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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日常日记3 ...

  •   我万万没能想到,卡莱尔在家里面弄了一个实验室。

      一个功能特别齐全的实验室! ! !

      我现在应该是一个特别牙疼的表情,扭曲就是我如今面貌的描述。我本来以为卡莱尔应当从事的是护卫队之类的工作,没人告诉我他还会科研啊?

      卡莱尔将不情不愿的我拉入了研究室里面,在示意我坐在手术台上之后,他从角落里推出来了一个分析器。密密麻麻的传输管从机器内部延伸,宛若某种碳基生物的触肢,柔软而又无序。

      传送接口上的装甲被掀开,一根,两根,三根……不同颜色的传输管接入不同的接口。分析器上,荧蓝的数据面板亮起,数据流穿涌而过。

      “现在,371,试试接着感受我的沸腾。你能否掌控这浪潮。”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我能感受到……在那深红的机体中,无数暗流的涌动。随着情绪的波动,翻涌着浪涛——触手可及。只要,我触碰到那坚硬的外壳。

      勉强定了定心神,我问道:“卡莱尔?你可以靠近一点吗?我想试着触碰你一下。这很关键,我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你要知道,我并不是钛师傅那种能够预言的人物,这可能导致你……”

      一只并不大的黑色金属手交叠在了我的手背上。

      “好了。现在,发挥出你的潜能吧,让我看看,你能做出些什么。”

      “——如你所愿。”

      我反握住那只手,合上光学镜,再次感知那洪流。它们仍在激荡,在小小的管道中极速的前进着。这一次,我们如此之近,就连那外甲也再无法阻挡我们的相遇。就这样吧,来到我的身边,抛弃那原先的姿态,凝结为壮丽的晶体。

      粘稠的液体首先被感触到,随即,越来越多的温热传入手心。

      滴答

      滴答,滴答

      甜腻的味道溢散在空气中,那一刻,食欲到达了顶峰。我不禁磨了磨那尖牙,仿佛这样便可以压下翻腾而起的欲望。

      睁眼,那闪着光的蓝色液体刺痛了我的视觉器官。在我们交握的手中,能量液如沸腾一般翻涌而起,满盈而落。蜿蜒的线条绘制出繁复的纹样。这不对,这很不对——

      我仿佛被烫到一般甩开了手。卡莱尔一边的光学镜猛的闪烁了几下,那光芒愈发微弱,仿佛下一瞬就要下线了。

      “炉渣的!”

      我咒骂了一声,连忙捞出两块能量块塞入他的嘴中。

      万幸,他还具备吞咽能力。

      我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儿,决定要是卡莱尔还没缓过来的话就把他扛到达文西那里。嗯,绝对不是我想报复他,我没有那么幼稚和小心眼的。

      眼前机子的置换逐渐强健起来,发动机的轰鸣声也不再吭吭哧哧。

      下一刻,那双光学镜明亮了起来。

      “哈啊……咳………”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又活了!我兴奋的凑上前,想要查看卡莱尔的状况,却又被推了回去。

      “咳咳……这后劲可真大啊”虽是抱怨的语气,可他却异常亢奋,一向温和如同面具的表情,在此时——崩裂了。

      他嘴角逐渐上扬,直至无法牵动,那双眼睛中,不再是柔和,而是无法看透的狂热。那本来推开我的手也搭在了我的肩部,力道逐渐收紧,咔哧咔哧的声响从接触面传来。

      疼疼疼疼疼!嗷,我感觉我胳膊要裂开了!——普神,他激动归激动,力道用的也太大了吧。

      我因着这疼痛皱起了眉头。向下一蹲避开了那无情的铁手。

      卡莱尔也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不妥之处,连忙查看我的痛处。还好,没有真裂开,只是有一些变形了,稍微修正一下就可以焕然一新。

      忙完这些我看起来不必要的,他终于想起来查看数据。我抓住他的手,翻来覆去的查看。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一丝伤痕也没有出现在那只手上,那些能量液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在不远处的地板上,一滩能量液直挺挺的躺在那,它们应当不会流动,失去了那一份活性——不对,它们还在涌动,在那一滩蓝色的液体中,轻微的颤动埋藏在那边界中。

      似乎,我可以操控它们。

      让它们移动起来,改变流向,甚至是悬空。我惊奇的看着那在半空中不断变化的能量液,它们在不断地蠕动,蠕动成为我所想的形状。我还可以做到更多!!!

      好奇一瞬间涌上芯头,无由而来的信念让我试探着改变能量液的形态,他们在不断的压缩,压缩,再压缩——直至最后,形成了非常凝练的一团能量块。而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下完成。

      我转头看向卡莱尔,年长者早已放下手头的工作,没有半点偏移的注视着那能量块的形成——仿佛没有别的更让他着迷的了。

      “我认为我还可以做到其它,而这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简直是小菜一碟。”

      “赞美普神,赋予我如此权力。”

      我深深感叹着,这等能力,决定了我不用只作为一名普通士兵,去抵御五面怪时不时的侵袭,我可以在战争再一次来临之时,让反抗不在那么艰难。这不仅可以守护我们的家园,还可以——多救活那么一个战时缺乏能源供应的战士。

      我简直,迫不及待测试我能力的上限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

      只要是液态物质,铁水,铜水,能量液,还是那导致我们生锈的水。我都能够操控他们,甚至是进行融合。只要给我一定的时间,我都能将他们压缩成固体。奇怪的是,那些固体我却不能转化为液体。对于那些赛博坦人机体内的能量液,只有在接触的时候,我才能操控他们。而在挪开的那一刻,机体内剩余的能量液便脱离掌握,重新回到循环之中。犹如永远逃离不开的莫比乌斯环。

      哈,在这一刻,我拥有了其他人望尘莫及的能力,只要我想,一个人的生命便在一夕之间终结在我手中。这何尝不是普神赐予我的荣誉呢?

      让戴罪之人满怀后悔重回火种源的荣誉。

      ————————————

      虽说,呃,探索出了我的特异能力。我和卡莱尔都很兴奋。但是,我俩这种拿自身做实验,且没有医护人员一旁待命的行为。

      毫无疑问的惹恼了达文西。

      暴怒的医生拿着他的电锯——当然是医用的,他真的还是正经医生吗?不会哪天就把我拆了卖了吧?

      冲着我和卡莱尔摆弄,并威胁我们,下次再干出来类似的事,他第一个把我俩头雕给卸了。

      ………

      好熟悉的话,似曾相识啊。

      ——————————

      赛博坦,卡隆

      上线日,七十二个日循环

      记录完所需的数据和材料以后,卡莱尔回去了组织里面,以免信息传送遭到拦截或者有心人的侦查。

      他们这种神明组织的名字……呃,我不知道怎么评价。

      ——煦风探寻组

      听起来和校内气象组似的。

      但其实啥领域都沾染一些。

      气象探测,医疗卫生,科学技术,建筑行业,社会学及心理学等方面均有建树。

      总的来说,什么都会,什么都有。

      明面上来看,确实如此。暗地里,这却是一个狂信徒聚集而成的组织。

      他们到底怎么做到各行各业都有成员的。……好吧,信仰普神简直是人之常情,除了个别异教徒和现实主义。

      我心不在焉的和达文西待在医馆里,手上薅着一把火种花。五瓣的幽蓝花朵颤悠悠的抖动着,我取出来一朵,稍微使上了一点劲,花瓣便溃烂了。被扭曲的部位混浊着蓝色的汁液留在我的手指上,香气愈发浓郁,缠绕着指尖,萦绕在周身。

      待到头雕上挨了一巴掌,我才恍然大悟,是因为达文西到我身边了。

      “行了,你小子一天天怎么那么多好奇的点!喏,你上次问为啥我身上有火种花的味。现在满意了吧,我养几朵花还要给你这个螺栓脑袋解释。别给我嚯嚯完了,我还要研究为啥这玩意儿只能野生生长在火种源附近。”

      医生不耐烦的絮絮叨叨。

      我在点头,他说一句我点一下。嗯嗯,我都知道了的。

      啪————!

      “嗷!Davin!!!你又来!别给我拍傻了!我知道了,你不用一直絮叨!”

      我大声嚷嚷,不住地揉后脑勺。一医生手劲咋恁大嘞,脾气也爆,活该单身,都不知道心疼人一下。

      “嘁,想啥呢?个傻娃子都不知道表面装一下。瞅你那表情,搁哪一瞅就知道心里腹诽我呢。拿着,自己学学控制表情,实在不行过两天我给你配个护目镜和面罩。”

      一块方形的镜子被递到我面前。猝不及防,我和一双红色的光学镜对上了视线。

      说实在的,我的光学镜并不如其他军品那般浓厚,相反,倒显得澄澈一些。这也就导致了,我有什么情绪,从我的光学镜就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而现在,我看着镜子里面的那双眼,镜膜遮住了一半的光学镜,未阖的那一部分,在阴影的笼罩下,显得极为深沉。

      莫名看着就不怀好意。

      当然可能有我主观想法存在。

      我将镜子摆正,想了一些事。我在训练场被暴揍,啧。往前一看,镜子里的我眉头紧蹙,莫名的还龇牙咧嘴了起来。

      我无言的放下镜子,拿手抚平了嘴角。

      说的真好,我确实需要控制一下表情了。不然走路上走着走着就笑起来了,多吓人啊。

      膝头的火种花仍然娇嫩欲滴,饱满的花瓣翘起弧度。那萦绕的花香催促着我,吃下,会不会是甜的呢?

      这很简单,捻起,送至嘴边。接着,清凉的瓣落触及嘴唇,张开摄食口,向前一送,那小小的圆片便落在口齿之间。轻轻的咬下,花瓣与花茎之间的连接脆弱至极,只消一下,就会断开。稍稍咀嚼,花汁儿缓缓喷射,若即若离的花香充斥了口中。

      一朵只有五瓣花,不一会儿就全咽了下去。

      不够,只是一朵,一瓣一瓣的吃下,那气味淡若空无。可若是全部吞下呢?全部吞下,将所有的滋美锁入油箱。让那同根同源的能量液,促进着火种花的繁茂。或许呢,更多的火种花进入油箱,在其中生长,攀附。或许会生成藤蔓,满满当当的挤压着油箱内的空间,等到搜刮殆尽的时候,沿着那摄食管道,向上攀附,沿着那主能量管,爬入火种舱的内部。

      再然后,或许会沿着排气扇,沿着那轴承,密密麻麻的藤蔓从口中,火种舱中迸发。他们会破开每一寸外甲,在内部的原生质上汲取养分,在那裂缝处向着月卫昂扬。

      或许,在打开火种舱以后,你会发现,深蓝的藤蔓围着火种舱内部缠绕,盈簇的花苞从枝条中开裂。慢慢盛放,环绕着火种。

      环绕那同为蓝色的火种——

      又或许,是生机般的绿色火种?

      这微小的花儿啊,在褪色的机体上盛放,彰显生机。那一片灰白的土基,是燃尽了火种的赛博坦人。

      死亡不会带来终结,唯有遗忘,才是最后的残章。

      手中所握的,是一堆去掉了花茎的火种花,我仰着头雕,高举起那握着花的手,灯光为其镀上金沙,增添神圣。

      我却主动放下,凑近嘴部,汲水一般,任那生机,洒落,扭曲的进入摄食口。整朵花堵塞在喉口,似苦涩的回忆,拼命咽下,又不断回还。

      ——————————

      “咳咳咳咳咳!”我咳出了惊天动地的动静,一下子咽多了,卡嗓子了。

      “371!我说了的!!就一会儿没看你给我搞出这么大动静。”达文西闻风赶来。

      下一刻,更奔溃的尖叫在我的接收器旁炸开。

      “你这个!!!!!!易拉罐脑袋!这能吃吗你就咽!别狡辩!你嘴边还挂着火种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吐出来啊!不对,先给你洗油箱!赶紧给我躺过来!!!!”

      啧,我捂了捂音频接收器。顿感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电滋干扰。

      我稀里糊涂地侧卧在手术台上,脑袋懵懵的看着达文西拿了根前端涂了润滑液管子接近我。

      “唔……呕……”

      清洁液生理性的从光学镜中涌出,模糊了视线和思维。

      好恶心,那根管子沿着摄食管道前进,下意识的呕吐反应加剧了管道与异物的摩擦和接触。费了一番功夫,终于进到油箱。

      头晕的感觉笼罩了我的头雕。

      或许是为了自我保护,细微的过程如梦一般渡过。先是那气体的通入,再一会后,机器运作的齿轮声咔哧咔哧。

      不明液体进入油箱,反带着内部的能量液和微微的堵塞感。

      不停重复的过程,直至所有的屏障完全消失。

      等到从手术台上下来,我才惊觉,冷凝液布满了整个机翼,顺着那翼尖坠落。

      “呼——”

      活过来了,太可怕了洗油箱。

      旁边的医生还在收拾器具,似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头也不回道:

      “走走走走走,出去野吧你——”

      好耶,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那晚上见医生——”

      拖长了的尾音随着跑远的声音回荡。

      ————————

      我又回来了,熟悉的小巷,熟悉的我,熟悉的注视感,熟悉的灰豹,还有熟悉的原生体——

      不对

      我猛地回头一看。

      还是那个带护目镜头雕很可爱的蓝机子,不过多带了一个白色面罩。

      缘分啊。

      我激动的向前走去——

      他熟悉的一个大跳。

      。。。。。。

      我狞笑着扣住了他的肩甲,胳膊一环,无处可逃了吧。微小的挣扎在力量面前毫无用处,我忽略了旁边灰豹的威胁,冲着那看不见表情的脸说到。

      “我俩来聊聊呗,小扒手?放心,只是聊聊,聊完我就放你走。”

      寂静,不安分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确认无威胁,机器狗,解除警戒。”

      “你的名字?我是N_371,流水线编号,还没取名字。”

      “——声波”

      “我的钱呢?才两天,应该还有剩的吧?实在不行钱包还我。”

      “………………”

      无声

      “你别不说话,我只是想知道我的东西的下落,沙尼币你用了就用了,我又不计较。”

      “沙尼币——换取能量块,钱包——变卖。机器狗,声波,需要能量块——生存。”

      这娃子说话咋带电音啊?有这嗓子去唱歌多好。

      我纠结的看着眼前两个小东西。

      “那,剩下的能量块够你找到工作吗?”不够了我再添一点吧。毕竟是一个飞行单位,要吃的估计挺多吧。

      “为他人工作,能量供应,现足够。再遇,意外。避免交集,正解。”

      “——以及,声波,谢谢你的慷慨。”

      “啊,没事没事,换别人我还不这样,你足够特别,所以优待。”有工作了,不能给达文西拐一个学生了。

      我松开钳制住声波的胳膊,替他拍了拍灰,蹭掉的漆我就没管了。办完这些,我左逛右逛,逛到了角斗场。

      卡莱尔前日的询问映入脑海。

      只是进去参观参观,没啥大问题的吧。我说服了自己,买了票,进入其中。

      角斗场的中间有一大块空地,周围圆绕着高层建筑,三分之二都是露天设计,还有那么一部分,像是隔间,单向的玻璃看不见其内的光景。

      我收回视线,注视着场内的角斗士。他们嘶吼着,不顾一切的攻击着对方。

      “先生,要下注吗?按现在的赔率只要压对了,一枚沙尼币就可以赚回9沙尼币…”

      突然停止的话语让我转过了头雕。

      “怎么了,为什么不接着介绍了……”

      戛然而止,熟悉的橙红之中,是我诧异的脸庞。良久,发声器才重新运转起来。

      “——老板?”“——371?”

      “你怎么在这?”

      不一样的声线重合在一起,仿若二重音一般。

      “你先说——”

      不同色度的光学镜对在一起,那橙调的率先移开了视线。

      “我在这边兼职,要是干得好的话,我就可以被安排去负责角斗士,那待遇可是直线升高。你呢?”

      他双手比划着,显得极为高兴。

      “我来这里参观参观。”

      耸了耸肩,我又将视线移到了表演中心。两个角斗士的比赛将要落幕,胜负仿佛就要定下。可谁又能说的准呢?

      褐色涂装的机子抓住那银灰色涂装机子的脖颈,将他惯到地上,狂笑从他的发声器中泵出。用来攻击的武器此刻在手上反反复复的抛起,落下。

      “帮我压一下银灰机子,五百沙尼币。”

      褐色的机子高举右手的尖叉,突然发力——

      “可是他一看就——”

      噗嗤

      却不是地面上流出能量液。

      一枚四方的铁片似的飞镖插在他的脖颈上,主能量管破裂导致的能量液缺失使得他无力握住手上的尖叉。那先前扼住另一人的左手此刻在空中摸索着,却因为机体的坠落,无济于事。

      战况急转直下——

      猎物反杀了猎人。

      银灰的机子抚摸着脖颈,伴随着咳嗽从地上爬起,他先是又踢了那褪色的机体几脚。才是举起双手,象征胜利。

      角斗场一度十分冷清。

      在场的观众无不被这反杀骇到了。

      “◎◎◎!”

      不知是谁喊出了第一句。于是,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响起。他们见证了又一个新星的诞生——

      “好了,这是我的五百沙尼币,赚了的我就不要了,反正没压到里面。老板,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

      我挥了挥手,没太在意。从观众席下方的通道离开。

      —————————

      结果又遇到声波了……

      回去之后就看见了卡莱尔拿着几桶漆,还有光油,磨砂机。

      “来来来,让我把你的漆补一补,今天晚上和我去大周期见见世面。”

      我不要啊!!!!我宁愿去泡油浴……

      我简直就像一个玩具一样被上门的护理人员打扮。上漆,将掉了的漆绘补齐,磨光,保护漆,最后上一层光油。

      整套下来绝了。

      好不容易我以为搞完了,又拿了不知道啥给我身上喷了。

      咦~花枝招展的。

      再说!我一个飞行单位不让我飞着过去,居然还要坐载具去。

      等到地方了,我的机翼都要耸落到稳定器附近了。好好一个战斗机,硬是搞得像非载具变形形态者一样。

      居然还有红毯……幸好没啥人拍照。

      ………谁家见世面是来夜总会的啊。

      我看着一室昏暗中霓虹的灯光,抽搐了一下脸,跟着卡莱尔进入了酒吧吧台后面的黑暗。沿着指示灯走了一会后,侍者带我们停在了一扇门下,在底下的门缝中,昏暗的灯光泄露出来。目的地到了。

      我跟着卡莱尔进了门,呃,不怎么顺利,我的机翼差点卡那了。啧,我还要收一下机翼才能进来。

      这地方还自带超大显示屏的。

      够酷的,我简直想吹一下口哨——

      呃,我觉得要么是做梦,要么是刚才的灯光把我的色彩感知器弄坏了。

      我居然又看见声波了???他站在显示器旁边,侧着面对着我们,在他的前方,一个背对着的椅子上,些许紫色膜翼侧漏。啊,那这个就是卡莱尔今天要见的人啊。

      “您好,蝙蝠精议员。”卡莱尔客客气气道。

      可在他附近的我却看的清清楚楚。那宝石一般澄澈的蓝色光学镜中,有的没有笑意和奉承,只有冰冷和不屑。待到那光学镜转到声波身上时,才转化为一丝兴趣。

      “这位是您的下属吗?看着可真是少年英才啊。”

      那椅子终于终于转过来了。啧,可真傲慢啊这位议员。

      有着金色光学镜的议员笑着。

      “哈哈哈哈,卡莱尔博士,真是谬赞了。今天找你过来,我可是作为‘朋友’,请你喝酒来的。”

      “您说是就是吧。可惜我们实验室最近在研发原子粉碎技术,您看起来也没有兴趣了?”

      “话不是这样讲的啦,卡莱尔博士,你要知道,我可是很看好你所带领的实验室的,每一次你们所带来的成果,都让我大吃一惊的。但毕竟,我是赛博坦的议员,为的是国家大事,我代表的,可是议会的决议。”

      卡莱尔不置可否地摊了摊手。拉着我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这位是……”

      “我朋友的孩子,N_371。刚成年,我带他来见见世面。”

      我默默的通了通内线

      [刚成年?我连旁边那位蓝机子的年龄的零头都不到吧]

      [371,放松,虽然你的实际上线年龄非常小。但是,你的机体可是最出彩的成果!事实上来讲,只要不是生锈了,你的机体老化的会比其他人慢]

      [那我可以喝高淳吗]

      [自便吧,今天是‘议员’请客。但记得要打开节……]

      [好耶!]

      得到了准许,我飞快的回了话,连卡莱尔发来的内线都没看完,就关闭了内置通讯。

      “……对的,他是我最近发掘的人才,虽然年龄小,但却有着极高的工作效率。声波,过来,陪着这位小少爷。我与卡莱尔博士还有话要说。”

      又在这说车轱辘话。

      巴拉巴拉巴拉,叫什么议员啊,直接叫车轱辘得了。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从桌子上拿了两瓶高淳和杯子就去到了另一个沙发上。

      “声波?这才不久,我们又见面了。你说的工作,就是这个?够光鲜的啊,那你为什么要再去‘巷子口’那里?”

      我开了一瓶高淳,浅淡的液体流入酒具中,宛若一块能量块。

      “你喝吗?”

      我扬了扬另一个杯子,冲他问到。

      “声波,工作中,不宜饮用高纯,效率低下。去巷子口,为了,带走设备。遇到你,两次,意料之外。”

      “行吧,我也很好奇的,缘分,可真是缘分。”感恩普神。

      我酌饮了一杯高淳。火辣的感受从嗓子眼直通油箱。咦~不行,不好喝,我还是不折腾我的摄食管道了。

      “那你怎么把面罩带上了?你的面甲挺好看的啊。”

      “我,不想回答。我,无义务回答该问题。”

      “那机器狗呢?你俩居然没在一起。”不知道怎的,我莫名就想提问和倾诉。

      “机器狗,磁带战士,位于磁带仓中。我,机体特殊,其余的,不便回答。”

      也是,我俩就见了三面,他给我说这些算是很和善的了。我晕乎乎的看着录下来的音频文件,不自觉的笑了。我勉强撑了撑精神,深蓝的机体越来越近,那白色的小臂仿佛就在眼前。下一刻,眼前一黑。我的脑模块处理功能,下线了。

      再有模糊的意识,就是卡莱尔熟悉的温和的嗓音。

      “……谢谢……接下来我扶着……”

      谢谢谁?

      “……醒一醒,先别睡了,我们回家再睡,好吗……”

      不好,我很晕。

      “……抱歉,议员,让您见笑了……”

      “……麻烦你了……”

      我才没有让人看笑话——

      模模糊糊的声音从接收器旁飘过,我勉力睁开光学镜,却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块,重重叠叠的,更令人眼花缭乱。

      “……声波……不介意……”

      “……注意……滋滋……N_371……很善心滋滋……”

      谢谢你了,声波

      我还想再去听,可抵不过系统自动关闭。光学镜最后所见的,好似那金蓝的鸟翼。

      小剧场

      N_371喝醉之后,声波看着他的面甲泛起红晕,在那问东问西的,和白天的他对比起来,简直算是乖巧。

      他的光学镜逐渐眯起,那玉石一般的锦红扩散,浑浊。直至神志不清。

      声波默默的向前走去,接住了那个缓缓低下的头雕,这时候,大型机变得比声波还矮小了。背后的银灰的机翼随着主人的消沉,一寸寸矮下,仿佛受了什么委屈。

      声波想了想,发现,是一种犬类生物会做的动作。耳朵在最开始的时候是竖起的,在遭到主人批评之后,一点点的向脑后折去。整个脑袋也是向下趴伏,显示自身的臣服与忠诚。

      面罩之后,声波无声的笑了一下,为了这联想。

      那边,蝙蝠精议员和卡莱尔博士还未发现这边的小动作。声波也就心安理得观察着大型机。

      啊,可真是惊人的发现啊。

      虽然是完全体的体型,可外甲的磨损程度,和那堪堪一撇的内部细小齿轮。显示着,这个所谓的成年大型机。上线的时间极为短暂。

      联想到声波的情报,他知道,自己又有了一个拿捏别人的把柄了。

      这可真是,太棒了。

      ————————

      纵使声波的力量很可观,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声波只得将大型机平放在沙发上。在准备撤离的时候,他的手误触到了那银灰的机翼,那上边橙色的单条纹仿佛活了过来,变身为涡轮狐狸毛茸茸的尾巴,缠绕在声波深蓝的手部。

      他不自觉抚摸了上去,可又像不经意的触碰,若即若离。

      直到一声哼唧哼唧的呻吟从右上角响起。声波才似火燎一般收回了手。

      那边的两位也被这边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声波看到了,那位“温和”的卡莱尔博士,在一瞬间,扭过了头雕,视线似触手一般缠绕在声波身上。

      “不好意思,议员,这次的谈话估计就要结束了。”他笑了笑,放下了酒具。

      暗红涂装的博士快步走来。

      蝙蝠精议员将示意的眼神投到声波身上。

      “卡莱尔博士。N_371,情况分析,高淳不耐受,醉酒导致下线。”

      “声波,帮助适宜姿势充电。”

      他又扶起了飞行单位,过程中,战斗机的机翼颤抖着,仿佛有一只透明的手抚摸着那翼根。

      “啊,这样啊,谢谢你帮忙了,接下来我扶着他就好。”博士建议着。

      声波摇了摇头。

      “您,可以就这样,进行简单检查。”

      “不用,我相信你的判断,刚才蝙蝠精议员可大大称赞你了的。醒醒,醒一醒,先别睡了,我们回家再睡,好吗?”卡莱尔轻轻的摇了摇蓝飞机的头雕,可惜,效果甚微,反而让蓝飞机往同样是飞机的声波的怀里又缩了缩。

      “唉,还是孩子啊。抱歉,议员,让您见笑了。同时,也麻烦你了,声波。”

      这不算麻烦。声波想。

      这个有着很大秘密的飞机,很慷慨的不计较他偷了钱并把钱包变卖了。

      自小,声波就能听到一些别人听不见的话,这不是一个被动的,而是声波想听便听。在前两次见面的时候,虽然大型机的内心想法很多,可这也是声波所见到极少的,想的和说的做的大差不差的赛博坦人之一。

      可声波没有一颗绿色火种,这只能算是特异功能吧。

      声波对N_371很感兴趣。他觉得,他应当可以把和大型机的一部分渊源说出来。或许,他能拉拢到一个博士呢?

      “声波,不介意。”

      他顿了顿,在昏暗的小道里,蝙蝠精议员已经距离他们很远了。他的接收器也告诉他,这里很安全,博士对他,目前没有恶意。

      “声波,想坦白。请博士注意,这并不是为了让你送我进入监狱。目的,表达感谢。在前两个日循环时,还未任职,作为扒手,偷窃了N_371的沙尼币。”

      “他,很善心,原谅了声波。这,让声波及机器狗避免平衡锁定。声波,很感激。所以,声波,向其监护机,坦白。希望,以后和平相处。”

      声波注意着博士的心声。一片祥和,没有一丝对扒手的愤怒。只有对好处的分析。

      “感谢你的坦诚,声波。送到这里就可以了,那么,下次见。”

      博士很快的做出了决定。他伸手去接住醉酒的飞行单位。

      无人看到,在二人接触的那一刻,微小的号码频率从那接触面传送。

      声波收回了手,背在身后,那深蓝色的大拇指摩挲着食指。他低下了头雕,良久,读心者才又抬起眼,黄色的护目镜上,一抹微光闪过。

      “那么,祝您一路顺风,博士。”

      交易,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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