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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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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雪夜回程
伦敦的考季刚过,校园里还残留着打印纸与速溶咖啡混杂的涩味。沅惜把免疫学课本塞进背包,拉链却像故意作对,怎么也合不上。她低低叹了口气,干脆把书抱在怀里往宿舍走。冷杉信息素被寒风压得极淡,却在尾调渗出一点苦意——像雪夜里的松脂,硬而涩。
孟冀隔着十米就察觉到不对劲。她刚结束图书馆的闭馆巡查,黑色风衣敞着,步子快得带风。晚香玉先一步探过去,轻轻勾住冷杉的尾调。
“怎么了?”她没问“你还好吗”,而是直接挡在沅惜面前,掌心贴上对方冻得发白的指尖。
沅惜摇头,想把书递过去,却忽然失去力气似的,额头抵在孟冀肩窝。声音闷在黑色毛衣纹理里:“……家里让我转去商学院,说医生养不起。”
冷杉的涩意瞬间浓了一度,像被折断的针叶。孟冀没说话,只伸手把她的背包接过来,单肩背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揽住她后颈,指腹在冷杉味的腺体附近缓慢摩挲——不带任何越界,只是安抚。
“沅惜。”她喊名字时声音低而稳,像把晚香玉凝成一条绸带,绕在对方腕骨,“我给你开家医院,好不好?私立的,很大,叫‘惜冀’。你当院长,我当投资方,只收你愿意收的病例。”
沅惜愣了半秒,笑出声,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别闹,开医院要很多很多钱。”
“我有钱。”孟冀语气轻松,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而且我还会生钱。”
冷杉的涩意稍稍退去,沅惜只当这是一个雪夜里的玩笑,没太在意。她吸了吸鼻子,推开孟冀,把书重新抱回怀里:“走了,明天还有组会。”
晚香玉在寒风里悄悄晃了一下,像对远在天边的未来提前宣誓。
二月·深冬图书馆
期末考试周,图书馆二十四小时亮灯。沅惜占了个靠暖气的角落,电脑屏幕上是MCAT(医学院入学考)模拟题,旁边堆着内科学、免疫学、病理学——每一本都比砖头厚。她给自己定了计划:每天四套题,背三百个单词,外加两篇英文文献摘要。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冷杉信息素却因为熬夜而微微发苦。
闭馆铃响,已是凌晨两点。沅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抬头,就看见对面桌的孟冀——黑色卫衣帽压住半张脸,面前摊着厚厚一叠金融与投资学笔记,电脑屏幕上跳着Excel模型,旁边还开着法文原版的《医院建筑规范》。晚香玉被压得极淡,像把锋芒藏进鞘里。
“你什么时候走?”沅惜压低声音。
孟冀抬头,眼下有淡淡青影,却笑:“再过半小时,你先回去?”
沅惜摇头,把笔记本阖上:“一起。”
回宿舍的路上,雪粒细如盐。孟冀背着两人的电脑,沅惜抱着厚厚的内科学。走到宿舍区拐角,沅惜忽然开口:“你最近……怎么这么晚?”
“在算钱。”孟冀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背一条公式,“医院要地皮、要设备、要资质,还得留一笔运营周转——我先把模型跑通,再去找家里谈判。
冷杉的枝头在风里颤了一下。沅惜停住脚步,侧头看向她:“你当真?”
“我像在开玩笑?”孟冀也停住,回视她,瞳孔里映着路灯,像两粒被雪擦亮的玻璃珠,“沅惜,你适合拿手术刀,不适合拿计算器。剩下的交给我。”
沅惜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别耽误自己考试。”
孟冀笑,伸手替她拉紧围巾:“放心,我GPA还够用。”
晚香玉在雪夜里悄悄绽放,带着不动声色的坚决。
三月·破冰
伦敦进入漫长的融雪期,校园小径两旁堆起黑色雪泥,踩上去“咕叽”作响。沅惜收到MCAT正式成绩单:521分(满分528),她盯着屏幕,长指却微微发抖——高分意味着更多可能,也意味着更远的路、更贵的学费。
她关掉邮箱,去实验楼做导师的横向课题。显微镜下的细胞爬片一片模糊,她调焦时,手背被自己的呼吸熏得发凉。冷杉味泛苦,像被折断的嫩枝。
傍晚,孟冀出现在实验楼门口,手里拎着保温壶,里面装着番茄汁与薄荷甜羹——她打听到沅惜今天只啃了一片吐司,急忙找做饭好吃的安宁随便做了点。晚香玉被走廊的冷风吹得摇曳,却在靠近冷杉时自动收拢尖刺。
“先吃。”孟冀把壶递过去,语气不容拒绝,“等会儿再说事。
沅惜靠在走廊窗边,一口一口喝番茄汁,酸涩与甜意在味蕾打转,像把情绪重新调回平衡。她抬眸:“你又熬夜?”
“嗯,在跑地块评估。”孟冀单手插兜,声音低却轻快,“伦敦西二区,原私立产科医院旧址,破产挂牌,地皮比市场价低18%,建筑年限七年,只需要翻新手术室与净化系统——我算过了,首期资金缺口两千一百万镑,我手里的股票信托加上家里给的成年礼基金,刚好够首付。”
沅惜怔住,保温壶的金属壁烫得她指尖发痛:“……你疯了?”
“或许。”孟冀笑,眼尾弯出细小的纹路,“但我说过,要送你一家医院。”
冷杉的涩意被突如其来的暖风吹得摇晃,沅惜低头,把脸埋进保温杯口氤氲的雾气里,好半晌才闷声道:“……谢谢。”
“别急着谢。”孟冀伸手,指腹擦过她耳后泪痣,声音低而稳,“等五月奠基仪式,你再跟我说谢谢。”
四月·雨与夜
春季雨连绵,伦敦像住在水母肚子里。沅惜开始准备医学院面试,每天往返于图书馆与面试辅导机构,冷杉味被湿气蒸得发闷。孟冀则消失得更彻底——除了上课,其余时间几乎不在校园。她没说去了哪,沅惜也没问,只在深夜听到对面床铺极轻的键盘声,与偶尔压低嗓门的法语电话。
某天夜里,沅惜面试结束回宿舍,门一推开,就闻到浓郁的咖啡与晚香玉。孟冀趴在书桌前睡着,黑发落在臂弯,电脑屏幕还亮着:是一份医院建筑图纸,标题栏赫然写着——“Xiji Private Hospital, Phase I”。
图纸旁堆着一摞文件:地皮购置合同、银行贷款协议、医疗设备投标书、医师招聘初案……每一份的尾页,都签着同一个名字——Meng Ji。
沅惜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门把,指节泛白。她忽然明白,那不是玩笑,而是一场长达四个月的狂奔——只为兑现雪夜里一句看似轻飘的承诺。
她放轻脚步,拿毯子披到孟冀肩上。指尖即将离开时,孟冀却猛地惊醒,晚香玉瞬间浓了一度,瞳孔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面试怎么样?”
沅惜没回答,只俯身抱住她,冷杉的尾调第一次主动缠上晚香玉,带着潮气与颤音:“孟冀,够了,别把自己熬垮。”
孟冀愣了半秒,手掌覆在她后背,轻轻拍:“最后一关,等贷款批复我就睡,乖。”
冷杉的枝头在春雨中悄悄抽芽,苦涩褪去,只剩清澈的木香。
五月·奠基
五月的伦敦,风里有槐花香。西二区原产科医院旧址被围上绿色幕布,大型机械静静伏在场地中央。红绸与鲜花背后,是一块被丝绸覆盖的奠基石——“惜冀私立医院”。
仪式极简,只有零星工作人员与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Alpha。孟冀站在烈日下,肤色被晒成小麦色,眼底的青黑却未褪尽。她接过银铲,在混凝土与鲜花交错处,埋下第一块基石。晚香玉被阳光蒸得浓烈,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不远处,沅惜穿着白色衬衣与西裤,领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没有上前,只是站在树荫下,看着那个在雪夜里对她许下承诺的人,正把誓言一寸寸敲进现实。
仪式结束,人群散去。孟冀朝她走来,脚步轻快,却在离一步之遥时停下,声音低而温柔:“沅医生,你的医院,封顶后再来剪彩?”
沅惜抬眸,阳光落进冰蓝色的瞳孔,像雪原被点燃。她伸手,指尖勾住孟冀的领带,轻轻往前一带——冷杉与晚香玉在初夏的风里撞了个满怀。
“孟冀,”她声音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笃定,“以后冬天,我们一起过,也一起守这家医院。”
远处,吊车长臂缓缓转动,像给未来竖起的第一支风向标。冷杉的清香与晚香玉的白花在空气里交缠,一路蔓延到街道尽头——那是她们用五个月写下的答案:
惜冀私立医院,高匹配度AA,也可以同步,只要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