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L/HPLxSW]光与影之间的颜色》filcoco

5、第 5 章

　　“莱恩……你可以不戴这条围巾。”
　　塞巴斯蒂安看莱恩还在和那条超长的红围巾做斗争，建议道。
　　“呜！这是奥米大师给我织的！” 莱恩挣扎、扑腾、原地翻滚，像被红色藤蔓困住的小动物。“他说伊鲁姆很冷，有了这条围巾我就不会感冒了！啊呜呜呜！”
　　她像撞进蜘蛛网的笨虫子，被围巾缠绕得原地打滚，一点也挣不出来。
　　“唉……”塞巴斯蒂安扶额，他不想管，但这是他徒弟，再说没一会儿就要到地方了。
　　他便走过去，用力一扽，莱恩就像是个小陀螺一样打着转，从围巾里滚了出来。
　　“起来吧，我们快到了，你得把防寒服穿上。”塞巴斯蒂安把衣服丢到了莱恩身上。
　　“啊呜……师父……晕……”莱恩在地上赖着。
　　“别装。”塞巴斯蒂安用脚轻轻踢了踢她的腰侧。“起来。”
　　“不起。”莱恩装是不装了，但也没起来，她像只爬虫一样，鼓秋到奥米尼斯临走前塞给她的大包裹，从里面取出一顶丑兮兮的红帽子与红手套。
　　“我最讨厌下雪了，冷飕飕的……一定要去吗？”她把脸埋在帽子和手套里，贪恋上面的温暖。
　　“必须，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塞巴斯蒂安自顾自的穿好防寒服。“你也不想所罗门那老头找借口拆我们吧？”
　　“啊呜……”
　　提到所罗门大师，莱恩立刻乖了，像捏了后颈似得，缩了缩脖子，乖乖从地上爬起来，把防寒服一点点往身上套。
　　那天的事，让她心有余悸。
　　所罗门大师听完塞巴斯蒂安的豪言壮语后，只丢下一句：“你迟早会吃教训的。”就走了。
　　但临走前，所罗门大师深深地看了一眼莱恩。
　　那个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像是在看一块污渍，一团不合格的材料，一个不该存在的意外。
　　莱恩不懂为什么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绝地大师会那么讨厌的自己。
　　奥米尼斯形容的所罗门大师是一个刻板，但公正的好导师。塞巴斯蒂安总是吐槽所罗门，却也只是说他思想落后，古板，无趣，唠叨……他们都不认为所罗门大师会对谁有无缘无故的私人恩怨。
　　但莱恩的直觉告诉她，所罗门对她有股恨意，很私人的恨意。
　　这股恨意，让她现在都后脊发凉。
　　见她不吱声了，塞巴斯蒂安把清点好的补给包放到一边，转头：“听到所罗门就怕了？”
　　“师父……你也看到所罗门大师那么盯我了……”莱恩戴上了奥米尼斯给的丑帽子，把脸藏了起来。“像是要吃了我似得……我惹他了吗？”
　　“莱恩，相信我，那老头看谁都是那个恨不得杀了对方的眼神。”塞巴斯蒂安捡起地上的围巾，帮莱恩戴上。
　　“真的嘛？”
　　“我从出生起就认识他了，那老头心眼小是小，但他也没小到会和小姑娘计较。”他刮了下莱恩的小鼻子。
　　莱恩仍然不敢信。她靠直觉活了四年，而直觉告诉她，那个所罗门盯的只有她。
　　但塞巴斯蒂安语气太肯定了，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于是，她把脸埋进塞巴斯蒂安的胸膛，听着他稳得不可思议的心跳声。
　　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渐渐把她的惊惧压了下去。
　　塞巴斯蒂安想说别贴这么近，可她微微的颤抖让他喉头的话僵在半途。
　　再过一会儿她要独自面对冰天雪地的挑战，他不介意借那么一点温暖给她。
　　“别担心，找水晶这活儿，十一二岁的幼徒就能完成，没什么难度，你只要——嗯……”
　　这小丫头抱得实在紧了……在她的香味包围下，塞巴斯蒂安有点透不过气。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长官，我们要到了。” 驾驶员的声音像救命稻草，把他从混乱里拉出来。
　　他分开了莱恩的拥抱。
　　“非常好！”塞巴斯蒂安松了一口气。他匆匆把围巾绕回她脖子上，动作快得像在赶时间，最后还莫名其妙给她在腰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按之前的计划来：进洞，找石头，找到就出来，不要停留。”他拿起一旁的补给包，“包里我给你带了足够的食物、水、还有急救，保险起见，我还给你带了紧急通讯器，洞内有原力屏蔽，可能用不上，但总比没有好……还有这个——”
　　莱恩震惊的看到塞巴斯蒂安偷偷把一柄短光剑塞入她的包里。
　　“奥米大师说不能带光剑的！”
　　“嘘嘘嘘——”塞巴斯蒂安按住莱恩的嘴，做贼心虚的看了眼正在聚集的幼徒和大师。“我们还在打仗！伊鲁姆是圣地，安保是齐全，但我听说最近有西斯盯上了这里的水晶，小心驶得万年船，懂吗？”
　　“师父！你刚说十一二岁的幼徒就能完成。” 莱恩眯起眼，指着一旁那些在飞船里乱跑的小家伙。“你这意思是我还不如他们，是需要作弊的笨蛋咯？”
　　“啊……你还是幼徒，听师父的话，乖，拿上。”
　　“师父，我跟你同岁！”莱恩的小嘴儿撅的可以挂壶了。
　　“但我是师父，你是我的徒弟，就这么决定了！”塞巴斯蒂安强硬的把光剑放入了莱恩的背包里，系好，然后用力拍了拍莱恩的脸蛋。
　　“比起试炼成功与否，为师更关心你的小命儿。”
　　莱恩愣了一下，撅着的嘴都没放下来。
　　“塞巴斯蒂安……”
　　她突然不叫师父了。
　　“怎么啦？”
　　背包啪地一声落地，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像只小猫疯狂蹭来蹭去。
　　“干嘛呢？干嘛呢？”塞巴斯蒂安被她这股子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了，“别人在看呢！”
　　莱恩的小脑袋从红色的丑毛线里冒出来，她的脸都蹭红了：“你也知道不好看啊！”
　　飞船落地，莱恩一跃而起，拿起一旁的背包。
　　“你身上有我的味道，不论你在哪里，我都能闻到你……”她吐了下舌头，“我若真需要光剑，会直接来找你要哒！”
　　“诶？”塞巴斯蒂安低头一看，他刚塞进她包里的短光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塞回了他防寒服里。
　　而莱恩那抹闪亮的红色，已经混在那些幼徒里，一眨眼就被伊鲁姆的暴风雪淹没了。
　　***
　　莱恩和那些小幼徒一起踏入山洞。
　　暴风雪的咆哮在洞口外被切断，像被人轻轻关上一扇门。
　　洞内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柔和，却深邃。
　　冰壁折射出淡淡的蓝光，像有人握着一盏灯，温柔地为他们照路。
　　莱恩呼出一口白气，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双巨大的、安宁的手心里。
　　那种扎实的安全感，让她的心缓慢地静下来。
　　“那……接下来要做什么呢？”有个小幼徒问道。
　　“啊呜……我的师父说，山洞会指引我们的。”莱恩回答。
　　“可莱恩姐姐……我有点怕……”一个小幼徒抓住了莱恩的大红蝴蝶结。
　　“不怕哦，”莱恩弯下腰，轻轻拍拍她的手，“他还说，这就像个小小的旅行一样，很安全的！”
　　她的笑容安抚了那些刚离开师父，还有些害怕的小幼徒。
　　“来吧！我们一起走！”她拉起了身边的小幼徒的手，像山洞深处走去。
　　随着深入，他们都感到来自原力的指引。
　　原力像是水流一般，把每个孩子送往不同的方向。
　　渐渐地，来时热热闹闹的十来个孩子，只剩下了莱恩。
　　山洞静的只剩下她的呼吸。
　　莱恩停下了脚步。
　　原力在空气里流动，可是，没有朝她伸出手。
　　没有方向。
　　没有召唤。
　　像她被留在一片空白之中。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一下子罩住了她的胸口。
　　——为什么不叫我？
　　——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塞巴斯蒂安说得那么容易：“进去，石头会自己找你的。”
　　可现在，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莱恩惊慌的意识到，她可能……真的会失败。
　　她拧着背包带，把脸埋在厚围巾里，不一会儿围巾湿了一片。
　　如果她拿不回凯伯水晶，她就会被赶出绝地队伍。
　　这句话像是被刻刀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可她好不容易才在绝地里，有了一个像“家”的地方。
　　有两个像哥哥一样、会给她织围巾、会替她挡风雪的师父。
　　有一群叫她“莱恩姐姐”的小幼徒、会和她一起吃糖、一起捣乱……
　　越回忆，胸口越像是被冰封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裂开伤口。
　　“我不能……”她的声音埋进围巾里，几乎听不见，“我不能回到以前那样……”
　　她不能再一次变成一个谁都不要、只能靠恐惧过日子的孩子。
　　突然，一道尖叫像刀一样划破山洞的寂静。
　　是孩子的哭喊。
　　莱恩猛地抬头，泪水都来不及擦，整个人已经朝声音来源奔了过去。
　　越靠近，她越能听见另一种声音，是低沉、危险、嗡然震动的声波。
　　光剑。
　　而绝地不会有人在试炼期间带光剑进来，在绝地严密守护的圣地，也不会有其他无关人进入。
　　那……整个宇宙，能躲过绝地的安保，还会使用光剑的，只有另外一拨人——
　　西斯。
　　恐惧像一只冰手攫住了她的心，但仅仅一瞬。
　　下一秒，它燃成了让她活过四年的那股子冷静与狠劲。
　　她解开了围巾，捡起一块石头，绑在一头，另外一头扎在手腕上，她做了一个简易的流星锤。
　　“希望这围巾有你说的结实……奥米大师。”
　　她深吸一口气，把刚刚那些让她自溺的念头丢到脑后。
　　就算她今天拿不到水晶、当不了绝地……
　　她也要让那些小弟弟妹妹活下来！
　　当红光在拐角处亮起，记忆里父母临死前的尖叫声炸开，像裂开的雷。
　　黑袍。
　　红刃。
　　死亡。
　　她的手发抖，但她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被红光吓到的小幼徒，脸色苍白得像雪。
　　莱恩的手在那一刻自己动了。
　　她没有犹豫，甩出了流星锤。
　　“又来一个。” 那人歪头躲开，斗篷阴影下露出一口参差不齐、沾着血的利齿。
　　莱恩啐了一口：“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她把流星锤再次甩向他。
　　“那我就欺负你好了。”
　　西斯低声笑着，像野兽一样扑了上来。
　　红色的光剑和红色的围巾交织，形成了一明一暗的两道火网。
　　西斯的招数是绝地光剑剑术的变体，相较之下阴狠毒辣，灵活百变。但莱恩不输给他，在塞巴斯蒂安的教导下，她对七大剑法的节奏早就烂熟于心，而她从宇宙边缘带来的战斗经验更是快、狠、无规则。
　　一时间，两人的攻防竟打得不分上下。
　　每一次刃光擦过围巾，空气都被烧出焦味。
　　莱恩心里一紧——这是奥米大师给她的围巾，她还没戴热乎就要坏了。
　　可如果失去这唯一武器，她就更没胜算。
　　她得速战速决。
　　她利索的用围巾缠上对方，在用原力猛一拽，两块尖锐的石头砸向西斯的脸。
　　砰！砰！
　　对方被砸得头一歪，动作一滞。
　　“快跑！”
　　莱恩抓起被吓软在地上的幼徒，把自己的背包塞到他怀里。
　　“里面有通讯器！叫人！”
　　她的话才出口，余光里就有一道红光亮起。那光角度刁钻、速度极快，一看就是冲着孩子去的。
　　莱恩来不及思考，扑过去一把把孩子推开。
　　红刃擦着她的背扫过，热气几乎把她背后的织物烧焦。
　　她咬牙，又用围巾猛地缠住西斯的手腕，力道一扯。
　　西斯完全没料到这股野蛮的力道，重心被强行破坏，整个人一头栽向洞壁。
　　咚地一声，他的脸摔在一旁的洞壁上，顿时鼻血横流，凶狠的脸变得滑稽。
　　“噗嗤——”刚刚还吓得哭的小幼徒竟然被逗笑了。
　　“这家伙我能对付十个！别担心！”莱恩对孩子挥手，把声音故意放得明亮又自信，“快走吧！”
　　那孩子点点头，向洞外跑去。
　　身后传来金属拖擦岩地的声音。
　　那个西斯又爬了起来，斗篷滑落，露出的光秃秃的头，他的半张脸被砸得红肿，而他嘴角却咧着诡异的笑。
　　“真令人作呕啊……”
　　他抬起红刃，一道嗡鸣划过，把莱恩的围巾齐齐烧开。
　　“所谓的爱护，”西斯拖着诡异的腔调，“不过是绝地的虚伪……恶心……”
　　“呵，是你自己恶心，才看什么都恶心！”莱恩把被切断的围巾残段甩在手里，气得眼睛瞪圆，嘴巴一撅，“这下好了，弄坏了！你赔不起！”
　　西斯吐了一口血水，暴起杀向莱恩。
　　莱恩深吸一口气，操控石头砸向西斯。她趁机往后疾退，贴着洞壁滑身而过，往幼徒逃跑的反方向狂奔。
　　她要把对方的注意力留在她身上，这样那孩子才可以跑出洞外，叫来其他的绝地。
　　这是她唯一的胜算，赢得几率不大，但——
　　她师父教她教的很好，她一定可以！
　　西斯跟她很紧，好几次光剑都擦到她的，但她不能停。
　　可运气这次真的不在她这边。
　　拐过一个弯就是死胡同。
　　四面都是光滑到能映出影子的冰岩。
　　她的利爪刮上去，只留下一点白痕，连皮都抠不掉。
　　她没办法攀爬，也没办法继续逃。
　　“啧啧啧……”那个声音拖着阴狠的尾音，“跑啊，小绝地？怎么不跑了？”
　　红光照亮整片岩室，像一片血海。
　　莱恩僵在原地。
　　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那个血色的黄昏——
　　那个有着暗夜一般肤色的西斯折磨她的父母。
　　用他们的惨叫逼她回头。
　　但她……太害怕了。
　　她只记得跑。
　　只记得母亲那声“快走”。
　　只记得跑到精疲力竭。
　　却不敢回头。
　　把母亲的惨叫，远远甩在身后。
　　她好坏……
　　她好失败……
　　她丢下了爸爸，丢下了妈妈……
　　胸口剧痛，她几乎要跪下。
　　“别认输。”
　　她脑海里骤然响起塞巴斯蒂安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
　　迎面就是一记红色光刃，直直劈向她的头顶。
　　而她也看到了机会。
　　莱恩动了。
　　围巾抛出，在空中划过一弧。
　　“啪”的一声，缠上了西斯的手腕。
　　她猛地一拉！
　　整个力量顺着围巾传过去，把西斯拉得踉跄前扑。
　　同一瞬间，她另一只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红色的闪电从她指尖炸开。
　　像某种不属于绝地的力量，带着痛苦与愤怒，击中了对方。
　　西斯的手一抖，光剑脱手而出。
　　那柄红刃滑过冰地，旋转、颤动。
　　最后，落进了莱恩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