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L/HPLxSW]光与影之间的颜色》filcoco

9、第 9 章

　　“那你应该在人走之前出来纠正我！”莱恩抱起手，嘟起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塞巴斯蒂安上去要捏她的脸，像往常那样逗逗她。她却躲开了他的手，他的指尖尴尬地蜷了蜷。
　　“你嘴巴上有茶叶沫子，来，我给你弄掉。”塞巴斯蒂安又要上手帮她擦。
　　“我又没喝茶！”莱恩没好气打开了他的手。“你刚去哪儿了？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你还错过了！”
　　她不高兴地扫了下没有正形的塞巴斯蒂安，“既然起了，赶紧刷牙洗脸，我有个好消息——对了，再把你那胡子茬刮了！你现在这样怎么见人啊！”
　　“我平时也不见你这么着急我的胡子……”塞巴斯蒂安摸了摸下巴，几天不刮，已经起了一层青皮。“再说我也不打算见人……你的好消息不会是他带来的吧？”
　　“是啊，奥米大师说要帮——”
　　“他现在还不是大师。”塞巴斯蒂安抱着手靠在门框，“他才成为绝地武士而已。”
　　“好吧，那就奥米尼斯，他说要帮我们跟议会说调整教学的事情。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没准你又能回到战场了呢！”莱恩把毛巾丢到塞巴斯蒂安的脸上。“议会很可能招你去，我可不想让人看到你邋里邋遢的模样！”
　　“我可以长胡子。”塞巴斯蒂安抓着下巴走到水池边。
　　“不，你不想。”莱恩给他找出了剃刀，放到一边，“你最讨厌胡子了，会让你想起所罗门大师，你自己说的。”
　　“不错啊，我说啥，你还都记得……”塞巴斯蒂安想拉她的手，却又被她溜走了。
　　“你是我师父，您的‘教诲’我可不敢忘。”她走到桌子旁，从胸口掏出两个用纸包着的饼，她贴身放着，打开后还冒着热气：“快弄，慢了饼就凉了！”
　　“你大早上还真忙啊，做了早饭还去找了奥米尼斯。”塞巴斯蒂安对着镜子刮着胡子，“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吗？”
　　正在用原力把一本本书放回书架的莱恩一愣：“你朋友晋升的好日子，你忘了？你昨天也没喝那么多吧。”
　　“你炒了多少坚果，我就喝了多少酒，你做的东西太下酒了。”塞巴斯蒂安甩了下刀上的泡沫，“你怎么想到把奥米尼斯拉过来了？正是他风光的时候，来我们这儿……不大合适。”
　　莱恩彻底停下清理的手，撇了一眼塞巴斯蒂安：“师父，我不知道当初你们之间闹了什么矛盾，但……他今天来，说明他惦记着你。而师父，这些年，你也想他吧？”
　　“嘶！”塞巴斯蒂安手一抖，刀锋在脖子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哎呀！”莱恩丢下手上的一切，匆匆地跑到塞巴斯蒂安身边帮他止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可算不躲着我了。”塞巴斯蒂安昂起脖子，得意一笑。
　　莱恩瞪了他一眼，但她更担心塞巴斯蒂安的伤口，细致上药处理。
　　“我没躲着你，奥米大——奥米尼斯说的很对。”莱恩轻轻吹着刚涂好的药，“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像以前那样粘着你。”
　　“哈……你就这么听一个五年不见的人？”塞巴斯蒂安翻了个白眼。
　　“不是我听一个五年不见的人，是我听有道理的话。”莱恩见血止住了，就要起身，却被塞巴斯蒂安拉住了。
　　“你是我徒弟，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小孩。”塞巴斯蒂安抬手帮莱恩把卡在睫毛上的发丝别到耳后。她的头发很长了，随意扎了个侧马尾，披在肩上，这让她有了点小女人的味道。
　　莱恩手一顿，塞巴斯蒂安一抬眼，正好对上了她那双绿眼睛。
　　那双绿眼睛透亮、清澈，清到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她赶紧眨了眨眼，躲开了他的目光。
　　“你该小心点。”她小声地嘱托，转身要走，但被塞巴斯蒂安揪住了衣领。
　　“奥米尼斯的建议，会有什么影响，你想过吗？”塞巴斯蒂安见那颗猫眼石歪了，就上手拿了下来。
　　“能有什么影响？你可以不用蹲在典籍馆了？”
　　塞巴斯蒂安散开了莱恩那条学徒辫，重新辫了起来。
　　“想简单了。”塞巴斯蒂安咬着缀着猫眼石的绳子，含糊的说道，“议会会考虑分开我们，给你重新指派师父。”
　　莱恩攥紧了手，但她没有说什么，又松开了。
　　“怎么？我说他们要分开我们，你能接受？”塞巴斯蒂安见她一言不发，皱起眉。
　　“师父……你说过你二十五岁前要做大师……”莱恩犹豫的开口，“你跟我一起在这里，你很可能会错过这个目标的。”
　　“哎呀，你快把脸洗了吧，泡沫都快干了呢！”莱恩拿过塞巴斯蒂安手上的猫眼石，跳到一边：“再说啦，师父，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呢，你担心啥？说点别吧，马上就你生日了，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我给你做。”
　　塞巴斯蒂安捏了下空了的手，转头把脸洗干净。
　　“我不过生日，但你现在可以把你的小礼物给我。”
　　“不给！”莱恩刚烧上水，突然意识到：“你怎么知道我有小礼物给你？”
　　“哦——”塞巴斯蒂安转着眼睛，他需要个借口。
　　“你刚刚就在这里！你居然——”莱恩噔噔噔噔地跑到奥米尼斯靠过的柜子，打开，乱成一团的柜子中，正好空了一个人可以藏的空间。
　　“啊！”莱恩生气了，“师父！奥米尼斯难得来一次！你怎么躲起来了！”
　　“这还是我昨天刚收拾好的！”莱恩蹲下来把柜子清空，“衣服也给你踩脏了！你真——”
　　“莱恩。”他站在了她的身后。
　　“我不想和你分开。”
　　莱恩肩膀收紧，僵在当场。
　　“五年了，我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了，有那么多书可以看，有你做的饭吃……还不用担心脑袋落地。”塞巴斯蒂安盘腿坐到了莱恩的旁边，“这样的生活，我很满意，你没必要为了我年少轻狂时的梦为我发愁。”
　　“你不需要为了我去找奥米尼斯，你更不需要去学边界……你可以做我的学徒一辈子，我们有整个典籍馆……这还不够吗？”
　　莱恩捏着衣服的边，她看向塞巴斯蒂安，她眼睛里含着泪水：“可、可你不该为了我……”
　　“我不是为了你。”塞巴斯蒂安要帮她擦眼泪，但她别过脸，胡乱的用手抹着。“你别乱想——”
　　“不！不是我乱想！是菲戈大师说的，只要我是你的学徒，你就不准上战场——”
　　“谁告诉你的？”塞巴斯蒂安脸沉了下去。
　　莱恩咬着唇，眼泪滚落：“这不重要……”
　　“不重要？这对我很重要！”塞巴斯蒂安被她的泪光刺痛了，他瞒了她这么久，就是怕她多想，可她还是知道了，还哭了……
　　他抓了一把头发，越想越气：“是哪个混账告诉你的？奥米尼斯？不对，他不会说的，那就是所罗门那老东西——”
　　“别猜了！都不是！”莱恩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不能这么骂你的叔叔！”
　　塞巴斯蒂安眸子一眯，气压更低了：“你知道了？”
　　“嗯……”莱恩轻点头。“我……我找了你的档案，也看到了当年的事情经过……那个为你接生的绝地，是所罗门大师……而他和你的父亲有相同的姓氏……所以，他是你的叔叔，对吧？”
　　“你为什么查我的档案？”塞巴斯蒂安略过了她的问题，反问道。
　　莱恩低着头，下意识地摸着手腕上的手链。
　　“为了知道我的姓？”塞巴斯蒂安拉过莱恩的手，盖住了那条手链。“为了给我准备这个？”
　　“这就是你最近变得奇怪的原因？知道所罗门是我叔叔？”
　　莱恩一言不发，塞巴斯蒂安捏了下眼窝。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莱恩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回答的问题了。“你这一年都闷闷不乐的，我想让你能开心一下。”
　　“我很开心——”
　　“不！你不开心！”莱恩深吸一口气，把埋在心底许久的话都倒了出来。
　　“你可以告诉我，你不在乎你的野心，你想让我做你的学徒，但……塞巴斯蒂安，我在看着你在受苦啊！这一年来，你的酒越喝越多，你也越来越少去人多的地方，你在躲着所有人！”她顿了顿，“你在这里并不快乐，真的不——”
　　莱恩的嘴唇被封住，这次不是谁的手指，而是她师父的嘴唇。
　　唇与唇的接触短的只有短短的一瞬，却把莱恩的灵魂撞出了体外，久久无法回魂。
　　“你干了什么呀……”
　　醒过来的莱恩猛地推开了塞巴斯蒂安，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小屋。
　　“莱恩！听我解释——”
　　塞巴斯蒂安追了出去，但莱恩速度太快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书架之间。
　　他调动原力，很快锁定了她的位置。
　　他站在她躲藏的书架前，隔着书籍，就见猫眼石上微弱的光又要跑开。
　　“别走！你至少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吧？”
　　她停住了脚步。
　　“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你别说了……没注意就——”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莱恩的声音从书本那一头传来，隔着厚重的书架，声音有些闷。
　　“我……我……”塞巴斯蒂安找不到合适的词，哪怕他读过典籍馆内千千万的书，他也不能形容刚刚那一下的冲动是什么。
　　“你亲了我……师父，你知道亲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
　　“亲是……是两个相爱的人才会有的行为。”莱恩挪开了面前的书，直视塞巴斯蒂安。
　　“师父，告诉我，你对我……有爱吗？”
　　那目光让他心虚了。
　　“不是爱。”塞巴斯蒂安斩钉截铁的说，但话出口，他又急急地补充：“不！我是说，你是我的弟子，我爱护你，但我是绝地，我爱万物，我不会只爱一个人！”
　　莱恩垂下了头，他看不到她的眼睛了，他又急切的保证：“刚才那个、那个亲是个意外，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一次了。”
　　他伸出手，跨过书架。
　　“你能原谅我吧？”
　　但他再一次碰了个空。
　　“嗯。”莱恩往旁边一闪，点点头。“我原谅你了。”
　　“就这样？”塞巴斯蒂安想松一口气，但他的心底更空了。“你可以给我点惩罚，比如让我负责洗所有的衣服什么的——”
　　他的前襟被抓住，整个人被向前拽，接着他的嘴被相同柔软的唇碰到了。
　　莱恩亲了他。
　　她那双绿眼睛凝视他，仔细观察他每个细微的表情。
　　他也看着她，面无表情，正常呼吸，不露一点情绪。
　　最后她放手了。
　　“呼！师父，我的惩罚完了呢！我们回去吃早饭吧。”莱恩抬起头，笑眯眯地说道，“师父，你饿了吧？但饼肯定凉了，好可惜哦！”
　　她如往常一样蹦蹦跶跶的，一切像是又回到了日常。
　　但塞巴斯蒂安总觉得有些什么不一样的。
　　莱恩做的饭菜还是像以前那样好吃，新洗的衣服带着她爱用的皂香，小屋内又恢复了秩序与整洁。
　　他也掩饰得很好，对莱恩课程的指点还保持着认真、专注、高质量。
　　一复一日，那种不自然的感觉还是在塞巴斯蒂安的心里扎根了。
　　他越发的感觉出，他们两个人只是在扮演师父与弟子的身份。
　　那个亲吻，改变了一切。
　　他一次又一次地否认莱恩对他的吸引力，反复告诉自己，她只是一个需要被爱护的、有才华的弟子。
　　可她一靠近，那股独特的香气，就能让他心多跳一拍。
　　少年时的亲密接触，经过五年岁月的沉淀，早已变成蚀骨的诱惑。
　　他搞砸了。
　　砸到他难以进入冥想状态，他找不到他的平衡了……
　　他几乎能听到所罗门的讥笑。
　　又是一个不眠夜，塞巴斯蒂安躺在典籍馆的走廊里，他已经严重到无法和莱恩共处一室了。
　　身边摆了一堆书，但就没有一本能帮到他的。
　　安静的环境让他开始乱想。
　　所罗门总是抱怨他的父亲感情太充沛，这也是他们分道扬镳的原因。
　　他的父亲离开了绝地圣殿，选择了作为一个普通人，结婚生子。
　　“你太像你父亲了。”所罗门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过去，塞巴斯蒂安最爱嘲笑所罗门说这话说的太不符合绝地精神了，但此刻，他再也无法回避这句评价。
　　也许，他很像他的父亲。
　　也许，他的感情太充沛。
　　也许，他不适合做绝地。
　　因为……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了莱恩。
　　思及至此，他醍醐灌顶，被点醒了。
　　之前围绕莱恩的情愫被点明了，他的不安和失衡落了地。
　　而新的问题油然而生，他需要一个答案，来自莱恩的答案。
　　他坐起身，立马就要去找莱恩。
　　但他听到她接近的脚步声时，刚升起的一腔孤勇瞬间消散，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躺下装睡了。
　　她悄悄的接近，给他盖上毯子。
　　她的指尖抚过他的发丝，温柔又依恋。
　　他希望她的手能多停留会儿，让他攒足了勇气，也问问她——
　　她对他，是否也有相同的感觉。
　　但他的勇气永远差那么一口。
　　这时，她开口了：“别担心，塞巴斯蒂安……很快就能结束了。”
　　塞巴斯蒂安心里一紧，想问她，却又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你做好了决定了？”
　　那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上了年纪，像菲戈大师一样，带着长者的亲和。
　　“欧奈大师！”
　　莱恩欣喜地迎了上去，像是认识对方很久了。
　　而留给塞巴斯蒂安的只有一个问题。
　　欧奈大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