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难休》铄玉

51、第 51 章 他想，对自

　　生活步入正轨，“高凛”投入日夜颠倒的工作中，高凛则继续在外游荡，时不时来到“高凛”上班的地方看看。

　　时间飞快流逝，到八月十五号发工资的时候，“高凛”拿了六千多的工资。

　　“高凛”心里高兴。上班的人有些多，他想休两天假带高凛出去逛逛，林哥没答应。

　　林哥语气无奈：“夏天呢，忙都忙不过来，你小子还想休假？”

　　“高凛”有些惋惜，垂头丧气地离开林哥的办公室，回到岗位上继续忙工作。

　　难得今天高凛也陪在他身边，好在周边没人，“高凛”抱怨：“可惜不能带你去吃大餐了。”

　　高凛瞥了他一眼：“什么大餐？我和你一起出去玩能吃上吗？你还不如把大餐带到家里，这样我还能尝到口腹之欲。”

　　“高凛”冷哼一声，斜眼看他：“你以为我真想带你去吃大餐啊？”他眉梢微扬，“我只是想休息两天。”

　　也确实，他们做服务行业的，哪有什么假期？这段时间他都别想休假了——谁叫他在七月份休了那么久的假呢？

　　高凛“啧”了一声，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胆子大了，都敢拿我开玩笑了。”

　　“高凛”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龇牙咧嘴地说：“你别把我拍傻了，到时候我就赖着你。”

　　高凛神色一言难尽：“行了，你好好上班吧，我先回去了。”

　　“家里有我做的饭，你记得热来吃啊。”“高凛”连忙交代，生怕高凛一下子就消失在眼前。

　　高凛点了点头：“知道了，你自己注意身体。”说完后，他才消失在“高凛”眼前。

　　“高凛”望着空荡荡的前方，叹了口气，嘀咕着：“真是来无影去无踪，我要是会这一招就好了。”

　　经过和高凛的长久相处，他也知道了一些不知道的事情——原来鬼真的可以穿墙和瞬移。这样的技能，谁不想拥有啊？

　　回到家里的高凛有些感到无聊，只好坐在床上，打开平板刷视频。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晚上，“高凛”的信息弹了出来：
　　【好忙好忙，我忙得脚不沾地，你来看看我呗。】

　　高凛面不改色地切回到短视频里继续观看，“高凛”下班了他都不知道，直到身边立着一个人影。

　　高凛：“。”
　　他竟然刷了这么久的短视频吗？怎么看都看不够，越看越上头。

　　“高凛”收走平板，望着那1%的电量，被气笑了。

　　“你刷了多久的视频啊，都快没电了。”“高凛”语气幽怨，带着一股子委屈，“让你来看我都不理人，短视频比我好看吗？”

　　“当然。”高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骨，语气平淡，“短视频丰富多样，当然比你这个单一的人好看了。”

　　“高凛”：“……”
　　他把平板充上电，面带微笑：“大家果然说得对，在一起久了后，都会感到腻。”他转头看向高凛，“所以，你对我已经腻了吗？”

　　高凛语气幽幽，煞有其事地点头：“对啊，我对你已经腻了。那怎么着吧？干脆分手得了。”

　　“你想都别想。”“高凛”咬牙切齿地说。到了这一步，他们的关系日渐亲密，当初的那些话已经深入内心，他不想和高凛分开。

　　他的生活里，早就被高凛渗透。如果高凛离开，他不敢想象以后自己要如何生活。

　　“你吃了吗？我去煮点面。”“高凛”转移话题。

　　高凛盯着他看了许久，抬手捏了捏眉心：“我以为我跟你说得很明白——我是鬼，你是人，我们不能在一起一辈子。”

　　他总是要离开的。他早就死了，还能站在“高凛”眼前，全靠兜里的「无我」。

　　刀最近越来越烫了，烫得他不敢再看，也不敢拿出来。他想，距离他下手的机会，快到了。

　　“高凛”嘴唇动了几下，心中拨凉拨凉的。他转身去了厨房：“我去煮面，我煮面很好吃的，正好我也饿了。”

　　他不想听高凛说这些无情的话。有些时候他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高凛的出现是因为他，只要他按照高凛说的做，高凛就不会离开。

　　可最近高凛总是有意无意地疏远他，这种关系让他很是受折磨。他想和高凛谈一谈，可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想知道的，所以把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

　　锅里的水煮开了，他下了一把面条，把切好的辣椒调好，再挑了油放在碗里，最后从锅里舀了半碗开水。油被化开，再倒入切好的佐料，最后挑进面条——香喷喷的面条很快就做好了。

　　“高凛”端进端出，高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吃吧，做好了。”“高凛”率先坐下，吸溜吸溜地嗦着面条，显然是心里藏了很多话。

　　**

　　一人一鬼安静地吃着面条。最后“高凛”把空碗端去了厨房，水流哗啦啦响，听在耳朵里格外刺耳。

　　高凛心中一叹，往后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厨房处。

　　“高凛”很快出来了，出来后去了卫生间洗漱，此时已到了早上六点。

　　等“高凛”收拾完后，他才上床躺着，背对着高凛，一副生闷气等人哄的模样。

　　高凛见他这副鬼样，心中升起一丝怒气，伸手戳了戳他的肩，声音很冷：“你到底在闹什么？”

　　“高凛”没回答，耳边只有呼吸声和抽泣声。高凛张了张嘴，重话说不出来了。

　　“你……”高凛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把人掰过来，却见对方满脸泪痕。
　　他怔了怔，不自觉地放松了力道：“高凛，你怎么了？”

　　“没怎么。”“高凛”翻了个身，把脸藏了起来，瓮声瓮气地说，“我只是喝多了，一时有些多愁善感而已，你不用在意。”

　　高凛叹了口气，妥协般开口：“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什么叫我想怎么样？”“高凛”转过头来，愤怒地瞪着他，“这段时间你对我若即若离，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想抛弃我，是吗？”

　　高凛有些无奈，语气轻柔了许多：“你最近又胡思乱想了些什么？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反复思考后，“高凛”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渴望。他抱着高凛的腰，埋首在高凛胸膛上，声音沉闷，“你既然都来到了我身边，那我有这个想法不过分，不是吗？”

　　“对于你来说，确实不过分。”高凛没动，语气淡然，“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不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你总要一个人独自走过一段路，不是吗？”

　　“我不管。”“高凛”耍赖，紧紧箍住他的腰，“我就要和你在一起。”内心升起不安和害怕，“高凛”吸了吸鼻子，“如果你无法永远陪着我，那你就带我一起去死。”

　　如果这样能和高凛永远在一起的话，他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都不害怕。

　　高凛已经出现了，已经给了他无数温暖和光明，他不可能放弃。

　　“我只是害怕失去你，也害怕再次回到一个人的时候。”他没听见高凛回答，失落地说，“高凛，你让我重新拾起对生活的希望，那你呢？最终你会独自回到黑暗里吗？”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高凛”有些迷茫地说，低声呢喃，“我该怎么办？”

　　高凛沉默。对于“高凛”说的这些，他内心没有一点儿波澜。

　　这是个意外。如果不是意外，他不会回到过去，在过去见到自己。

　　他此时在想：是不是他平时戾气太重，总想着要回到过去让自己解脱，才会有如今的局面？

　　“你……”“高凛”心里很是难过。心里话说出来后好多了，可得不到高凛的回应，心中又难过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回答？”“高凛”手上渐渐用力。腰间冰冷一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身边这个不是人，而是只鬼。

　　还是只冲着杀死自己的鬼。

　　可那些陪伴是真的，温柔是真的，劝解也是真的。

　　如果可以，他就想一辈子就这么下去。他在心里祈祷：别发生任何意外。

　　“我应该说什么？”高凛声音沙哑，“说我也喜欢你吗？可我知道，我并不喜欢你。你喜欢我是因为你身边没有人，只有我在你身边，陪你说话，陪你上班，陪你旅游，驱散你的孤独和不安。”

　　他不紧不慢地说出来，却像根针一样扎进了“高凛”的心：“因为我的存在，因为我的开导，因为我的威胁，所以你才会对生活重新拾起希望。”

　　他低头，盯着“高凛”惨白的半张脸，没有情绪地说：“高凛，爱并不能让人重新拾起对这个世界的希望。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杀你而来，让我们都不再往前走而经历痛苦和迷茫。”

　　“你能再次燃起希望，本就证明你想改变，这并不是我的功劳。”高凛拉住他的手往外扯，把他的手从腰间扯出，“你说的这些，我不会在意。”

　　“你要去哪儿？”刚被拿开的手再次抱住了腰。“高凛”避开他的目光，双手紧紧抱着高凛的腰。

　　高凛动作一顿。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他再待下去就有些不合适了。

　　他不知道“高凛”是出于什么心理说出这些话，但他真真切切没有丝毫波动。

　　他觉得有些尴尬和不自在，想去外面躲一躲，但“高凛”黏人得紧，一不注意又被对方困住。

　　“我去外面走走。”高凛垂下眼帘，“高凛，你是个大人了，别这么孩子气。”

　　再坚强的人，在感情上总会有想不开的时候，也总会有卑微的时候。

　　“高凛”此时就是这种状态。他和高凛明明近在咫尺，中间却仿佛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他怎么也触碰不到对方。这让他内心很是焦躁和不安，他想做些什么，却什么也做不到。

　　他告诉自己：时间还很长，他应该给他们留出时间，别把高凛逼得太紧。

　　“高凛”松开手，翻身背对着他，声音干涩：“你去吧，我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想静静，我什么也不想，我想就这么躺下去。“高凛”自暴自弃地想，闭上双眼却没有丝毫困意。

　　高凛对于这样的局面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躺在床上，侧身盯着“高凛”的背：“睡吧，我陪着你。”

　　他想，对自己心软不是一次两次了，多一次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