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难休》铄玉

48、第 48 章 他还是决定

　　第二日赶了个早，“高凛”收拾行李的时候哈欠连天，眼角沁出点儿湿润，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高凛闭了闭眼，来个眼不见为净。他不明白，这个人到底在折腾什么？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疲惫和忙碌。

　　“高凛”洗了把脸才彻底清醒过来，他仔细核对完，拖着行李箱兴致冲冲：“出发！”

　　外面天色马虎亮，没什么人，安静得很。去集合的地点很近，打车几公里就到。

　　等到了目的地，顺着车牌号找过去，他们才知道是一辆面包车。

　　车主是个光头，人高马大，很壮实。光头招呼着人，让他们把行李放在后备箱里。

　　光头姓马，大家都叫他马师傅。

　　等人到齐，已经到了早上七点。这趟旅行由马师傅带队。马师傅介绍，景点很分散，大部分时间都得在车上度过，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憋在心里。

　　车辆摇摇晃晃出发。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高升，阳光从车窗洒进来格外刺眼。车里的人都在补眠，有人小声交谈。昏昏欲睡中，“高凛”伸手把窗帘拉下来，挡住了阳光。

　　车里几乎都坐满了。高凛作为一只鬼，本来没有太多要求，但这一眼望不见目的地，他站着格外难受，连脚都伸展不开。

　　“高凛”虽然在补觉，但他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得劲。

　　因为这股不得劲儿，他的困意渐渐消失，半睁着眼看着前方的背椅。不能坐在一起，他有些担心高凛会烦躁，到时候受波及的是他自己。

　　但这种情况他也确实不好开口，正巧马师傅说在下一个服务区会休息会儿，“高凛”提起的心放下了许多。

　　路上有些颠簸，抵达服务区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

　　马师傅招呼大家下车，上厕所的上厕所，吹风的吹风。车上的人都三三两两下车，直奔服务区的厕所和超市去。

　　“高凛”放慢脚步，和高凛并肩走着，低声说：“待会我会坐外面，你坐我腿上，这样就能轻松许多了。”

　　高凛脸色有些不好看，恹恹应了一声。如果不是太阳太大，他都想爬车顶上去了。

　　他站了一路，站了几个小时，偶尔坐在过道上，心情很差。

　　听到“高凛”的话，他心里冒出一股火来，却又不能发作，在心里憋得格外难受。

　　高凛在外面逛，“高凛”进了超市，顺着标志去厕所。

　　很快，吹着凉风的高凛就看到了“高凛”拿着两根火腿肠和水一起走出来。

　　“高凛”经过高凛身边时，碰了碰他的肩：“跟我来。”他径直往外走，直到走到一处拐角处，没人的时候才停下。

　　“给你。”“高凛”把火腿肠递给他，有些自责地说，“我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辛苦你了。”

　　高凛看了他一眼，接过火腿肠靠在墙上，语气很淡：“没事，也正常。”

　　又不是只有“高凛”一个人，这种团人都多，但好在也接受得了。要是呼啦啦几十个，那才叫闹心。

　　“高凛”见他脸上没别的情绪，微微扬唇笑了笑：“那你待会累了就坐我腿上，反正别人看不到我。我、我也会当你不存在的。”

　　在“高凛”看来，这只鬼完全没有重量，如果不是能看见，他确实可以当做对方不存在。

　　高凛抬眼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他眉头微微一皱，对“高凛”的提议实在是无法做到。

　　别说他活着的时候没做过这么没体面的事，就算死了他也不可能做。

　　几人休息了十几分钟，马师傅继续招呼着大家上车去景点。景点分布较散，今天能去两个景点，晚上再安排大家的住宿问题。

　　回到车上时，“高凛”和邻座大哥商量互换位置的事，邻座大哥欣然接受。

　　等人到齐了，“高凛”拿起手机查看今天要去的景点，大致看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他收起手机，仰头看向站在身边的高凛，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高凛扭过头去，当做没看见。“高凛”眉头皱了皱，心中有些不满。

　　明明说好了，高凛为什么要当做没看见？车上没座位，难道后面的路程要一直这样站着吗？

　　他知道高凛是鬼，感受不到疲惫和难受，但一直站着也不是个事，是不是？

　　“高凛”支出胳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心里带着点儿怨气。

　　高凛回头瞥了他一眼，往后退开，索性不再站在他身边，免得看了心里更烦。

　　触摸不到，“高凛”默默看着他走开，心里格外烦闷。

　　干嘛？嫌弃他啊，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反正没人看到，又有什么关系？

　　一整个上午，“高凛”都闷闷不乐的，一直没能等到高凛的回心转意。

　　**

　　抵达第一个景点的时候，人很多，各种轿车依次停着，都快没位置停车了。

　　马师傅找了许久才找到停车位，随后几人下车。马师傅招呼着大家去买门票，跟随着大部队进了景区的大门。

　　景点是山，得要爬山。

　　走走停停间，一人一鬼就和同车的人拉开了距离。路上都是行人，拍照打卡、聊天吃东西，想说话都说不了。

　　悬崖峭壁，好看的景点并没有多少，倒是有条小瀑布，得要往上爬才能看到。

　　高凛看了眼坐在台阶上休息的人，闭了闭眼，腰臀并用坐在了护栏上。

　　高凛出言嘲讽：“没苦硬吃。”

　　“高凛”叹了口气，擦着额头上的汗，看了看周围才回话：“哎呀，来都来了，不四处看看岂不是可惜？”

　　“旅游的意义是什么？就是四处走啊、看啊，留下各地的风土人情。”“高凛”苦口婆心地说，“都出来旅游了，还在酒店待着的话，那和在家里待有什么区别？”

　　他偏头看向高凛，笑了笑：“你说是吧？”

　　高凛挑了挑眉，敷衍点头：“嗯嗯，你说得对。”

　　“好了，我们继续走吧。”“高凛”休息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来继续往上爬。

　　中途岔路有些多，有人上也有人下。“高凛”难得生出好奇心理，大路不走，偏偏去走岔道。

　　高凛跟在他身后，看到他的走法，两眼又是一闭。

　　即使岔路多，最终的目的地也是小瀑布。走了一段路，还没看见瀑布便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没一会儿，身上的闷热就散去了大半。

　　隐约间，水气通过风撒在四处，身上凉爽一片。

　　“高凛”喟叹一声，一脸享受的模样：“总算不热了，真好啊。”

　　再走小段路程，就到了小瀑布。小瀑布还保持着原生态，乱石林立，一座人工木板桥架起，人们从木桥上走过。

　　水声太过响亮，说话都要加大音量。在这里，“高凛”见到了同车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戴着一顶草帽，女的穿着冲锋衣，两人相谈甚欢。

　　见到“高凛”的身影，二人笑着打招呼，随后便做着自己的事情。

　　桥下堆着石堆，这是属于这里的古老祈福文化遗存。还有些小孩子也在堆着石堆，被大人叫了几声后就跑开了。

　　“高凛”拍照打卡，脸上挂着阳光的笑意，高凛的目光在他脸上看了许久。在“高凛”转向他时，他挪开目光看向了别处。

　　“高凛”眉梢微挑，什么话也没说，镜头却跟着他移动。

　　高凛不耐，伸手推了推他，戴着红绳的两只手在半空中交汇。

　　这一刻，“高凛”的心突然就麻了一下，那种轻微的、细微的喜悦充盈在心间。

　　一人一鬼在瀑布周围转了一圈，没有丝毫留恋地下山。

　　高凛无情嘲笑：“折腾来折腾去，就为了看个小瀑布？你要是想看瀑布的话……”他停了下，语气波澜不惊，“算了，你高兴就好。”

　　他还是决定做一只不扫兴的鬼。

　　“高凛”勾了勾唇角，美妙的心情完全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改变。

　　周围都是人，他们注定不能交谈，只能在没人的地方才会无所顾忌。

　　下午三点，车上的人集合完毕，马师傅启动车子，带着他们去下一个景点。

　　下一个景点有篝火晚会，“高凛”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没在现实里体验过，所以他非常期待。

　　一路上颠簸摇晃，中途看见了一条很蓝很蓝的河，车上的人都发出了感叹，“哇”声和“咔嚓”声此起彼伏。

　　一路往前，蓝河跟随着他们，风景很美，大家都很好。

　　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高凛”一路上都带着浅笑。

　　高凛也没再开口说过扫兴的话。他想，这一路上的风景确实很美、很有一番风味，连带着他的戾气和不甘都在这条路上慢慢消散。

　　下午五点，他们抵达了第二个景点，那是一座金山。去往金山的路上，周围都是人和车，他们一路往上走去。金灿灿的阳光撒在金山上，格外漂亮，大自然的随意点缀，却让人过目不忘，在心里留下痕迹。

　　观景台上都是人，大家寻找着最好的角度，试图留下最美的一幕。

　　马师傅告诉他们，因为阳光撒下，金山呈卧躺的姿势，所以金山也叫“仙女卧峰”。

　　“高凛”心想：这是个很美的名字。

　　他寻找着角度，却无论如何也拍不下眼睛看到的美，不由得有些泄气。

　　太阳渐渐落山，马师傅招呼着大家上车，他们该去酒店休息了。

　　在车上过了一天，夜晚降临，疲惫也随之涌上。一路开去，夜色里再也看不见美景。

　　马师傅为大家找的住宿是民宿，民宿有单人间也有双人间，“高凛”要了单人间。

　　其余人多数是双人间，队伍里唯一的女孩子是单人间。路上经过交谈，“高凛”才知道，对方是一个人出来旅游的，一路上侃侃而谈，让他很是佩服。

　　“高凛”去房间放行李，环境还不错，他没什么好挑剔的。但是有些遗憾，所谓的篝火晚会并没有。

　　他问过马师傅，马师傅告诉他，在他的行程里没有篝火晚会这一项，“高凛”只能找他报团的那个负责人。

　　他并没有见过对方，是通过网上链接询问报名的，至于其他人如何，那他就不知道了。

　　“高凛”躺在床上抱怨：“我可是期待了许久，居然没有，这不是骗人吗？”

　　“到时候你可以搜一下该怎么做。”高凛语气平淡，“不是要去吃饭吗？还不去吗？”

　　“你不去吗？”“高凛”反问，偏头盯着他。

　　高凛摇了摇头，在床尾坐下：“不去，我累了，我需要休息。”

　　“高凛”也不想去，但他肚子很饿，有些不舍地说：“行吧，那我去，我很快就回来。”

　　“高凛”摁掉烟头，看了眼高凛才打开房门走出去。

　　高凛拉开窗帘，看向外面。这里环境不错，院子里种着花草，很适合养老。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这就是他想象中的养老生活，只是可惜了。

　　可惜他死得早，死在三十岁生日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