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游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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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莫墨的指路，顾齐川很容易就找到了南风馆，靠着原身的记忆，他在二楼偏房找到了已经盘完昨日账目，正在早起洗漱的鸨爹秦元。
秦元见到他，猛得吓了一跳，赶忙关上门。
秦元眼睛盯着他，恨不得扒开他的衣服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我省心，你说你跑什么呀！还打伤王老板，我看你真是不要命了，不说他那郎君要打折你两条腿，怕是王老板都不会轻饶你。”
“对了，还有官府，他们肯定报官了”
“你呀你，让我说什么好呢，从小就这么不省心。”
顾齐川不语，听着眼前这人不断唠叨，托原身的福，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感受的善意。
不过他低着头像是活脱脱像左耳进右耳出的小学生，秦元也拿他没办法。
“我这里人多嘴杂，你是没办法待了，让我再给你想想。”秦元半趴在桌子上，双手捂住耳朵，不过一会儿，就想出了法子。“这样吧，今晚玉京有游舫表演，南风馆在上面也有弹琴唱歌的表演，反正是半蒙面的，你换身好衣服就混进去。”
“你不会演奏也没事，手放上去别发出声音，不是独奏，给你安排一个靠后的位置，你放心大胆的在里面混着。”
“随后呢，西域人会分成两组离玉京，一组去南风馆潇洒，一组在提前出城连夜回家。你跟上准备出城的人，我这边马上跟你打点一下西域人的关系，到时候城门守卫也不会细究，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起了冲突也没处说理。玉京的法可管不住西域来的人。”
秦元急匆匆整理下衣物，开门前还不忘记提醒顾齐川，在屋里别出声。
不一会儿，秦元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些糕点，“人我都给你找好了，你到时候先去避一避，等事情平息地差不多了，你再回玉京。”
“嗯。”
见他回应很是平淡，秦元又补充了一句，“这次可千万别出岔子了，要不我可保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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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中午下工，金余就带着莫墨提前回了她家，一路上倒也没有过多话语，只是嘱咐了一句，到时候让然叔叔好好看看，多年不见家里人，他也很是想家。
走到了一个普通民居，不算太大，但也干净整洁，处处体现着房屋主人温馨生活的痕迹。
一个长相和她现在极为相似的男子站在门口，带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上下打量着她。
从金余告诉他莫墨来京，他就开始期待了，尤其听金余说，莫墨知书达理，说话也不像乡野之人，为人也踏实机灵，他更觉面上有光。
于是他就更期待了，一大清早就把女儿叫起，开始为多年未见的小辈准备中午要吃的饭菜。
莫墨上前把买的桂花饼给了金余女儿，又把准备的一小布袋果子递给了吴然。
吴然扶过她肩膀，推着进门，“这就是阿墨吧，和小时候变化好大，小时候脸红彤彤的，夏天晒的冬天冻的，现在看完全不像了呢，像你母父但又比他二人出落得好多了。”
“是的，然叔叔，多年未见，你过得可好？”
“过得挺好，挺好的，就是有些想念家中的姊妹兄弟。”吴然闻言，眼眶有些湿润。
一顿饭吃得不算快，倒是很紧张。吴然一直在问家中情况，莫墨想着书中的关于莫墨的只言片语，说得也很模糊，不过好在玉京离家太远了，至少是现在无法即刻求证。
吃到一半，莫墨佯装随口提起，“金婶婶，我见最近面坊在找一个人，门口贴了他的画像。”
“呵呵，东家的事我们管不住，不知哪里欠下的风流债吧。”金余接下话茬，随口敷衍。
莫墨扒饭，丢下一记惊雷。
“我今早来的时候好像看到，画像里的人走进了南风馆。”
金余放下筷子，“当真？”
“不敢骗婶婶，我看着很像画中人，不，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嗯，我知道了，这事你不要参与。”
莫墨点点头，加快扒饭的速度。
吃毕，逗了会儿金余的女儿，女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一下没注意，就被她亲了一口，“姐姐你可真好，以后要常来我家里玩。”
“一定。”
她看了看时间，时间也赶得刚刚好。
吴然还想留莫墨坐一会儿，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你有时间多来家中坐坐。”
莫墨原本应该沿着小路走回面坊，她在第二个岔路口走到相反方向，看到了南风馆三个字样的牌匾。
楼不算大，但很是别致，和周边的小店比，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不对，应该是溜光水滑鸭立在土鸭群的感觉。
刚绕过正门口，还没转进小巷里，就看见南风馆路北最后一道窗打开，探出个头。
顾齐川看到莫墨准时到来，此前的久久期盼和焦虑全部挥到脑后。
见她走进，凑近对她说，“秦鸨爹让我去游舫上表演，找西域人和我接头，他让我去西域躲躲。”
“嗯，我知晓了。”
“可是我不想去那里啊，莫墨。”
西域那里又是一个人都不认识，在这种男子身份处处受限的时代，西域听起来就不靠谱。
在玉京好歹这里还有鸨爹和莫墨与他相识，往后哪怕是戴上斗笠出门，伪装江湖浪客，也比在西域强。
他还想解释什么，莫墨没等他说，就开口，“我知道，你今晚不要惊慌，我也会去的。”
像吃了一记定心药丸，顾齐川一直看着莫墨的背影，在小巷转回长街，直到消失在他视线内才扭转回。
*
午后的工作时间消磨得很快。
莫墨本就是从高等学府出来，进得金市最好的穿书管理局做优化工作，这点账目上的问题她不用多研究就能明白个七七八八，但还是要在这里藏拙，避免因太聪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吴冬在门口也送上车了最后一袋面粉，和莫墨一起结伴去看游舫。
“真是奇了怪了，本以为吴小姐会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想到她也想去看大船。”
莫墨想说，哪儿有男儿不思春，书里描写的吴白贤是个刻苦努力，但又早熟的妙龄男子，面容清俊又心思缜密。
好在莫墨已经见惯了各种小说男女主，并未觉得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同事小爱都调笑她，天天光看别人谈恋爱，自己却遁入无情道。
来到玉京肯定也想一览玉京女儿的芳容，尤其是他前几日小鹿乱撞，这时候肯定期盼着在盛会再遇到靳鸿梅。
幸运的是，他就是书中的主角，一切就是那么巧，第二次与靳鸿梅相遇就是来玉京河边看游舫。
她又想了想才回吴冬，“吴小姐再怎么说，也和我们一样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想见见世面多正常。”
“哈哈哈，确实是，我们都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刚下店门口台阶，就看到了门口等待的吴白贤，咧着的大牙赶紧收回，“吴小姐，你来的真准时，我刚和阿墨下工。”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三人在长街走了好大一会儿，才到运河边。
城内的大运河周边已经围了一圈小贩和游人，买了些小吃已经足够奢侈，三人因钱不够没上船，只能站在一旁吹吹玉京大河的凉风。
两岸灯笼依次点亮，照得河面波光粼粼，水面轻摇闪烁，衬得两岸黑瓦白墙都多了些摇曳的风情。
看着远处的画舫，小的容纳不过四五人，多是温一壶小酒，携郎君与友人谈笑。
大的不多，但很是显眼。
最大的游舫也是最引人注目的，船体的造型已经足够豪华，内里还装饰得光亮柔和，想必坐进去很舒服吧，也没有颠簸的感觉。
游舫上有许多分区，容纳了不少人在里面饮酒作乐，出身富贵的女女男男基本都聚集在那类型的游舫内。
其次是那种流光溢彩，还挂着许多灯笼的大游舫，规模比最大的游舫稍小的一些，莫墨注意到其中有一艘，里面坐了两排五官立体的西域人，正饮酒看船中的男子抚琴。
莫墨一眼就看见在后排滥竽充数的顾齐川，手上动作永远慢半拍，但脸色泰然自若，丝毫没有羞愧的表现。
她捣了一下身边的吴冬，指过去，“哎，冬冬妹，您看那人是不是有些眼熟？总感觉在哪儿见过。”
“你说的哪个，人不生地不熟的，咱俩人上哪儿找熟人。”忽然，她好像突然开智，给莫墨指着那人。
“老天奶啊！就是他！”吴冬看起来已经兴奋到了极点。
“我这就去跟面坊家郎君说，他今天一天都在店门口指点来指点去，想必现在还在店内。”
“莫墨，你就站在此处，我这就速速去拿赏金。”
吴冬话毕，一溜小跑便不见踪影。
留下完全不知情的吴白贤和心怀鬼胎的莫墨。
不过吴白贤此时并无任何想了解抓人的事，他满脑子都是远处坐在大游舫靠窗边的那人，既惊又喜。
吴白贤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要怎么才能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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