝的光学镜深沉的看着我,似乎想要深深置换一次。可他没有那么做,他用空闲的另一只手递给我餐叉,圆弧状的银器在灯光下闪烁荧光。
咚
“先吃饭吧孩子。吃完了再去商量这件事,我不应该对你太苛刻。”
我听从的接过银叉。
那碟能量体静静的待在餐桌中央,散发着危险的蓝光。我伸长手臂,轻轻的施力,那小小的蓝色立方体顺从的远离了盘子。
可为什么,我如此抗拒呢?
攥紧的手指险些令银器弯曲,由于太过用力,甚至开始发颤。我停滞在那里,却怎样都无法把能量送入嘴中。
咚
普神啊,为何世界在颠倒。
————
————————
一双手稳稳的止住了我进食的动作。
热气从侧边传至接收器,带来一阵酥麻 。我侧偏头雕,试图躲过“侵扰”。
卡莱尔带着笑意的温和的传递:“还没有进行饭前祷告呢。”
饭前祷告?
对了。
将右手握拳,拳心紧贴着火种腔,闭上我们因世俗侵扰污浊不堪的光学镜。
荣耀与我们共存。
至圣十三一体,怜悯我们;主,清除我们的罪恶;君宰,赦免我们的过犯;圣者,因你的名垂顾并医治我们的病弱。荣耀归於父、及子、及圣灵,恒常如是,从今日到永远,世世无尽。
“……普神,愿您降临在我等身边,见证凡尘苦难,护佑我等,直至天启降临……”
……………………
早餐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像是梦一场,只有油箱沉甸甸的实感才让我确定了我是进了食的。
塞时9:45
声波还未上班,此时应当正在处理文件,或者带着机器狗散步?
我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去郊外蹲声波,实在不行还可以去矿场。我还没告诉老板我的新名字,想必他会为我高兴的吧?
我满怀期待变形飞至郊外,远远看到在平野上的深蓝机子——是声波。他似乎也看到了我,可在我向下滑行即将落地时,内线突然传来消息。
[严禁投喂机器狗!!!抚摸行为同样禁止!!!]
哦,那我走了。
[看错人了,再见。]
对,我就直接飞走了,降低到声波面前后又毫不停留的向上攀升,只留下来我的尾气拍打他的面甲……呃,不对,是护目镜。
哼,让你上次把我请到门口。
我默默腹诽,目的明确的转变航向飞到矿场边上。正巧遇到老板往外走。我急忙降落到地面,却在脚踏实地的那一瞬险些脸着地。
四周顿时传来哄笑声。
我连忙环顾四周,可只看到笑脸盈盈的老板和几个过路的矿工。
好吧,别让我逮到你。
我适时开口“老板?我来找你了,上次说好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没有联系了。”
那双橙红的光学镜一如既往盛满了笑意,他示意着我俩找个方便的地方,我畅快允从。
“好吧,我得承认,我没想到你会直接来找我的,N_371。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大的惊喜呢。”老板带着我来到了一座小丘上,我们并肩坐着,望着天上洁白的浮云。
蒸腾,我何时可以湮灭,化为那蒸腾的云呢?
我失神地望着天,耳边是老板絮絮叨叨的声音。如何形容,清脆的,带着温和意味的年轻人的声音,在那疲倦的轻松下,一些暗藏的希冀自肺腑传达。
“……以后攒钱了,我就可以在卡隆买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屋了,不是像现在,和工友合租的日子。”
“你想想看,我可以有自己的小院,种点花,种点草。前些日子不是突破了火种花的移植问题吗,在窗户下种一丛郁郁葱葱的幽蓝小花,日光洒下,那些粹金的脉络闪着光,多么好看啊!”
他的光学镜闪着光。
就要比那最光亮的日光还要刺眼啦。
我伸出手,五指张开虚拢在面前,可还是挡不住那从指缝中透过的浮金。近乎叹谓,我张开嘴又闭了回去,如此反反复复几次,才开口道:
“祝愿你能成功!这种生活,听着可真宁静啊。对了!”
“以后我就不叫N_371了,我给自己正式取了一个名字。你要听听吗?”
老板半阖光学镜,银灰的矿工没有回话,他只是轻轻的耸了耸肩,向后撑着机体朝过日空。
“这天儿有这么好看吗?”
他问到。
好看啊。我在芯里默答。
没有回应,他便不再追问,放任自己躺在了草坪上,草屑透过轴承,穿过装甲之间的缝隙,在风的轻柔下摇摆着脑袋。
老板兀的,又转过头雕,火焰一样耀眼的橙红盯着大型机。新铸的赛博坦人无法理解那其中的意味,只能疑惑地偏过头雕,那左侧细长的天线随之摇晃,在颤抖后回归平静。
“你怎么不说话了?”
新铸者不解道。
年长者只是笑着阖上了光学镜,回了一句没什么。
“哦,那我继续说了?等会儿,我要说什么来着……哈,想到了!”
大型机兴奋极了,他专注望着躺在草坪上的越野车,那双锦红的,绸缎一样的光学镜在阳光下近乎玉石。少年的朝气十足,浑身的磁场暖洋洋的,令人放松。
“……我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朔翼(North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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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而北方发亮,有神的荣光。你心里曾说:我要升到天上;我要高举我的宝座在神众星以上,我要坐在聚会的山上,在北方的极处。我的心渴想神,就是永生神;我几时得朝见神呢?
谁人可以解答你呢?
神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又将永生安置在世人心里。
纵使世间有了万般苦难。
可他们必如鹰展翅上腾,奔跑却不困倦,行走却不疲乏。
神从来不在天际。
祂在我们的芯中,在我们的身边。祂从来没有离去。
“……愿你如风,如永不坠落的鸟,即使天地凛冽,芯自发维系荣光。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像百灵鸟一样,永远的歌唱,永远的飞翔吧。
——朔翼
(获得图鉴——第一次的交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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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时13:24
好吧,我就知道,自己起的这个名字太幼稚了。
老板什么也没评价,也不算,他给我我一个,呃……祝福。
我当然一直会坚持自己的目标的。
果然,飞行单位就不能用“翼(wing)”做名字,指向性太强了,一点都不符合我高大尚的身份。
我可是有异能的三变诶!!
超酷的好吧——!
虽然另一个形态还从来没有激发过。可光是我的异能就很强大了。再加上时不时的体术训练,我相信我是有狂傲的资本的。
但体术训练真的真的很累。就比如现在,我在竭尽全力的闪避卡莱尔袭击过来的拳头。拳风如同永不停息的浪,一下一下翻涌而来,下蹲,向左转,后撤,右偏头。一连串的闪避动作极大消耗体力,尤其是在我是一个大型机的情况下,灵敏度大大不如中型机的卡莱尔。
我赶忙双臂交叉挡住打向火种舱的重拳,在极致的力度下,臂甲仿佛深深窝下去一个拳印。
——不对!
我的视野前方立马出现了损伤弹窗,随即而来的,是钻芯一样的疼痛。
卡莱尔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弱,甚至有更近一步的样子!
接触面上的金属已经产生了蛛纹似的裂缝,股股能量液从中溢出。我紧咬牙关,努力稳住身子,却在冲击之下向后滑去。
我冷静分析右臂颤颤巍巍向前顶去,在这赢得的几秒喘息里,我急忙撤出左臂,接着,迅速向前扑去!揽住卡莱尔的腰身寄希望于背摔。
可终究没有如愿——
扑面而来的,是凌冽的腿风,带着内部黑色原生质的腿部充满了我的视野,那暗红的涂漆一如很久之前,在光学镜前摇晃。
——似乎只是一息之间。
天旋地转。
我疑惑地望着顶上的灯光。刺眼的,炽热的,虚假的太阳。明晃晃在眼前悬挂,又仿佛地震侵袭,那太阳剧烈晃动,虚幻的重影在眼前出现。
等到卡莱尔的面甲倒着出现在上方。
我才后知后觉。
何时?我被击打倒地。正狼狈躺在地上。
疼痛才从面甲,腹部,手臂上传到处理中心。他们在很久以后开始反馈疼痛。
抽痛,酸痛。
鼻梁似乎断了,清洁液因为这酸爽不受控的落下,位于油箱的抽痛向四肢百骸传送,简直是被人用小刀一寸一寸抽割着那方的原生质。
我蜷缩起机体,顺从内心的斜躺在训练场的地板上。地板光亮洁白,倒映在上面的,不只有我扭曲的,颓废的身影,还有那源源不断的能量液。
好累啊……
我疲倦地想着,看着眼前带着黑色轮子的稳定器,扭曲的臂甲上的蓝色碎屑洒落在四周,黏腻的液体浸润其上,似乎是我吐出来的。
好了,现在油箱里没有那种沉甸甸的感觉了。
酸涩感从光学镜上传来,我无力的看着那一个个的弹窗,在熟悉的黑暗里寻找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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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次做的有些过火,他还没有完全成长到……程度。”
“是发生了什么让你如此急切。”
“他为自己起了名字——朔翼,我很高兴,可是……”
“那证明他有那个信念,有那个决心。他终究可成大事的……”
“……希望都如你所预测的一样,非但不是我太急切了,而是他需要成长,需要去加速的前进……”
谁若停滞,便属尘土。
唯有向上,才近神性的光里。
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
阖家欢乐,即使前生苦难万千,后生有一人成神成圣。
神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
————祝愿你终有史书上不朽的一笔辉煌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