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难休》铄玉

50、第 50 章 那他呢？高

　　玩乐的时间不多，回归到现实后，处处都压得人喘不过气儿来。

　　回到榕城的时候，天气很炎热，太阳火辣辣的，连出门都没精力。

　　宿舍门被打开，听到动静的杨正迷迷糊糊开门，就靠在门口看着他。

　　“高凛”关上大门，笑着打招呼：“吵醒你了？”

　　杨正摇了摇头：“没有，我睡眠本来就不好，有点儿动静就醒了。”他打了个哈欠，“出去十几天就回来了？怎么不多玩几天？”

　　“高凛”耸了耸肩，走向自己的房间：“钱包负担不起啊，身上总得留点儿钱吧？继续玩下去，钱包都要空了。”

　　“也是，看你一路上也挺累的，收拾收拾赶紧休息吧。”杨正挥了挥手，关上房门继续睡觉去了。

　　“高凛”匆匆去洗漱了一下，连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舒舒服服躺在了床上。

　　在外面野了十几天，还是自己的小窝舒服。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小窝”，他喟叹一声，闭上双眼。

　　高凛坐在盒子上，脸色难看，垂着眼帘。

　　“高凛”翻身面向他的方向，突然开口：“你说，我要是自己租房怎么样？”

　　高凛沉默了一下，抬眼看向他：“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我在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高凛”撑起上半身，“租房也不贵，一千多，加上押金一起两千多，我能拿得出来。我想着，和你说话也方便，一个人也比较自由，不会打扰到别人。”

　　比如他下班回来时，不用等别人洗完再去洗澡，也不用匆匆洗澡让出位置；而且休假的时候，也可以自己去买菜做饭。

　　这样一想，才觉得这才是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挤在套房里，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高凛”盯着他的眼睛，询问着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高凛点了点头：“有这个想法挺好的，只是，我觉得你应该多交些朋友。”

　　自从他出现在“高凛”身边后，“高凛”身边都没有朋友。这样不行，这样下去，迟早会和社会脱节。

　　既然都打算放过“高凛”了，那他也没有必要继续拉着“高凛”入深渊了。

　　“高凛”沉默，良久后才问：“你觉得我能交到朋友吗？交朋友需要维持关系，我的脾气本来就很怪，我不想最后闹得难堪。”

　　他脾气一点就着，有时候生气不爱说话，优柔寡断。

　　这样的他，真的能交到朋友吗？他一想到要开始新的一段关系，要在意别人的想法和意见，心里就一万个不乐意。

　　比起交朋友，他更喜欢自己独自待着，想睡就睡，想玩游戏就玩游戏。

　　“能的。”高凛语气平淡，“只要你用心，就能交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高凛”慢吞吞应下：“行，那我会试着去认识新的朋友。”

　　“高凛”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他向林哥请了两天假，第二天就去找房子去了。

　　他不在网上找，而是在各个小区和公寓找，看到有租房的广告，就会通过电话联系对方去看房。

　　看了几家后，他最终选择一家离上班地方近、价格还在接受范围内的公寓租了下来，一个月租金九百多，加上押金差不多两千。

　　等他签完合同，他选择在晚上搬家。在外逛了一天，吃饱喝足后就回宿舍去搬家了。

　　宿舍里的人都去上班了，一人一鬼收拾了好久，该丢的就丢，整整收拾了一个多小时才收拾干净。

　　“高凛”伸了个懒腰：“等今天收拾好，明天我们吃烧烤庆祝一下。”想起杨正和林哥，他打算邀请这两人。

　　高凛看了他一眼，满意点头：“可以。”

　　生活走上正轨，他很欣慰“高凛”做出了改变，变得积极起来。

　　一人一鬼齐心协力，新家很快就收拾好了。临睡前，“高凛”邀请了杨正和林哥。

　　林哥：【你小子可以啊，一声不吭搬出去单过。自己租房也好，安静又自在。】

　　杨正：【晚上怎么没跟我说？行，下班去你家喝点儿，正好我们三个也好久没一起喝了。】

　　“高凛”眉眼带笑，放下手机看向高凛：“明天早上五点聚餐，看来我今天晚上不能睡得安心了。”

　　“嗯，那你先睡吧，晚些时候我叫你。”高凛神情平淡地说。

　　“高凛”啧了一声，翻身面对他：“你又要出去啊？大晚上的，外面有什么可看的？”

　　“看的自然有很多，就看怎么去看了。”高凛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高凛”撇了撇嘴，伸手关灯闷头大睡，脑海里却始终在想着高凛说的话。

　　高凛让他交朋友，所以，高凛的意思是，不会带着他一起去死了吗？

　　多可惜啊，不能死在一起，那高凛出现的意义是什么？只是陪伴他一程，还是为了让他重新拾起希望？

　　那他呢？高凛还能重新拾起对生活的希望吗？

　　**

　　凌晨三点，“高凛”点了龙虾和烧烤，还有一打啤酒。

　　等待的过程中，他和高凛说着话：“如果我交到了朋友，你呢？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高凛听到这句话，神色微怔。他思考了许久才回答：“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声音略微沙哑：“谁也说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如果你交到了新的朋友，或许我会去我该去的地方。”

　　“高凛”声音一沉：“什么地方？阴曹地府吗？”他看向高凛，目光冷冽，“你要丢下我？”

　　“什么叫丢下你？”高凛语气微微诧异，“在我没出现时，你不也是一直一个人生活吗？我的出现，对你来说，不过是个威胁而已。等我离开，威胁解除，你不应该开心吗？”

　　“我不会开心。”“高凛”盯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因为你的出现，改变了我。如果你不在，那我会觉得没有意义。”

　　如果改变他的那个人不在了，他的生活会变得无趣，活着的意义也会失去。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高凛略感不适，随即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他移开目光，语气冰冷：“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还不如什么都不要改变，到时候时间到了，和我一起去死。”

　　说完这句话后，他转瞬间消失在房间里。

　　“高凛”僵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喃道：“什么叫‘到时候时间到了’？”

　　目前高凛没对他做什么，还开导他，难道是因为时间还没到吗？

　　那是什么时间呢？难道还有什么限制？

　　高凛也不知道有什么限制，他只知道还没到时候——「无我」一直在他兜里，起先平平无奇，最近才开始发热。

　　有着这个原因，他心中几次犹豫。痛苦的来源来自生活，生活中活得痛苦又麻木的只有自己经历过就够了，如果能开导“高凛”，那他放弃杀死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高凛”不是木偶，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想法，不会按照自己想象的那样发展下去。所以，不知不觉间，“高凛”早就变了。

　　因为他的出现，“高凛”已经变了。原本要走的路，或许因为有他的存在，“高凛”不会再走他的老路。

　　正是想到这些，所以他才犹豫。

　　可“高凛”对他很是依赖和信任，“高凛”刚才说的那些话，让他再次升起了杀意和愤怒——愤怒“高凛”不知好歹，杀意却是最先开始的那股杀意，已经没有最初那样浓郁了。

　　如果“高凛”走上他走过的那条路，那他不会手下留情，也不会再纠结和犹豫。

　　**

　　凌晨五点多，林哥和杨正敲响了“高凛”的大门。打开房门时，二人手上都提着东西。

　　“高凛”笑迎二人进门：“来就来了，怎么还买东西？”他带着无奈，“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我已经买好了。”

　　“嚯，你这房子租得可以啊。”进屋后，林哥匆匆打量了一眼，说，“我们可是留着肚子呢，饿得慌。再说了，你请客，我们哪有空手上门的道理？”

　　“就是。”杨正接过话，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你这房子多少钱一个月？”

　　“高凛”租的是公寓，房租还算公道，家电齐全，环境也很新。

　　“高凛”招呼着两人坐下，拿出筷子打开包装盒：“没多少，押一付一，一起将近两千。”

　　“还可以，离上班的地方也近。”林哥拿出一次性杯子放在桌上，“可以啊，你小子去旅游一趟想通了，知道对自己好了。”

　　“高凛”笑了笑，开始倒酒：“那可不，出去走走才知道，生命可贵，可不能再过那种邋遢将就的日子了。”

　　“可以可以。”杨正点了支烟，笑嘻嘻地说：“突然这么大改变，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呢。”原来是想通了。

　　“高凛”动作微顿，摇头一笑：“哪能啊，我这样的，要啥没啥，谁会跟我谈啊。”他举起杯子，“不说这些了，来喝，庆祝我搬家。”

　　就在三人喝酒的工夫，高凛已经从外面回来了。他一言不发，看了三人一眼，随后侧躺着看着他们喝酒聊天。

　　林哥和杨正看不到他，也感受不到。“高凛”有些微微的不自在，心里也有些愧疚。

　　他们三人大吃大喝，高凛却只能干看着。如果只有他们两人的话，那高凛就可以随便吃喝、和他说话了。

　　“你发什么呆呢？”杨正伸手在“高凛”跟前晃了晃，“喝啊，明天你就要上班了，今天喝个痛快。”

　　“高凛”回过神来，端起杯子和他碰了碰：“好，今天喝个痛快。”

　　最近发生的事有些多，加上旅游的劳累，他确实需要发泄一下。

　　要说现在发泄的方式是什么？那就是和三两好友喝酒了。

　　三人喝完一听啤酒，都有些微醺。杨正还想去买酒，林哥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早上九点。

　　他们三人边吃边喝边聊天，时间过得属实是快。

　　林哥拉住起身的杨正：“今天晚上还要上班，别喝太多，要不然晚上起不来也没精神。”

　　杨正看了眼时间，遗憾地坐下：“确实，时间不早了。”

　　“高凛”起身去拉开窗帘，天光大亮，外面已经喧嚣了起来。

　　“是啊，已经九点多了，你们俩也该回去休息了。”桌上的东西大多都被消灭完，“高凛”开始收拾。

　　林哥和杨正也没闲着，两人帮忙收拾。收拾好后，两人提着垃圾和“高凛”告别。

　　林哥：“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来上班。”

　　“高凛”点头：“好的，林哥。”

　　“我们走了啊，垃圾顺便带下去丢掉，你好好休息。”杨正拍了拍“高凛”的肩膀，朝他扬了扬眉，“最近问你的人可不少，等你回去上班有得你忙的。”

　　“没事，我喜欢忙。”“高凛”目送两人朝电梯走去，才关上房门。

　　屋内有些味道，他开着窗户，匆匆打扫一番，房间里很快就干净了起来。

　　“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下楼给你买。”“高凛”走到床边坐下，看着高凛。

　　高凛摇了摇头，把位置让出来：“没有想吃的，你不用管我。”

　　“高凛”拉住他，语气低沉：“你躺着，你又想去哪儿？”

　　“高凛”身上带着一股酒气，他又凑得很近，高凛皱了皱眉往后躲开，把手抽了出来。

　　“你嫌弃我？”“高凛”瞪大眼睛，眼中满是委屈，“我又没喝多，你居然嫌弃我！”

　　高凛：“……”

　　“你该去睡觉了。”他有些无语，抬手按在“高凛”肩上，语气冰冷，“差不多得了，戏演得有些过了。”

　　“我不要。”“高凛”抱住他，脑袋在他肩窝处蹭着，“除非你和我一起睡。”

　　放他出去是不可能的，这几天高凛情绪有些不对。

　　被抱住，源源不断的温度包裹在身上，高凛浑身一僵。他自从和前任分开后，就没有和人抱过了，这让他感到有些无措。

　　他僵硬着身体，垂下眼皮看着“高凛”的头顶。

　　“高凛”双腿用力，一人一鬼倒在床上。他箍着高凛的腰，死死抱着。

　　“高凛”闭着眼睛，大脑却很清醒。他不断在想，今天好不容易大胆一回，终于抱住了未来的自己。

　　“我今天有些喝多了。”“高凛”低声说，“我就是想抱抱你，你别再一个人去待着了。这床很大，够我们两个睡。”

　　他租房的另外一层意义，就是想和高凛待在一起。如果高凛还是和之前一样，一到晚上就消失不见，那他租房的意义在哪里？

　　高凛的大脑和心都有些乱，对方身上的温度很是炙热，烫得浑身不适。

　　难得见“高凛”服软，他有些惊奇，也有着无奈的感觉。

　　沉默很久后，他低低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高凛”抬头看了看他，带着不满，“你还没答应我呢。”

　　高凛扯唇冷笑，面无表情盯着他：“你别得寸进尺。”

　　“高凛”撇了撇嘴，埋首在他肩膀处：“好吧好吧，我不该打破砂锅问到底非要一个答案。睡吧睡吧，我都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无比安心地靠着高凛进入了梦乡。

　　高凛动了动胳膊，抬起手臂僵硬地拍了拍“高凛”的背，满是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