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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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那么多人，书中有名无名的都一大堆，更别提整个繁荣的玉京，每日街上都熙熙攘攘，摩肩擦踵，南来北往一大票人，数都数不清。
那么多人，为什么救得偏偏是他。
莫墨现在就想冲过去把他从床上拖出来，塞回到南风馆。
看他肩上的刀痕已不再渗血，面色还有些惨白。
不忍将他直接送回去，但不过三五天，就有他书中出现过不多但很重要的剧情。
耽误剧情线的发展，工作进度停滞，内测前出现这种重大失误，那就意味着后面整部都要进行细改，奖金绩效泡汤不说，可能还会有罚款。
莫墨愣在门前，想推开门，但脑海里回忆起关于齐川的片段。
“南风馆的头牌齐川，家住玉京城内，其母外出患病而亡，父悲痛欲绝，随母西去。”
“十岁流落到南风馆。”
“被馆内鸨爹许给面馆老板，不日出逃，在玉京河游船躲藏时被抓，吴白贤被前来抓人的家仆意外推下河。”
“齐川自此后音讯全无，有人说他傍上侠客，恣意潇洒，但大部分人认为他掉进玉京河，夜色太深，家仆趁着夜色毁尸灭迹。”
“玉京南风馆头牌就此消失。”
一卷萧瑟夜风袭来，她打了个寒颤。
她需要奖金来过冬，兢兢业业打工，不久前刚还完父母的债务，交完今年的助学贷款，车贷和取暖费，她就可以温暖过冬，明年再小存一笔，日子就会慢慢好起来。
眼下却因为画蛇添足，烂好人性格泛滥，背上个情义上难以甩掉的麻烦。
“谁在外面！”里屋的顾齐川坐起身来。
她推门进去，“是我。”
“你来做什么？”他想问的是你到底是想把我带过来做什么。
“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莫墨也想知道，为什么本该过几日在游船上的他，却被她在出城小路遇到。
“我的脚长在我的腿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出城做什么？”
顾齐川沉默，他总不能告诉眼前这个古代人，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齐川了，原主的所思所想和他已大不一样，他唯一想的是逃出那令人作呕的地方。
他扭脸，“这不关你的事，你要是想杀我请随意。”
本就心烦意乱，想到回去还要因晚归为搪塞吴冬找理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跨步上前，一把捏住了他的下颌，强让他抬头，她能感觉到怒气顺着指尖掐在他的脸上。
“你再说不管我的事呢，我是来救你的，此刻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对我有所保留，你猜是对你好还是对你坏呢？”
“况且出城进城都需要路引，我不知道你上次是如何蒙混过关的，但逃离不是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逃能逃到哪里，一个外乡人哪怕不进城，进村都难站稳脚跟，尤其是像你一样的男子。”
“我可以不过问你，但齐川，我会直接把你送回你该在的地方。”
顾齐川明显楞了一下，他没想到她能叫出他的名字，还知道原身的过往。
莫墨看着他愣神的表情，知道自己的威胁凑效，她手下放轻力度，嘴上却不止，就离他耳边不远处，齐川能感受到说话的热气顺在那边侧脸，“知道外面贴着多少张你的寻人启事吗？你只要一出门就会被告发，送到面坊那家被她郎君用私刑折磨死。”
“呵，你不想说你要去哪儿也没关系，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做？”莫墨松开手，直视着他。
“我不想死。”
*
莫墨回到住的地方时，也不过晚了十几分钟，吴白贤趁着天色将暗未暗，还在窗台读书。
见莫墨从他窗口走过，喊住了她，“阿墨，再过两天江边游船放花灯，我已与吴冬说过了，你有时间吗？咱三人晚上一同去看看玉京江边的夜景吧。”
“好，后天等我们下工回来。”
今晚唯一的好消息，只有这里还和书中情节对应进行。
回到里屋，吴冬已经洗漱完坐在床铺自己给自己捏肩，倒是没有过问阿墨去处。
“哎呀，第一天干活不累是不累，一到晚上乏劲儿就上来了。”吴冬话里有话。
见莫墨心不在焉直接明说，“阿墨，快帮我捏捏肩膀吧，我要不行了，扛面卸面好累，我想我阿娘阿爹了。”
“嗯，冬冬妹，你等我洗漱完。”莫墨加快了速度洗漱。
吴冬被捏得舒服，开始说今天听到的小道消息，“阿墨，你知道吗？如果抓到今天告示上那人，不，不说抓到，就是透漏点消息进那悍夫耳朵里，你知道会给多少钱吗？”
莫墨停住手上动作，看着吴冬后背。
“多少？”
吴冬摆出五根指头扬了扬。“这个数，抵上我一年的工钱了。”
莫墨若有所思，忽如一道闪电劈头，解决此事好像有点苗头了，她手上又加快了速度。
如果把今晚所有的脑中活动比做海面，那她现在的海面绝对是暴风雨天惊涛骇浪之时。
惊涛骇浪的活动一直延续到她进入深睡区，梦里驶一页扁舟，夜色暗沉，雷雨轰隆，急流摇晃她，狂风碾过她。
终于见月明。
*
第二日照常，不过莫墨会和吴冬在前厅报道后，从偏院后门出去，单独买一份餐食到那个宅院。
给床上的人换药后再迅速离开，不耽误金余一进门就来检查昨日练习成果。
金余甚是满意。
“阿墨，我昨日与你然叔叔说起了你，他让你明天中午就来家吃饭，让你尝尝他最拿手的吴家炖菜。”金余脸色看着比昨天看着柔和许多。
“好的婶婶，我明日就随你一起去。”见金余颔首，她心中又稳一步。
和昨日一样，一下工她就与吴冬道别，溜进了那套小宅子。
莫墨查看过他伤口没有化脓的情况，见他的面色也恢复了些，随即抛出一枚重磅炸/蛋，“你明天就出去，回南风馆。”
顾齐川刚刚还沉浸在幻想中，想着她救自己的原因，无缘无故就救？那是不可能的。但原主记忆里没有这号人，这两天他已经想到偏头痛了，也搜寻不到这么一号人。
长相不记得，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她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默默守护，默默爱恋着他，肯定是这个原因。
那她应该没打什么坏心思，至少不会害他。
但听到让他明天就出去，还是惊住，不是说外面的人想拿赏金邀功吗？怎么这个时候就把他推出去了，还是让他回那地方！
“我不出去。”他回道。
莫墨站在床尾，就那么从高向低俯视他。
她本就不低，到这个世界上又增高一点，身形算不上强壮，但配合宽肩窄腰长腿，以及脸上总是淡淡的冷漠表情，总体看来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她继续向前，“你确定？你知道我不会害你的。”
见顾齐川不回话，她问，“你......爹爹对你如何？我说的不是你亲爹”
顾齐川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10岁就进馆，也算是带着他长大，印象中鸨爹对他很不错的，如果不好的话，也不至于让他17才参选花魁。
前几日还把原主拉到角落，告诉齐川他最中意的就是面坊老板。
虽说面坊老板郎君是悍夫，但面馆老板本人还是他最满意的。
家中不愁吃喝，只有一个郎君，虽性格恶劣些，但未诞下子嗣。如果齐川抓住机会，要能生个一女半儿，那就能在家中站稳脚跟。
面坊老板为人不说多好，但至少是有情有义，待人宽厚。
不过就是好色些，但这多正常，哪个女儿家喜欢样貌好些的男儿？尤其让他在这个地方给齐川找人家。
流连南风馆的人中，她已经算是最出挑了。
想到这儿，他回莫墨，“他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你明日一早就顺着后街小路，过两道巷再左转后就到了南风馆，记得全程捂住脸。”她顿了顿，“你进去后看鸨爹给你说什么，大概率他会救你的，我午时一过就到路北正靠窗的楼下等你消息，如果我没有看到你，那我会进馆找你的。”
顾齐川没有接话，虽说这人说话感觉很靠谱，但好不容易逃出来，再主动进虎口，没有这样道理。
看出了他的犹豫，她继续说，“你相信我，我会护你周全的。”
“好。”
“那就照这个行事，时间一定不能错。”
她又补了一句，“有意外也不要惊慌，会有好结果的。”
大不了她紧急回到现实，扣奖金其实没事的。在没走偏太多前及时停住，再研究一下如何优化和......拯救他。
见莫墨又要走，他追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吴阿墨。”
顾齐川原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没想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回到了现实生活，梦到救他的吴阿墨，穿着和现在一样暗淡颜色的衣服，不过从古代服饰换成一件黑色的飞行夹克，搭了条窄版的直筒裤，扎着高马尾，就站在他们校门口。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和那天救他上马一样。
淡淡的神色，没有表情，只是朝他伸出手。
“跟我走，我送你回家。”
她的手心干燥温暖。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睡过最踏实的一次，前两天的昏睡中，还总有些担心不知道明天还会发生什么，总是夜半惊醒。
至少今天他是睡够了。
一觉就到天明，没有了之前的脑中多余的混沌感。
穿好衣物围上脸，本来还有些疲乏体虚，推开门早上的寒气涌进来，一下就让他回归了清醒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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