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L/HPLxSW]光与影之间的颜色》filcoco

6、第 6 章

　　惨叫。
　　无数人的哭喊一下子在莱恩耳边炸开，把不属于她的记忆强行灌入脑海。
　　莱恩猛地捂住耳朵，可那些记忆残响还是钻进来——
　　孩子的尖叫、女人的求饶、男人的愤怒、火焰爆裂的炸响，还有眼前这男人被电灼的嘶吼，全混成一团。
　　“怎、怎么会……”
　　西斯瞪着自己的手腕，那里一片焦黑，皮肉起泡。“绝地……怎么可能会原力闪电？”
　　他伸手去抓莱恩的胳膊。
　　莱恩手臂一抬，红刃划破空气。
　　“嗤。”
　　他伸出的那只手齐腕落地。
　　“别碰我！” 莱恩怒吼道，光剑直指他的喉间。
　　“那、那些惨叫——那些人……你杀了多少人！”
　　“十……百……千？”西斯冷笑，“我怎么记得清？你会记得你碾死多少只蚂蚁吗？”
　　一阵微风吹过，万物归静。
　　“这……就是你的痛吗？真糟糕啊……”
　　莱恩的声音轻飘不定，两行血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绝地，你在问我吗？”这西斯哈哈大笑起来。
　　“可怜……”莱恩合上眼睛，悲悯地说道，“太可怜了……”
　　“把你的痛，交给我吧……（give me your pain）”
　　西斯刚想嘲讽，却突然笑不出来。
　　他的红色光剑从顶端开始褪色，由象征堕落的血红化为纯白。
　　那股腐蚀感像被少女吸收殆尽，只留下无色的雪白。
　　“你做了什么？！”
　　他惊恐地冲向莱恩——
　　下一秒，他的光剑刺穿了他的肩膀。
　　“啊！！”
　　少女轻轻甩手，他的身体像一只臭虫一样被抛向墙壁。
　　她的动作快得不像她自己。
　　她的力气也大得可怕，也不像是属于这具身体。
　　西斯想反击，但少女握着白刃，像猫戏老鼠，在他身上刻下道道伤痕，甚至削掉了他的一条腿和剩下的手。
　　杀人无数的西斯终于怕了。他盯着那双金色的眸子，那双独属于堕入黑暗之人的眸子，浑身发抖。
　　“你、你是绝地！”
　　“所以呢？”
　　少女的声音冰冷，像空洞里回响的风。
　　“你要杀就动手！你在做的——是制造痛苦！是西斯才会做的事！绝地不会这么残忍！”
　　“哦……绝地不会。”
　　少女停下了脚步。
　　“但，我还不是绝地。”
　　西斯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露出一个灿烂而空旷的笑容。
　　“再说呢……”
　　她举起光剑。
　　“谁在乎蚂蚁痛不痛呢？”
　　言毕，剑却悬在半空。
　　少女停了下来，她抬起头，鼻翼微动，像是从空气中追寻着什么气味。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
　　西斯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这突兀的停顿是什么，但本能地知道机不可失。
　　他在绝望中爆发出最后的凶性。他拖着残破的躯体猛扑过来，残肢缠绕住少女，像一条毒蛇勒住猎物。
　　“绝地——和我一起死吧！！”
　　他张开血盆大口。
　　舌尖上，一颗微型炸弹亮起红光。
　　就在他催动引爆的那一瞬——
　　一道绿光闪过。
　　“嗖——”
　　西斯人首分离。
　　头颅滚落在地，炸弹还未来得及起爆，便在半空熄灭。
　　塞巴斯蒂安收起剑，拉开西斯的尸身，第一时间把少女抱进怀里。
　　“莱恩？莱恩？”他拍着莱恩的脸颊，“师父在这里，师父来了！醒醒！”
　　莱恩眨了眨眼，眼中的金光消失了，恢复了那双翡翠般清澈的绿眸。
　　“塞巴斯蒂安……”她全身一软，瘫倒在他怀里，手中的光剑落地，一切尘埃落定。
　　“我……想回家……”
　　她话音未落，便昏了过去。
　　塞巴斯蒂安心惊地抱着她，环顾四周的狼藉。
　　脚步声越来越近。
　　其他绝地来了。
　　他的时间不多了。
　　***
　　莱恩从伊鲁姆回来后，一直都处在昏迷。
　　奥米尼斯坐在她的床边，手里拿着毛线和钩针，却一针都没织进去。毛线绕在他的指间，他轻轻的摩挲，让毛线起了一层绒边。
　　门被轻轻地推开，塞巴斯蒂安蹑手蹑脚的溜了进来。
　　“来了啊。”奥米尼斯放下了那半成品。
　　“啊！奥米尼斯！”塞巴斯蒂安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下意识捂住胸口。
　　“小声点，”奥米尼斯皱眉。“她还在睡。”
　　塞巴斯蒂安连忙点头，溜到床边，像只大狗一样探头去看莱恩。
　　他凑得太近，奥米尼斯忍不住咳了一声提醒，他立即收了收肩膀。
　　“她还好吧？能醒了吧？”
　　塞巴斯蒂安压低声音，但还是透露出焦急：“她怎么还在睡？都好几天了……”
　　“她没事，醒来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
　　塞巴斯蒂安伸手想去摸她的额头，却在半空犹豫了一秒。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奥米尼斯问道。
　　塞巴斯蒂安手一缩。
　　“啊！我不是都给议会说了吗？有西斯来偷凯伯水晶，袭击了幼徒，莱恩勇敢对抗了西斯，在我的帮助下杀死了那混球——你不都听了吗？”
　　“是的。”奥米尼斯站起身，一股原力压了过来，塞巴斯蒂安下意识的收缩了下。
　　“作为议会指定的鉴谎人，我全程旁听。”
　　他抬起头，盲眼对准塞巴斯蒂安的方向，声音轻，却带着锋利：
　　“但，塞巴斯蒂安，你撒谎了。”
　　塞巴斯蒂安张嘴要辩，但奥米尼斯一抬食指，封住了他的嘴。
　　“我替你遮掩了。”奥米尼斯低声说，“这里我也检查了，不会被偷听，现在把实话告诉我。”
　　塞巴斯蒂安咬着嘴唇，抱着手，来回在屋内踱步。
　　“我都帮你到这个地步了，至少把真相告诉我吧！”奥米尼斯按住了塞巴斯蒂安。
　　“你不是替所罗门来问的？”
　　“塞巴斯蒂安……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所罗门的眼线吗？”奥米尼斯有点急了。
　　塞巴斯蒂安停下脚步，心虚地瞥了他一眼。
　　“你真这么看我？”奥米尼斯忍不住抬高声音。
　　“别吵到莱恩！”塞巴斯蒂安溜到了床边，坐下，拉住了莱恩的手，装模做样的拍了拍。
　　“哦？我现在是坏人了？”
　　“不是说你是坏人……”塞巴斯蒂安支支吾吾的，帮莱恩调整了下枕头。“只是这事儿……有点大。”
　　“说，我听着。”奥米尼斯抱起手，等着塞巴斯蒂安回答。
　　塞巴斯蒂安长叹一口气。
　　“那你保证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保证。”
　　沉默了三秒。
　　塞巴斯蒂安才低声道：“怎么说呢……莱恩……有些特殊。”
　　他说这句话时，手指自然地拨了拨莱恩的头发。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动作的温柔。
　　***
　　和莱恩分别后，塞巴斯蒂安就心神不宁。
　　他告诉自己，这是正常情绪。
　　雏鸟离巢，师父担心徒弟完成不了任务，天经地义。
　　但不停地风雪，搅得的他失去了平衡。
　　当有幼徒浑身是伤的跑出山洞时，他的所有不安都化为了现实。
　　西斯偷袭伊鲁姆。
　　这件事，在千年来都是闻所未闻。
　　在其他绝地还在做调查做准备进入营救时，他就冲进了山洞。
　　他把莱恩教得很好，他确信这一点，但他还是满心的担心。
　　那么一个小姑娘，手无寸铁，如何打过身经百战的西斯？她在独自在那个山洞里……会有多害怕啊？
　　当然，莱恩很聪明，她将奥米尼斯给她的丑陋红围巾用到了极致——
　　***
　　“丑？”奥米尼斯挑眉。
　　“拜托，你绝对不是什么颜色专家，那红色……丑到家了，也就是我徒弟好看，能撑得起来——”
　　“塞巴斯蒂安……那毛线是我用心挑的！”
　　“嗯，我能感到你的用心，”塞巴斯蒂安一本正经地点头，“可那颜色丑到辣眼，在黑山洞里，还发着红光，你给那毛线做了什么吗？”
　　“……我没做什么……”奥米尼斯抿了下嘴，“我怕她冷，就挑了摸起来最暖和的……你继续说！但不许说我给她弄的东西丑！”
　　“好好好，不丑。”塞巴斯蒂安举手投降了，继续他的叙述。
　　***
　　用莱恩留下的毛线做线索，塞巴斯蒂安及时赶到了。
　　可他看到的，是举着白色光剑、金瞳发亮的莱恩。
　　而那个西斯……倒在地上，满地的残肢，场面凶残且诡异。
　　他愣了不过一秒。
　　下一瞬，西斯扑向莱恩，想要与她同归于尽。
　　塞巴斯蒂安拔剑、前冲、斩首——将练过成千上万次的动作流畅的完成。
　　她倒在他怀里。
　　金色褪去，她的眸子恢复了原本的绿色，仿佛那双西斯之眼并未出现过。
　　他希望自己看错了。
　　再然后她就昏了过去，不给塞巴斯蒂安任何问问题的机会。
　　塞巴斯蒂安看出她拿的光剑是西斯的，但剑刃却是白色的。
　　他有无数的问题。
　　在其他绝地赶来前，他必须做出一个决定。
　　莱恩一度堕落这件事，是否该让其他绝地知道。
　　但就和考虑救她只需一秒，决定帮她隐瞒，他也只用了一秒。
　　他取出凯伯水晶，把那柄西斯的光剑毁的粉碎，并对赶来的绝地解释那一地的残肢是他干的。
　　赶来的绝地质问时，他就只有一句：
　　“为了逼问同伙去向，我……可能稍微做得有点过头。”
　　事实上，他做得远超过头。
　　但他没有半点悔意。
　　***
　　经历讲完了，奥米尼斯僵在那里，一言不发。
　　塞巴斯蒂安挠了挠头，尴尬又紧绷：“……你可以骂我了。”
　　“你被关三天，这个处罚……”
　　奥米尼斯缓缓吸气，再缓缓吐出，一如既往地把情绪压到最深。
　　“——太轻了。”
　　“奥米尼斯……”塞巴斯蒂安竟真的松了一口气，“你说得对，是太轻了，但是我已经罚过了，我们可以翻——”
　　“不能翻篇！” 奥米尼斯的声音突然拔高。“我们不能隐瞒这件事！我必须通知最高议会！”
　　他说着便转身往门口走，但塞巴斯蒂安一下拦住了他。
　　“不！不能告诉别人！”
　　奥米尼斯皱眉：“塞巴斯蒂安，任何与西斯相关的事情都是敌情、是大事！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塞巴斯蒂安狠狠按在墙上。
　　力量大得让墙都震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
　　奥米尼斯惊怒交加，完全没想到塞巴斯蒂安对他动手。
　　“我告诉你，是因为我们比亲兄弟还亲！”塞巴斯蒂安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要背叛我吗？”
　　奥米尼斯疼得皱眉，却也毫不退缩：“我在保护你！一旦东窗事发，你会被——”
　　“清除。”塞巴斯蒂安打断他。“我知道的！我很清楚这件事的风险！但——我不在乎！”
　　他转头看向床上的莱恩，那一刻他的眼神软到几乎能化开。
　　“我们说的是莱恩……她不是西斯，她也永远不会成为一名西斯！我们和她相处一个月了，朝夕相处，她是什么人，我们比谁都清楚！”
　　奥米尼斯的呼吸乱了半拍。
　　塞巴斯蒂安继续逼近：“而那些大师不懂，还有几个想要赶走她的，尤其是所罗门——”他咬了下后槽牙，“他们要是知道莱恩曾经有过西斯之眼，被仇恨占领过身体，他们会——”
　　“杀了她……”
　　奥米尼斯缓缓合上眼。
　　他不是不知道。
　　是太清楚了。
　　“可……”他的声音颤抖，“我们也只是认识她一个月，你怎么保证她——”
　　塞巴斯蒂安猛地靠近，把额头几乎顶到奥米尼斯眉心上。
　　“你可以辨别谎言！”
　　他的呼吸炽热，像在逼问、像在恳求、又像在命令。
　　“你能听到她的心声！你比我更能看清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告诉我——她是个威胁吗？”
　　奥米尼斯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下头。
　　“她是个好孩子……但是她一度堕落，也是你亲眼所见的事实……想要保护她，光靠你我是不行的。”
　　他解开了塞巴斯蒂安揪着领子的手。
　　“我们需要帮助，”他冷静地说道，“一位有经验、有知识、立场上不会伤害莱恩的长辈。”
　　“比如？”
　　“菲戈大师。”奥米尼斯顺了顺被抓皱的衣领，“他经验丰富，见过很多西斯的手法，对你们又很袒护。”
　　塞巴斯蒂安抱起手，手指点着嘴唇，陷入沉思。
　　“我们可以先不告诉他西斯眼的事情。”奥米尼斯见塞巴斯蒂安有所松动，趁热打铁。
　　塞巴斯蒂安抬头：“那说什么？”
　　“整个事件里还有一件你忽略了的重要线索。”奥米尼斯把手放在了他丢到一边的毛线团上，轻轻捻着毛线，“西斯光剑里的凯伯水晶。”
　　“你说那颗水晶褪去了红色，变成了白色。我怀疑莱恩的变化和那颗水晶有关。”
　　塞巴斯蒂安眼神一动。
　　“不如先从这里开始。”奥米尼斯走到了塞巴斯蒂安面前，伸出手，“把水晶给我，由我来和菲戈大师交涉。”
　　塞巴斯蒂安把手放在口袋上，却没有掏出来。
　　“那个山洞里发生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当，你所面对的威胁，不仅仅是绝地议会……也有她的未来。”
　　奥米尼斯拍了下塞巴斯蒂安的肩膀。
　　“你该相信我。”他的声音变得温和，像是一只温暖的手抚摸了塞巴斯蒂安紧绷的后背。“我们是兄弟。”
　　塞巴斯蒂安取出了那颗乳白色的凯伯水晶，淡淡的光照在了他们的脸上。
　　“我们的命，交给你了。”
　　奥米尼斯将水晶收好，珍重地说道：
　　“安心。我一定会保护你们（You）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