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解释 ...
-
夜黑风高，高门宅院内。
“公子，属下调查过那女子，不过是玉京面坊内一个小小账房学徒。”
“面坊？是王贵的？”年轻男子面上不变。
“是的，公子，正是她家的面坊内。”
“那她现在住在哪儿？”
“与同乡住在一处破民居。”
“好，再探再报。”
*
莫墨感觉到这两天总有人跟着她。
她进那富商家的时候，反复确认身后无人后再进。
自从上次在屋内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后，这还是第一次再来看他。
那天她说完就有些后悔，他一个此地无父无母的人，唯一有关系的鸨爹，现在也不能多接触。
玉京城内租住房屋也没有那么容易，尤其对一个男子来说。
她进门没看到顾齐川，院内是有些收拾的痕迹，规整了许多。
一进屋，桌上有一碗米粥和一个窝窝，还冒着热气。
里屋内的桌上多了束腊梅花，一进内屋就嗅到股幽幽冷香。
桌上除了腊梅还有几本书，已经掀开的是本薄薄的《今古全书》，内容大多是生活常识，左边堆放的都是些玉京畅销的话本，莫墨瞟了一眼书名，大概是少年将军恋上我，贫寒书生晋状元，强娶权臣小儿子之类的书。
这倒也正常，记得书中描写的吴白贤除了读正经书，平日里也最爱看些爱情话本。
不论什么时代，识字的年轻人都喜欢读书。
莫墨回忆书中，好像没有提到齐川的文化水平，这样看来玉京果然是都城，妓子也识字，挺好，至少知道他不是个文盲。
顾齐川手端一荤一素两碟小菜，踢门而入。
也正好窗台前刮了小风，话本被吹起几页，映进眼帘的是一幅衣衫半褪，看着就有种香汗淋漓的简笔画，两个小人纠缠在一起。
莫墨扶住额头，淡定，思春男子看看罢了。
看见莫墨站在里屋正对着书桌，他有些心虚：吴阿墨肯定注意到我买的话本了。
他强装淡定：不就是看个话本吗？这个时代男子看个话本有什么稀奇的！
“要吃些吗？锅里还有米粥。”
见莫墨坐下，顾齐川又回厨房给她打了半碗米粥。
莫墨小口抿着米粥，待喝完看见碗底，她说，“面坊的王老板近日又有了新欢，她郎君现在转移了目标。你也不用怕，他们更怕遇上你，且不说好不容易在官府了结这事，单是你死而复生出现在他们面前，就足够吓人了。”
“嗯，我知道，近日我出门都戴帷帽，倒也不容易被发现。”他回莫墨道，但他不仅仅想听这些。
“对了，你不用太着急搬出这个宅院，这个宅院的主人是玉京富商郑老板，他家现住的宅院距离这里不近，估计是早忘记这个院子了，你先住着，如果哪天听到动静就从你这屋的院子翻走。”
莫墨说完，准备起身收拾碗筷。
顾齐川忍不住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是因为中意我吗？还是就为了赏金？
“因为我好多管闲事，见不得你死在城外小路上。”把碗和盘子摞起来，她轻轻踢开房门。
“那你可知你已经看光我了？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可能是齐川上身，也可能是看的话本太多，让他现在脑子有些浆糊，就这么大咧咧问出来了。
他看见莫墨背影明显愣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我不过是救你，你穿着湿衣服过夜，过夜还发热很危险的。”
莫墨没想到他这样问，意识到现在是女尊世界里，想到性转后确实挺过分的，月黑风高夜把人衣服扒光，所以她又补充一句。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放心，我也不会向第三个人说的。”
留下屋内独自暗恼的顾齐川。
一连好几天，莫墨都没有再来过了。
*
吴白贤落水后倒是没什么不适，不过看得出最近总有些愣神。
莫墨知道她这样分心是因为靳鸿梅的出现，一见倾心，每天看不下书，一下将他魂勾走了。
难怪开春后会试考得一塌糊涂又回家备考。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眼下要紧的是吴冬这丫头快要瞒不住了。
像这种并不紧密的雇佣关系，再搭上她那大咧咧的性格，又因在船上帮“吴小姐”呼救，很快和他混得更熟了。
莫墨一进门，就听到耳边传来吴冬的大嗓门喊声。
“吴小姐，天冷了，这洗漱的水热一次不容易。你我都是姐妹，就不要见外了，浴桶也能盛下咱两人，一起泡泡得了。”
吴白贤还在想办法拒绝，就听到莫墨的声音。
“我和你泡一起，别叨扰吴小姐了，让他一人再洗漱吧。”
“行吧行吧，我和阿墨一起，吴小姐你自己烧水去吧。”
吴冬和莫墨赤身蹲在桶中，热气腾腾上行。
“阿墨，你有没有发现......”
莫墨心头一紧，莫非是她发现吴白贤是男扮女装了？
她强装镇定，“发现什么？”
吴冬仰头，靠在木桶上。
“你没发现吴小姐从未像你我一样，同睡同洗吗？”
莫墨：“毕竟是比我们出身要好一些，讲究点很正常。”
“你可能不知道，那天河上救我们的人，还是当时在城外出手相助的女侠。”
莫墨：“说明她人好，危急关头总是出手相助。”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吴冬把头凑过来，轻声说，“你说吴小姐不会是喜欢女子吧。我怎么感觉她对那位女侠不一般呢。”
原来是这样，她松了口气。
“不知道，希望她留够车马钱，明年会试结束后不拖欠我们回程钱就行。”
“噢，倒也是这个理。”吴冬想明白了，但又蹦出一句，“那他会不会喜欢你啊，论样貌你看着也不差。”
“......冬冬妹你闭嘴吧，别替我乱扯鸳鸯线。”莫墨抬腿跨出桶不再和吴冬搭话。
莫墨躺在床上，数着回去的日子，耳旁是吴冬的呼呼声。
她有些烦躁睡不着，想到今天顾齐川问她解释，要什么解释，救他救出错了吗？下一步不会要赖着她不走了吧。
她是来上班的，不是来魅惑npc的。
直到半夜才合上眼，没等自然睁眼，就听见吴冬中气十足的声音。
“阿墨，上工了，快洗漱洗漱。”
沿街的小贩还没支起，两人走得很快，到粥铺简单喝了两口，拿起炊饼边走边吃，刚到面坊，手中的饼子也刚巧解决完。
莫墨洗洗手开始继续看金余给她的账本。
金余拿着一个不算太厚的账本，“莫墨，这是今年九月到十月面坊的账本，但因中间账房伙计记录时出了点小差错，有几页的账目被水浸了，字迹有些不清晰，你这边再重新誊写一遍，再过一个月就到年底了，你尽早誊出来，不要耽误年底结算。”
“好，我这就看。”莫墨接过账本。
有两页打湿了，倒也不要紧，字迹有些模糊，但仔细辨别还是可能分清楚的。
她起身研墨，找了个空白的账本铺开，开始誊写。
除去午间吃饭时间，一直到天色有些发暗，她才抬头，脖子嘎吱响了一下，右手写得也有些僵硬，弯曲时微微发酸。
这才誊写了不到三分之一。
不过字迹横平竖直，小巧又工整，没有潦草勾画的痕迹，比原先的清晰了不少。
金余走之前来看过一眼，没说什么，让她继续往下记。
第二天的进度比第一天要快多了，写得也更加流畅了。
不过她发现账目好像不对，她之前看的旧帐本以及九月份的账本船运的价格都很稳定，到十月份就换了船司，不再是以往稳定合作的货船，大多价格也翻了两倍不止。
就单单从玉京运输到周边的太溪镇，价格都贵了不止一倍。
她在前厅找到金余，金余此时正在看王贵新开米铺的账本，紧锁眉头，唇线抿成一条。
见莫墨进来，便放下手中账本，接过莫墨誊写的账本查看。
“不错，记得不错，字迹记得很清晰。”她一边翻页一边点头，“我教你的你都记住了吗？王老板开了家新的店铺，不过记账的她郎君家的亲戚，记得不太行，她若是还这么潦草，我就向那王老板说一下，到时候你顶替她。”
莫墨低头，“谢谢婶婶提携和教导。”金余没有回应，又将她的疑问说了出来。
“婶婶，为何这十月的船运费用翻了几翻？就连近处的太溪镇价格都涨了许多。”
金余道，“这是因为原来的船商十月突然病重，她膝下又无子，生意被家中旁支抢去，但她们有无经营的经验和能力，管理混乱，光是丢货就丢了几次，咱们这边听到风声后改为别的小船家。”
“但小船家虽然在运送上比出事后的大船家稳妥了许多，但价格上并没有什么优势，尤其是看大船家将倒，他们的生意挑不过来，都拼了命的涨价。”
莫墨继续问，“多谢婶婶告知，那面坊老板没有想过自行营运船队吗？我看面坊的生意已经覆盖遍周边的地区，如果是自营船只的话不确定的风险也会小些。”
“自营船只的话，王老板也不是没有想过，但需要购买船只，招募船上的伙计，管理上又增加许多项事务。所以不如像以往，继续在玉京城内开新的店铺，这样还是更稳定些。”
莫墨点点头，走出门找吴冬一同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