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难休》铄玉

47、第 47 章 活着都难，

　　最终还是高凛妥协了，第二天“高凛”还要赶车，继续对峙下去岂不是耽误了时间？

　　“高凛”神色满意，心满意足躺在床上：“这还差不多，外面黑漆漆的，大家都睡觉了，你一只鬼看着空无一人的黑夜有什么意思？”

　　高凛强调：“不是空无一人，路灯亮着，还有人跑车。”

　　“高凛”不满，翻身面对他：“这种时候，你就别跟我争输赢了吧？”他语气飘忽，“我是在关心你。”

　　高凛闭着双眼，语气敷衍：“哦，那多谢你的关心。”

　　“高凛”想反驳，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他翻身背对着鬼，语气沉闷：“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第二天早上五点，“高凛”起床收拾东西，吃了早餐打车去车站，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

　　高凛真心夸奖：“不错，很有计划。”

　　“高凛”咧嘴笑了笑，心中升起一丝高兴。他看了眼周围的人，装作在打电话不那么引人注目：“那是，也不看看是谁。”

　　见他如此，高凛神色一言难尽，决定不再和他交流。

　　这次的车程先是高铁，后是火车。一路上的风景不断倒退，车上嘈杂，没有坐多久，“高凛”就昏昏欲睡起来。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但是要到市中心，还要坐一段车程。

　　打车太贵，得花好几百，“高凛”只好坐大巴车。大巴车摇晃，一路上山丘林立，黑色石头在阳光下萦绕着一股悲凉感，绿植有些少。

　　天空很蓝，几朵白云飘浮，这样的环境让人很是放松心情。

　　“高凛”看不够似的，一直偏头望着外面的风景，时而拍着照片。

　　不管是高凛还是“高凛”，他们都是第一次来这里，眼里和心里都是对风景的欣赏，完全没有其他心思。

　　等到了市中心，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夕阳西下，人头攒动，天气也有些凉了起来。

　　“高凛”定好酒店，先把行李放下，再出去四处走走。

　　车上的东西不好吃，只垫了垫肚子。街道中心正好有个美食城，一人一鬼走了进去。

　　饿到极致的时候，吃什么都好吃。等肚子缓过来了，“高凛”才对眼前的粉没了一点食欲。

　　他眉头拧了拧，放下筷子，走出了美食城。才来不熟，只能随便转转，这里人多，藏香飘散在空中，随处可见穿着黄色僧服的人，也能见人们虔诚而拜，还有人一步一跪，形成独特又震撼人心的场面。

　　天色越来越黑，人越来越少。回酒店的途中，“高凛”吐槽：“吃到最后那粉全是牛肉味儿。”

　　全程一人一鬼鲜少搭话，听闻这话高凛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还是饿少了，小时候不是挺喜欢牛肉味的？”

　　确实如此，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偶尔会买点泡面方便填肚子。泡面里的牛油他能干吃，越长大倒是越挑食了，这也不爱吃那也不爱吃，会瘦全靠饿和长期熬夜。

　　他能想起这些，“高凛”也能想到。

　　“高凛”神色微僵，语气有些懊恼：“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挑食，看似什么都能吃，实际有几种日常的都不爱吃。”

　　比如他爱吃辣，不爱吃蒜，一点儿蒜都不行。芹菜、花椒、牛肉、羊肉等，一时半会儿压根说不完。

　　“高凛”好奇，偏头看向他：“你呢？”他眉梢微挑，“想必你应该也和我一样，要不然不会这么瘦。”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高凛点了点头：“我们既是一个人，你的忌口也是我的忌口。”

　　“高凛”刷卡打开房门，把自己摔倒在床上，长长叹了口气：“这种现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竟然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高凛倒是记得一些，眉头微微一皱，似乎陷进了回忆里：“大概是在外面工作忙碌没空自己做饭，然后吃到了坏的食物，也可能是因为刷到过很多视频，说肉质不好，食材不干净。”

　　他记得，他还没死的时候，要么自己去餐馆吃，即使是点外卖，也会看评价和评分。

　　有时候评分高，味道也不咋好，差评多的饭店他都不会点。

　　“高凛”若有所思：“这么说起来，好像有点儿道理。”

　　这个话题不再讨论，“高凛”翻身下床：“我去洗澡，今天早点睡，明天起来去四处逛逛。”

　　高凛低低嗯了一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去。

　　**

　　第二天，一人一鬼逛遍了周围的景点，回到酒店时“高凛”累得不行，躺在床上不想动弹。

　　他们都是步行，看见喜欢的就买了下来，留做纪念。

　　“高凛”闭着眼睛，语气很轻：“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彻底放松了？”

　　高凛左腿搭在右腿上，闻言神色很淡：“还行，反正我不累。”他不明白，“高凛”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精力？

　　在外面走了一天，饿了就吃当地的特色美食，吃又吃不惯，还乐此不疲。

　　“高凛”从喉咙里闷出一声轻哼：“其实也还好，虽然走得脚疼，但仔细想想也值得。”

　　如果不是高凛的突然出现，他又怎么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呢？在这里，眼睛和心都被美景占领，再也想不起其他，也想不起烦恼。

　　“这里好大啊，我们明天跟团去旅游吧？”“高凛”偏头看向他的方向，眼睛半睁，询问着意见。

　　高凛点了支烟夹在手上，连个眼神都没给他：“随便你啊，我都行。”

　　反正来都来了，他又不能离“高凛”太远。“高凛”想去，他又不能拒绝，反正态度摆在这儿，去哪儿他都没有选择权。

　　“高凛”轻啧了一声，语气带着不满：“你就不能给点儿意见吗？”

　　“我没有意见。”高凛耸了耸肩，“你想去就去，不用都问我。”

　　“高凛”心中再不满，他也不好说重话。说到底，这次旅行是他心血来潮定下，而作为未来的自己，只是陪伴。

　　即使在外看起来他孤零零一个人，但只要他知道，他的身边有人陪伴。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升起一丝隐秘的窃喜和只有自己知道事情真相的兴奋。

　　“高凛”压下心底的情绪，起床去卫生间洗漱，沐浴着不冷不热的水流，他脑海里却想起了那天晚上巷子里发生的事情。

　　高凛作为一只鬼，他的身上无疑是冰冷的，就连唇舌也是冷的。像在吃雪糕，越吃越软，越吃嘴里都是冰冷的。

　　心中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高凛”低头看了眼自己，眉头皱了起来。

　　他怎么对未来的自己有了反应？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也说不出是什么。

　　那份心疼到底是因为悲惨的经历，还是因为高凛身上淡漠的气息？

　　高凛看起来对这个世界失望至极，失去了所有乐趣，眉宇间萦绕着阴郁和厌世。

　　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有多不堪，通过高凛脸上的神情和自己的处境就能知道，“高凛”叹了口气，眉头舒展开。

　　活着都难，情爱的存在和产生，只能证明自己的无能为力。

　　“高凛”关掉花洒，伸手拿上浴巾边擦身边往外走。

　　高凛已经抽完了一支烟，坐在窗前的位置，望着外面不知在想什么。

　　光是一个背影，“高凛”就能从他身上看出孤独和无所依。

　　“高凛”心中一紧，不管他出现的目的是什么，最起码，现在他们紧紧绑在一起，这样就足够了。

　　“你不去洗洗吗？”“高凛”套上衣服和裤子，走到他身边望向外面，“外面没什么人了，也没什么好看的，怎么不看看电视听点儿声音？”

　　高凛神色懒散，支着下巴：“我是鬼啊，我有什么好洗的？”说是这么说，他也打算去洗洗，但不是现在。

　　“高凛”啧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去洗澡，我准备睡觉了，隔音不太好，你一会儿洗的话会吵到我。”

　　高凛神色不耐，拍开他的手站起身：“你的事是真的多。”

　　“高凛”耸了耸肩，语调懒懒散散：“那没办法，稍微吵一些我就睡不着。”

　　出来工作那两年怎么吵都能睡着，后来就不行了，稍微有点声儿都不行。明明很困，闭上眼睛要很久才睡，有点声音的话，他更睡不着了。

　　趁着高凛洗澡的时间，“高凛”在手机上已经找好了团。七天团游，能去好几个景点，包吃包住，简直是方便了他这种嫌麻烦的人。

　　“我已经报团了。”听到水停的声音，“高凛”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明天早上六点集合。”

　　“你高兴就好。”高凛神色很淡，“你做了什么，不用跟我说，我会跟着你。”

　　“高凛”有些吵。

　　“高凛”放下手机，目光跟随着他：“当然要说，不说你怎么知道？万一我睡着后，你又独自出去呢？”

　　转念一想，他问：“这个地方对你没有影响吧？这里寺庙那么多，要不然我们还是减少在寺庙周围看风景的次数吧。”

　　高凛躺在床上，声音平静：“没什么影响，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独自出去的。”

　　“高凛”嘀咕了一声：“行吧，那我先睡觉了，明天得要早点起来收拾东西。”

　　东西有些多，得要归纳一下，虽然酒店有寄存行李的地方，但要去七天呢。

　　七天的时间，少不了要换洗，还是都带上比较好。

　　高凛低低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