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难休》铄玉

53、第 53 章 现在呢？现

　　“高凛”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星期才能下床，左腿外侧缝了十针，想要养好身体，还得在医院待许久。

　　在这期间，“高凛”没人照顾，都是林哥和杨正分开跑来看，主要是给他送吃的和换洗的衣裳。

　　在医院住的这段时间，是笔不小的开销。稍微好些后，“高凛”就待不住了。

　　询问过医生后，得到可以回家的准许，第二个星期，“高凛”就收拾东西回家了。

　　回到租房后，“高凛”有种恍然的感觉。他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身后的高凛沉默着，什么话也没说。

　　“高凛”的情况还不能上班，在租房里，他左思右想，转头看向高凛：“我想回老家了。”

　　他格外想念在老家的日子，如果这个时候回去，他还能拿出一部分钱把老家的房子简单整理一下。

　　老家的房子是砖房，好歹是个避身之所，花销也不是很大。他最近心理出现了问题，他需要去休养一下。

　　高凛眉头轻皱，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个想法。

　　“为什么？”高凛不解，望着他的眼睛，对方却避开了他的视线，高凛愣了一下。

　　有些不对劲，如果是出车祸的话，“高凛”不至于要回老家。

　　“高凛”身上一定是发生了其他的事。可他仔细想了想，完全没想出来会发生什么。

　　他身体出现毛病的时候，不是这个时候，那是二十七岁发生的事。

　　可现在的“高凛”还没到二十七，二十五岁的时候，有发生过什么吗？

　　高凛想不通，心里有些着急，面上却一片漠然。

　　“高凛”一瘸一拐走到床上坐下，身侧的手悄然握紧，语气平静：“没有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回去了。难道你不想回去吗？回去看看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高凛”想，他也想回去的吧？只是没有归宿感，所以一直不回去，是怕想起小时候的事。

　　高凛在一旁坐下，点了支烟夹在手上：“想回去啊，那就回去吧。反正你短时间内无法工作，回去看看也好。”

　　“你有想过要回家吗？”“高凛”慢吞吞拖着自己的腿上床，随口问道，“出来工作那么多年，有回去过吗？”

　　高凛起身去帮他，帮他把受伤的那条腿抬到床上，这才回答他的问题：“回去过两次，一次清明节，一次过年。”

　　老家变化太大，很多人都搬走了，村子里只有几户人住，离他家有些远。

　　他不由得想起读书的时候，小学和初中都是在村里读的。那时候多热闹啊，深山老林里都有人住，一到上学的日子，路上和山林里都是人。

　　改变太大，学校翻新了几次，他住的那个村没多少户人家，至于其他地方他也没去看过，不清楚情况怎么样。但他知道，老家还是冷清了下来。

　　年轻人不爱待在乡下，还住着的都是念着地方不爱搬离的人。

　　他陷入回忆里，“高凛”看着他怔然的模样，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们没人要，没人爱，无人可依，只能自己苦苦挣扎。

　　心疼的情绪上来得快，“高凛”握住他的手，感受着冰冷的触感和实质感。时隔一个多月，他终于再次碰到了高凛。

　　手被握住的时候，高凛就从回忆里抽身了。他撩起眼皮看向“高凛”，抽出了自己的手：“小凛，你想做什么呢？”

　　“高凛”被这声“小凛”叫得愣了一下，他嘴角微翘，笑了起来：“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他看向高凛，眉眼生动，“大凛，你觉得我能做些什么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我就是……”他心情低落地说，“我就是想家了，想回去看看。”

　　出来工作五年，他什么都没得到。钱，钱没有，没钱什么都买不了。

　　与其继续这样耗下去，还不如回去先养养身体。

　　“大凛，你这些年，过得很难吧。”“高凛”看着他，目光凄然，“我只是有些坚持不住了，所以想回家待一待时间。”

　　“没事，想回家就回家吧。”高凛抬手揉了揉他的头，“确实该回去休息休息了。”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高凛”再次拉住他的手，抱怨道，“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总是会避开。”

　　“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见他是个病号，高凛没计较他的大胆，“坚持坚持就过去了，时间过得快，眨眼的功夫就过了一年。”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啊。”“高凛”感叹了一下，“小时候盼着长大，长大后却又想回到小时候。”

　　小时候过得再苦，日子也是欢乐的，有亲人在，能听到他们的唠叨。哪像现在，连个唠叨的人都没有。

　　“再养几天吧，养几天后再说回家的事。”高凛安慰他，“你要快点好起来。”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

　　“高凛”好些了，腿也不怎么疼了，和林哥说了辞职的事。

　　林哥震惊：【怎么突然就要辞职了？不是干得好好的吗？等你养好身体后再来上班也是一样的啊。】

　　“高凛”说想回老家一趟，之后的事情难说，说不定就不出来工作了。

　　林哥惋惜：【那行，之后要回来直接联系我就可以。】

　　“高凛”的情况特殊，林哥那边跟老板说一声后，不但结清了工资，还多发了些工资。

　　“高凛”第二天就买了回老家的车票，当即就收拾出租屋，退了房子。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是签的半年，押金有些难拿回。但“高凛”跟房东说明情况，房东在第二天就退回了押金。

　　此时，“高凛”已经拖着行李坐在了候车室里。候车室人来人往，格外吵闹。

　　一人一鬼待在一起，气氛很是融洽。

　　历经几个小时的车程，“高凛”转大巴坐往了回家的路程。

　　山路盘旋，颠簸不停，昏昏欲睡中，等回到老家街上时，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半。

　　改变太大，“高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街道翻新换上了水泥路，房子也改成了水泥房，装修很好，看着很大气，甚至有的看着比城市里的房子还好。

　　熟悉又陌生的模样，“高凛”深呼吸一口气，去了超市买了些必需品，在夜晚朦胧中走上了回家的路。

　　这条路，以前还是泥土，下雨时泥泞一片，摩托车开过，水洼一片，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路上干净又平整，隐约间还充斥着小时候的味道。

　　周围没什么人走过，街两旁的房门大开，吹着晚风，架子上还晒着农作物。

　　“高凛”边走边张望四周，感叹道：“改变好大啊，你回来时，心里也会百感交集吗？”

　　高凛慢悠悠走在他身后，同样张望着四周，许多地方都变了，恍惚中却也有小时候的影子。

　　听到这句话，他低低嗯了一声：“会的，你听到学校那边的声音了吗？”

　　“听到了。”“高凛”脸上带着笑，看向前方。

　　这个点正是晚自习的时候，学校很热闹，学生的声音传出老远。

　　之前小学和初中是一体的，也不知道现在变了没有？

　　“高凛”有些怀念，和高凛胳膊挨着胳膊：“等哪天有时间了，我们一起去学校看看。”

　　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大多数都是山里的人。只交学费和住宿费，也不知道现在变了没有？

　　过去好几年的时间了，或许有些变动。想到这里，“高凛”又失落了起来。

　　什么都在变，原先的模样早已不复存在，这就是世事无常啊。

　　“等有空吧，先不急。”高凛淡淡回答，和他并肩走着，“先把你的身体调养好。”

　　这条路有些长，从街上到家里，得要走二十多分钟的路程。这里没有出租车，也没有熟人，他们只能走路。

　　走到半路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高凛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等走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多。

　　梅子树已经没了，院前也长满了杂草，沟渠干涸，杂草丛生。墙上贴的纸已泛黄，些许瓦片埋入土里半截。

　　高凛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一股霉气扑鼻而来。他抬手捂住口鼻，顺着记忆中的位置开了灯。

　　灯光暗黄，灯泡上全是灰尘，光亮并不是很亮。

　　屋内结满了蜘蛛网，有生人入屋，楼上传来窸窣声——那是老鼠被惊扰爬行的声音。

　　家里老人过世，当初离开时，屋子里有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现如今回到这个家里，只觉得处处都是陌生的。

　　“高凛”有些无力，把东西放下，随即进了房间去收拾。

　　床上的被子卷成一团，柜子上全是旧衣服。几年没住人，就算收拾好也不能立马住人。

　　“高凛”皱着眉，偏头看向高凛：“我想，今天晚上我们别想睡觉了。”

　　高凛笑了笑：“你做决定前，就没想过这样的场景吗？”

　　“高凛”摇头：“老实说，我真没想过这个。”他认命般收拾房间，旧衣服和旧被子都被他抱去了外面。

　　味道实在是有些重，高凛提议：“你戴个口罩吧。”

　　“高凛”叹气：“我没买，先将就着吧。”

　　“那就拿件衣服捂住你的口鼻，别吸入这些霉菌。”高凛冷声，“别再生病了。”

　　“好好，知道了。”“高凛”把东西丢在院子里，从行李箱里找出一件薄内衬，撕了一块捂住口鼻。

　　高凛和他一起收拾，很快就把房间收拾了出来。他们再去收拾另外一间房间，等收拾好后，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累。”“高凛”提议在周围逛逛，“先休息一会儿吧，窗户都打开了，又是夏天，味儿散得快。”

　　“高凛”点头：“可以，那就走走吧。”

　　屋后是一大块地，地里种着一棵苹果树和李子树。只是可惜了，苹果树只开过花，没结过果。这些年来没人管，枝叶肆意发展、延伸，黑夜里看不清楚，手电筒的光照不了多远。

　　“这些得要清理一下，要不然会有蛇。”高凛看着到了膝盖处的杂草，随口说道，“你这是准备提前养老么？”

　　“高凛”轻嗯了一声，感叹道：“是啊，我准备提前养老，你有什么建议吗？”

　　高凛笑了笑，边回答边摇头：“没有。”

　　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他们心情出奇的平静。从后院走到前院，整片竹林长势喜人，隐隐能看见下方的房屋没了人住，黑漆漆一片。

　　右前方那户人家也搬走了，没有一点儿亮光，“高凛”有些忧愁。

　　“这两户人都搬走了，就我一个人的话，我有些怕啊。”“高凛”叹气。

　　“怕什么？”高凛站在竹林下，微微低着头看向下面，“有什么可害怕的？”

　　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有鬼吗？

　　“你真的不觉得这个氛围有些恐怖吗？”“高凛”语气幽幽，“前后左右都没人，我们正好在中间，周围不是竹林就是椿树和松树，幽深一片，很害怕的好不好？”

　　特别是风吹的时候，哗啦啦一片，呜呜响，这换谁，谁都会害怕的吧？

　　从前多热闹啊，房子后上方就是马路，马路上方还有人住。每次周五或周日的时候，学生们放学、上学，来来往往，吵闹不已。而且，左右下方都有人住，每次到饭点或农忙的时候，小孩洪亮的声音响彻天际，可热闹了。

　　现在呢？现在冷清又幽深，时过境迁，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