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年》憬醒

6、医院

　　惜冀私立医院开业后，沅惜孟冀两人忙了许多。
　　凌晨一点，沅惜做完最后一台急诊缝合，从手术部出来，走廊的感应灯一排排亮起，像尾随她的冷杉味，清冽却疲惫。她没回值班室，而是径直上了顶层行政区——那扇双开胡桃木门后，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孟冀趴在会议桌尽头，黑发乱得像个鸟窝，面前三台显示器闪着幽蓝：左侧是实时股票走势，中间是医院本季度现金流，右边是一份新的设备招标书。她手里攥着半杯冷透的黑咖啡，指节在键盘上一下一下敲，像把晚香玉钉进深夜。
　　听见动静，她抬头，声音哑得不成样：“手术顺利？”
　　沅惜没回答，目光扫过桌角——
　　- 烟灰缸里躺着三根掐灭的烟蒂（孟冀以前从不抽烟）；
　　- 保温壶里只剩浮着咖啡渣的残液；
　　- 药盒大开，里面是两粒被掰开的咖啡因片，另一半不知去向。
　　冷杉的尾调瞬间涩得发苦。
　　“孟冀，”沅惜把门合上，语气轻得像手术刀背刮过玻璃，“你昨天几点睡的？”
　　“三点……可能四点。”孟冀捏了捏鼻梁，笑得混不在意，“美股刚收盘，还得盯伦敦盘。”
　　沅惜走到她身后，手掌贴上Alpha的颈动脉——跳得飞快，像超负荷的泵。她指腹往下移，停在锁骨窝，那里一片湿冷，是过度摄入咖啡因后的盗汗。
　　“心率一百二，体温三十七度八。”沅惜声音低平，像在报生命体征，“你再熬下去，我可以直接给你开住院单。”
　　孟冀想耸肩，却发现肩膀被冷杉味压得动弹不得。她试图打圆场：“我没事——”
　　“闭嘴。”沅惜极少说重话，此刻却冷得让晚香玉都缩了尖刺。她一手关掉所有显示器，一手把孟冀从椅子里拽起来。Alpha个子高，却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撞翻移动白板。
　　“去更衣室，把烟味洗掉。”沅惜下达指令，声音不高，却带着手术室里的不容置疑，“然后跟我回家。”
　　“医院账还没——”
　　“我再说一次，”沅惜回头，冰蓝色瞳孔在顶灯下像被点燃，“回家，现在。”
　　孟冀从没见过这样的沅惜——冷杉的针叶全部竖起，带着护犊的杀气。她张了张嘴，最终把抗议咽回喉咙，乖乖被牵走。
　　电梯下降途中，沅惜用员工卡给财务总监发了条语音：“今天起，行政报表零点后不准发给孟董，否则扣季度奖金。”
　　孟冀靠墙，想插话，被沅惜一眼钉在原地。
　　地下车库，凌晨两点，空旷得能听见荧光灯的电流声。沅惜把副驾座椅放平，给孟冀扣上安全带，动作干净利落。Alpha刚想挣扎，冷杉的尾调就缠上来，像无菌纱布裹住伤口：“别动，闭眼。”
　　车出地库，雪粒子扑在挡风玻璃，沅惜开了暖气与座椅加热，温度调到二十八度。孟冀在热力与信息素双重包裹里，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心脏在狂跳——不是市场波动，是沅惜的怒意。
　　公寓电梯里，沅惜一手拎药箱，一手拽着孟冀手腕，指纹锁“滴”一声，门开，猫薄荷味扫地机器人滚过来，被冷杉一脚挡开。
　　“坐下。”沅惜指沙发。
　　孟冀坐下，黑色衬衣领口被暖气蒸出微汗。沅惜蹲在她面前，解开第一颗扣子，用电子血压计裹住上臂——146/98 mmHg，心率118。
　　“咖啡因过量，轻度脱水，交感神经过度兴奋。”沅惜报完数据，抬眼，“再熬一晚，你明天就能体验室上速。”
　　孟冀想笑，嘴角却发僵。她伸手去碰沅惜的指尖，声音低哑：“我舍不得睡……医院还在烧钱。”
　　沅惜没抬头，只把降压片与温水递到她掌心，语气缓下来：“钱我来想办法。你的身体，只有我能签字手术。”
　　一句话，把晚香玉所有防御击得粉碎。孟冀垂眼，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阴影，像被雨打湿的橘瓣。
　　半小时后，浴缸放满热水，滴了两滴薄荷精油——是安宁给的，说对Alpha的神经有镇静作用。沅惜把孟冀拉进浴室，手指挑开衬衣纽扣，动作专业得像术前备皮，耳尖却泛红。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孟冀笑，声音低哑：“沅医生，你这样我会紧张。”
　　“紧张就闭嘴。”沅惜把体温计塞到她腋下，转身去调水温。
　　Alpha浸进热水，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晚香玉被薄荷蒸汽包裹，收敛了所有尖刺。沅惜蹲在浴缸边，用一次性毛巾给她擦后颈，指腹触到微微凸起的腺体——那里因为连续熬夜，温度高得异常。
　　“以后每天凌晨一点，我准时来收你的电脑。”沅惜声音低，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你敢晚一分钟，我就给整个医院拉闸。”
　　孟冀侧头，水珠沿着黑发滴进浴缸，她轻声笑：“你舍得？”
　　“舍得。”沅惜抬眼，冰蓝色瞳孔在浴室灯下像被点燃，“我舍不得的，是你被送进ICU。”
　　一句话，把Alpha所有倔强碾成齑粉。孟冀伸手，指尖勾住沅惜的腕骨，把人往前一带——冷杉与晚香玉在热水与蒸汽里撞了个满怀，带着潮气的吻落在沅惜唇角，像投降，也像誓言。
　　“听你的。”孟冀声音低哑，却柔软，“以后都听你的。”
　　半小时后，Alpha被裹进浴袍，塞进被窝。沅惜把卧室温度调到三十度，给孟冀戴上睡眠监测环，自己则抱着笔记本坐在床边——屏幕不再是股票，而是医院新的财务模型：削减非必要开支、引入慈善基金、开设高端体检中心……
　　她一行行改，冷杉的尾调轻轻扫过孟冀的鼻尖。Alpha在监测环里逐渐进入深睡，心率降到68，呼吸绵长。
　　凌晨四点，沅惜合上电脑，俯身吻了吻孟冀的眉心，声音轻得像术后低语：
　　“医院我陪你守，但你要陪我白头。”
　　窗外，雪停了。月光落在医院楼顶的“惜冀”二字上，像给未来盖下的第一枚无菌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