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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日常日记4 ...

  •   赛博坦,卡隆

      上线日,二百一十七个日循环

      我发誓,再喝高淳的时候不开节流芯片导致闹出笑话。

      我就——!

      我也不能咋样啊……

      太丢面甲了呜。

      但是有件好事——我拥有了声波的内线!虽然是卡莱尔推荐给我的……没事的时候能撩骚他两句,耶,开心的嘞。可惜,他都没咋理会过我。

      不过不要紧,他看了就好的。

      没事还能去他那摸摸猫,嘿嘿。自从大周期那一次以后,声波和我的关系突飞猛进,保持在一个,算是朋友,但还没到豁出生命两肋插刀的程度。

      本质上来说我其实还是他的债主吧?

      他也没见着赔我一个钱包,呵。

      亏我还不时给机器狗带零食和玩具。他家里面那个软榻都还是我送的呢。你看,机器狗还懒洋洋的趴在上面,可见我送的礼物多么得圣心啊。

      “N_371!投喂行为,禁止。机器狗,体型较小,转化炉效率较低,过多能量块堆积油箱,造成懒散行为。以及,机器狗,善于隐蔽,过大的体重,极易行动暴露,影响作战能力,必须排除差错。该指令!没有商量!”

      哇,第一次声波这么激动的说这么多话的。

      但是。

      我过两天还来喂。只是这次吃多了而已,下次少吃一点不就好了?其实也不用这么严肃的,孩子爱吃就吃吧,他乐意吃我就乐意喂的啊。这个交易可是双方都同意且愿意的。

      “那等我下次再给他点别的。”

      我乐呵呵的蹲在地上看着声波,蓝色的头雕上,尖尖的角饰投下阴影,尖锐,扭曲。

      “你,现在就给我出去。机器狗需要身材保养。请一个周循环内都不要到我这里来。”

      下一瞬,天旋地转,四周的一切都成为了万花筒中的色块。且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被提溜了出来,凝视着眼前“砰”一声关上的门,以及那一句冷冷的话。

      啧,顶级防弹的门。我也不能直接给它拆了。

      我“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想着去找老板聊聊天。

      自从我的异能浮现以后,卡莱尔就不咋管我出门的事了,只要人不丢,别闯太大的祸,基本都是可以的。

      ————————

      轻声哼着小曲,我悠悠哉哉的晃到了角斗场,时间还早,观众还未到来,零散的几个清扫功能载具的赛博坦人工作着。

      我站在观众席的围栏边,迎着风,舒展着机翼。眯起眼睛,遥瞰那触手可及的圣光。

      月卫环绕着赛博坦行进,在沉默的太空中留下恒星的轨道。形形色色的人影逐渐涌起,周围喧闹了起来,为宁静的湖面带来了不停歇的涟漪,一环扣着一环,一声接着一声。重复的事物每日都在发生,却又有了改变。破损墙角的一抹绿意,角斗场上的斗士,天穹的墨色,那吹拂来的歌声。

      我冷眼瞧着这一切,可也深陷其中,没有人可以逃离循环。

      ……但也许呢,也许会有人打破这亿兆次的循环呢?

      “啊,你果然在这呢。等很久了吧,今天矿场那里有点事,所以来晚了。我可要好好和你分享我的工友,有太多糗事可以说的”

      我急忙回身,想要侧到一边,稳定器后微小的跟却被卡住了。一时没有站稳,我无能的挥摆着两条手臂,在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的圆,眼前的灰墙却越来越远。突的,齐腰的围栏骤现眼前,我揉着摔疼的后挡板,骂骂咧咧的将卡住的后跟抽了出来。

      “噗嗤”

      笑声传来,我愤恼的向老板投去视线,一抹白色遮挡在光学镜前方。我疑惑的吹了吹,那抹白随之飘舞,我的视线也随之移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伴随着笑声的接近,遮挡了视线的那抹白色也被移开。我定定的看着老板手中的一段白色彩带,后知后觉这人还在笑我。

      “嘿,别笑了,来晚的人没资格嘲笑别人。”我挥了挥拳头,满意的看着老板逐渐收敛了笑声,不过机体却因为憋笑不断的抽搐着。

      有这么好笑吗?

      我疑惑不解。

      “后挡板还疼吗?你这一跤可谓是惊天动地啊。”

      旁边不断有观众将视线投来,摆明了是在看热闹。

      “还不是因为你笑的太大声了……”我嘟囔着,莫名觉得自己被压了一头,导致底气不足。便提高了音量又反驳了回去。

      “都怪你笑的太大声了,单纯的我摔跤不会被观察那么久的,这群赌鬼可不乐意错过角斗。因为你涡轮狐狸一般的笑声才引起了注视。还有,要不是你你来的那么晚,我一个人等了好久,发了半天的呆,换平常我才不会出这么大的糗,赖你,必须赖你……”

      我站起身,倚靠在栏杆旁,老板走到我的侧边,轻轻的闷笑着。

      “话说你今天不开赌盘吗?”

      “今天没有生死盘,他们肯赌的可没有平时的多。再说,我今天本来都打算请假了的,因为你,我才又来了。角斗场可不至于只有我一个‘叠码仔’。要真是如此,那我可赚的多了。”

      老板小小的开了一个玩笑。

      我注意到,今天他身上的划痕和浮灰都减少了。最近的工作,都很安全和顺利啊。

      “还要感谢某个公子哥,我的兼职可以暂时缓一缓,不用连轴转了。今天和我一起下矿的工友,可是运气坏极了。在收工的时候,那个倒霉的家伙负责收拾工具,毕竟还是要保养一下的。那个机子本来怀里抱了几个能量镐,结果回来的时候没注意,一脚踩到锄头上了,当场给他砸到脑袋上,大家伙可怜兮兮的坐在地上,还没缓过劲,被抛飞的镐子一个接一个砸到他的头雕上,差点没给他砸下线……”

      我挑了挑眉,对那个不相识的机子默哀。这可太倒霉了,让我笑两声。

      “哈,倒霉的人,愿普神保佑他。哈哈哈哈……”

      没笑两声,不知道哪飞来的能量液与我的电解液搅和在一起。

      “呕,呸呸呸呸呸,什么玩意儿。”

      在偷偷将两种液体分离后,我懵逼的用丝织物擦了擦嘴角,顺便询问了旁边老板的情况。

      哦,可怜的家伙,他的大半张面甲上都是能量液,一边的光学镜被浸染成了蓝色。我好心递过去干净的帕子,却见老板伸出舌头,小心翼翼的舔舐这唇边溅上的液珠,在那舌头上,一节节的发光带闪起荧光,一时,我竟分不清,到底是能量液更亮,还是那发光带。

      许是我沉默太久,老板斜过眼睛,碧波一样的眼睛中,红日高升。我举着那一方帕子,手臂停滞在水平,再不敢向前一点。

      “怎么了?”他问到。

      我收回了手,默默地摆了摆头。“没什么,这要搞出人命了不是吗?”

      这种出血量,下了死手的。

      主能量管破裂,油压本就因剧烈的运动节节升高,压力差下,能量液喷涌而出。

      啧,下次挑个高点的位置。我嫌弃地蹙起眉头,看着那角斗士毫无察觉地挥舞长剑。他早已将对手逼至我们所在的角落。此刻,墙上,空中观众的机体上,斑驳的液体散发着危险的荧光。

      没有人为这失控的场面叫停。

      观众、主办方、那单向玻璃后面的“大人物”。皆忘记了此次角斗的第一条规则:对手不能活动、失去意识或者认输,本场比赛皆视作另一方获胜。这不过一场平常的角斗。周围的赛博坦人却被激发了嗜血好斗的本性,他们呼喊着:

      “彻底了结他!”

      “砍下他的头颅,示众!”

      名为兴奋和混乱的情绪悄然在这呐喊中萌生,场面愈发的过分起来。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他们不再在意沙尼币的流去,只有对观摩一场虐杀的渴望。

      “——万众一心!”

      直到一人的嘶喊打破混乱。

      宛若寂静无声之地的一声啼鸣,所有的混乱逐渐趋缓。

      一道新的共鸣替代了所有的声音。

      它带动了无数人的情绪。

      一群疯子。

      我近乎错愕,无法与这诡谲的场面共情。角斗士仍在凌迟着对手褪了色的机体,在身后的鼓舞下,他采取了新的行动。

      那一把锋利的剑深深插入主轴承,在使用者的手中旋转,摆动。最终,在“咔哧”的破裂声中,一颗完整的头颅被砍下。角斗士举起他,左手高高捧起,展示着荣耀。右手中的长剑伫立在地上,无人会忽视它那枭首之姿。快意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他环视着,某一刻,那幽蓝的光学镜中,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

      这一次,喝彩声响彻云霄。全场都沸腾了,我能感觉到,那如乐章一般舞动着的暗流。他们仍在嘶喊,可再大的声响,也抵不过,身旁人近乎呢喃的一句:

      “直到万众一心——”

      直到我们为了同一目标前进,所有的一切二心皆无,只余那共同的理想。

      ————————————

      我们最终是在满场的欢呼声中离去,主要是因为我,角斗场中那荒诞的一幕经久不散。也许,今天发生的一切,会在我的存储模块中存封吧。

      我们走在角斗场的后门处。

      隐蔽,藏污纳垢。

      遮光布掩盖的箱体被推出。“砰”,金属大门关闭,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冒出,将箱子推走。颠簸下,一抹银灰从漏出的缝隙中闪过。

      那是有名的二手贩子。

      我回想着。

      他会去贩卖机体零件,内置武器什么的。

      很多人猜想他的明面职业会不会是守墓的。在工作的掩护下,在月色的见证下,摘取亡失机体上的零件,任由剩下的装甲生锈,腐烂,混入泥土中。伴随着鸟雀的歌唱,于厚土之下,向上生出蓝色的希望。

      这其实很不道德。不仅是对死去赛博坦人的侮辱,人道主义上,这是一种残忍的行径。它违背了普神的意志。

      众生法相万般平等。元始天尊眷顾下的赛博坦,破灭眼前的波若幻象,引领那迷惘的灵魂,至重归火种源后世。我们祈盼您的馈赠,为往世之人,带来新生。愿圣光普照之下,旷野之息,寂静之地的平和不被沾染。钟声长鸣,带来彼岸的安眠之所。

      祈祷着,佚名的不归人,为你拨开云雾,重归故里。

      ——

      轻轻的敲击感从我的胸甲内部传来。我打开子空间的舱门,在这个靠近火种舱的腔室中,一抹蔚蓝在中闪耀。五瓣的花儿静静的躺在那里,只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小芯翼翼地将这个脆弱的东西捞在手心,布满金属光泽的黑色巨掌上,它显得多么微小,多么渺茫。

      我们栖身于世间,在时空的长河里,挥洒年岁,献出激情,燃尽芯中的每一寸向往。此间万物其实无大分别,尽管看起来坚不可摧的赛博坦人,在特定的时间、地点和他人下,会比一直以来认为柔软微小的碳基生物还脆弱。

      钢铁金属所造就的巨人,也会崩塌于黎明的前夕。在光与影的分割下,裂纹锈迹爬上脸庞,死寂的空洞装饰在眼眶中。我们不再活动,不再存在,生的意义归于火种,唯余失去灵魂的机体在土地上,没入地里。跨越亿年的宽度,抵达那无可探测的彼岸。我就这般陷入迷茫,陷入对自己意义的探索,恰如狂风暴雨里的一叶扁舟,任那随意的舞动和漂浮。

      灼热的温度自手心传递到火种,我回过神,看向远方。天际早已暗了下来,远边的云层堆积,斜阳照射在其上,渡上了琉璃的霞光,斑驳的影笼罩大地,那褴褛的,断了层的夜,熙熙然然。

      “还好吗?”他轻声问到,生怕再大声一点,眼前静立的大型机便随风消散了。

      “嗯?”我略显疑惑。向后望去,老板仰着面甲,那双光学镜不断的对着焦,更为努力的看清我。

      “你说角斗场?塞伯坦要是那样的机子当道,就等着炸了吧。我第一次对军品的刻板印象那么赞同,尽管我自身也是其中的一员。”我笼住手心,怀起臂,歪着机体注视老板。

      “他们表现得就像天元时期以前未开化的野人一样。仿佛我们并不是高等机械生命,而是软乎乎,薄弱到我伸脚一碾,就变成烂泥的碳基低等文明生物。”

      尽管我并不会有意主动的去做。

      我补充道。

      “但普神是怜悯的,神圣的,所以造出的机子质量参差不齐也无大碍,我们所有赛博坦人都是他的子民,理应享受尊崇和爱戴,,他就是我们的父神。永远接受我们的尊崇和信仰,直到回归火种源之后,我们无法使用现世的肉身投身赛博坦的繁荣建设。”

      “所以我不会对角斗场的事太在意,尽管他们就像一群疯子一样。我尊重他们选择的道路。”

      老板的机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卡进了飘带,我一边回答,一边将被行动间搅烂的碎布挑出。

      待到说完感想,我才惊觉,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缩至如此。近到那片橙红,无限扩大;近到那气体置换,呼哧作响;近到那面甲,我触手可及。

      “咳,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帮你挑一下碎屑……”回弹一般直起身,我慌忙解释,却不住焦点乱晃。那早先作乱的手,此刻也背至身后,十根指头胡乱搅动,声音却越来越低,到了终末,化作为呢喃似的气音。

      “啊——!”短促的尖叫,我骤然蹲了下去,自暴自弃的怀住了脑袋。

      “要不你摸回来吧……”银灰的机翼被控制着上下扑棱,充满了暗示性的意味。

      唔,越说越不对劲……

      这一刻,我多么希望有谁可以来救救我,什么人都好,就算是达文西我也认了。尽管他会拿这事儿嘲讽我很久……前侧许久未传来动静,置换的运作声轰鸣作响。我鬼祟的从臂弯中打开缝隙,一只光学镜睁开,注视着。

      啊,面甲都涨红了,果然是生气了……

      他就这般沉寂,半晌,发声器如同新生一般咔哧咔哧运作起来。

      “哦,普神啊……到底谁教你这样说话的啊。”他仿佛非常苦恼,眉头拧的成结,那双橙红的光学镜中满是担忧。

      嗯?担忧什么,我这样说话有错吗?

      “哎,算了,你先起来吧……”

      我“唰”一下蹦了起来。身后的机翼不可避免的扇动。隐秘的目光着落在上面,晦涩不明。

      老板咬了咬牙,叹了口气。疲惫道“记得,下次这样的话不要随便给别人说了,我以为你的监护机会教育你这些的……就算身为大型机也要注意啊,免得被误会了。

      到时候被机子骗了找谁去哭,被别人当骗子了找哪诉冤……”

      我云里雾里的听着,频频点头,思绪却飘向了远方。夜色已然快降临了,这种时候飞在赛博坦的上空,会是怎样的感受呢……

      “……果然还是原生体啊”

      嘿,我哪有那么幼稚啊!

      “我可不小了老板!”我猛然转过头,光学镜瞪得老大。“你说的我都还听着呢,所以我到底为什么不能随便让别人摸我机翼!”不满的嚷嚷响起。换来的却是压低了的笑声。

      “噗哧,哈哈,好了,大家伙,已经很晚了,先让我们都回家吧,下次再找时间约一下?你可要体谅我这个要早起上工的人啊,不足的充电可是会导致我失神跌下矿井的,你可不想看到稀巴烂的我吧。”老板敲了敲自己布有黑黄条纹的头盔,笑着道。

      睡这么早?我此刻简直想抓着老板的肩膀,对他怒吼‘睡什么睡啊!先把你没说完的话说完啊,我说的话到底哪有问题,你倒是讲清楚啊’可望着他那疲惫却仍勉强打起精神的面甲,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啧,那你记得,下次给我讲清楚为什么,不然我把你车轮给卸了。”我烦恼的踱步,却只能发出威胁一般的宣言。

      老板不语,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雕,那银灰的外甲,仿佛蒙上一层薄雾,在月色下,散发着金灿的光芒。

      圣光一般,他如同普神在人间的载体,一如既往地用温柔对待所有。

      “下次,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到时,我会告诉你我的新名字。

      我默默想着,将未说出的话咽回油箱,只留一地的沉默和冷清。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我转过身,朝向哪还未远去的月卫。抬脚,踏下,走向那被光明普照的道路,将所有的阴暗甩在身后,追逐那虚妄的曙光。

      黑夜已至,可黎明,总会在不远的将来莅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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