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消融 将他给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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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从窗帘漏进房间，电子钟闹醒沉睡的飞白。
“唔……穆凌渊快去关闹钟，好吵……”飞白将脸埋进被子里，把尖尖的精灵耳也一道藏起来。
电子钟还在“滴滴滴”个不停。
飞白烦得给了枕头一拳，然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四肢各动各的，蛄蛹到电子钟边上。
“闭嘴！”飞白拍上它天灵盖。
啪嗒。
显示屏给飞白拜了个早年。
电子钟不叫了，这辈子都不会叫了。
飞白睡眼惺忪，看着床头柜陷入沉思。
哦豁，穆凌渊财产减一。
“穆凌渊？”飞白从床上坐起来，“你在哪儿？”
床头柜上的小夜灯还没关，飞白学着穆凌渊平时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小夜灯的脑袋。
穆凌渊说过要省电。
他看见我关了小夜灯一定会夸我的，就不会再怪我把电子钟弄坏了。
等下……
飞白猛然看向呈现“凹”字形的电子钟，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穆凌渊！！！”飞白跳起来大喊，“我身体恢复了！！！”
……
诶？穆凌渊呢？
房间空荡荡，被子里早已没了余温。
飞白抬手拉开房间门往厨房跑：“穆凌渊我们早饭吃什么呀？”
厨房里也没有人。
咦？穆凌渊去哪里了？
飞白打开鞋柜，看见穆凌渊常穿的几双鞋子都在里面，而且自己身上的生长痛并没有发作。
穆凌渊一定就在家里。
机智的飞白侦探立刻想到了一个地方。
穆凌渊有的时候早上会坐在马桶上好久，还不让飞白进去跟他一起。
飞白跑到卫生间门口，门果然关着。
“穆凌渊你在里面吗？”飞白敲敲门，里面无人应答。
“我进来了哦。”飞白转动门把手，向内探出半颗脑袋。
洗手池边，穆凌渊瘫坐在地上，双眼浮肿紧闭，两颊通红。
“穆凌渊！”飞白扑到他身边，抓着他胳膊猛摇，“你怎么了？！快醒醒！”
飞白一着急手上又没收住劲，穆凌渊的头撞墙撞得哐哐响。
“咳……”穆凌渊嗓子里咳了一声，但没醒。
飞白隔着睡衣摸到他异常的体温，伸手探向脖颈间，烫得飞白一哆嗦。
“穆凌渊？能听见吗？”飞白忍烫拍拍穆凌渊的脸。
穆凌渊没有反应，软绵绵地垂下头，靠在飞白的肩上。
嘶……好烫……
飞白瞥了眼卫生间那扇被开了条缝的窗户，心中暗自生气。咬牙将穆凌渊扛在肩上带回房间。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飞白把穆凌渊放在床上，脱去他沾了污水的睡衣。
枕边的手机亮了一下，提醒穆凌渊该打卡了。
都这样了还怎么去上班哦，请个假算了。
飞白打开穆凌渊的手机，在主页滑了两下，点开一个穆凌渊每天都会点开的软件。
脑海里回忆起数日前穆凌渊教他玩手机时说过的话：“这个是上班用的软件，可以远程给老板发报告什么的。点开后第一个图标是远程打卡，就是如果要在公司外面上班，你就要点一下这个告诉老板你现在在哪；第二个是请假，如果因为生病或者有事不能去上班……”
飞白果断摁下第二个图标，然后连蒙带猜选了几个选项，点击发送。
“叮咚，请假成功。”手机发出提示音。
啊哈，我真聪明。
飞白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帮穆凌渊裹上被子。
穆凌渊的脸色还是不好，虚汗打湿枕头：“飞…飞白……”
“嗯，飞白在。怎么了？”飞白把耳朵贴上去。
“别爬高……危险……”
咚咚……
飞白的耳朵被穆凌渊滚烫的脸染热了。
“不爬高，飞白再也不爬高了。”飞白伏在穆凌渊的心口，胸膛内的心跳比平时快很多。
快得简直不像人类。
人类生病了都是要吃药的，可是飞白不知道能在哪找到药。
穆凌渊又咳嗽了两声，呼吸陡然变重。
飞白察觉不对，上手一摸，瞬间被烫得缩回手。
这个温度已经超出人类的承受极限了，穆凌渊到底怎么了，这不像是普通的生病。
照这样下去，他会死。
飞白手掌张开，尝试聚气。
法力没有恢复，身体里空空的，一丝灵气也无。
那只剩下一种办法了。
飞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久违的正常身体，又看向窗户上凝结的冰花。
算了，顾不得这么多了。
抬指触碰窗上冰花，额头青痣散发出幽幽蓝光。
“四季诸君请听。吾乃霜雪飞白，特请草木姐姐赐药。”
四周灵气激荡。
“是飞白？”温和的女声传入飞白耳中。
“草木姐姐！”飞白抬头看向身侧。
一个身着绿裙的虚影在半空中慢慢浮现。
她是四季主神座下四精灵之首，司世间花草树木的精灵——灵蔓。
也是除主神大人之外最疼飞白的长姐。
“你不要命了？”又一个赤色虚影显现，烈阳精灵赤炎也来了，“法力全无也敢调动灵气，想再死一回？”
“你别凶他，马上又被你吓哭了。”灵蔓摁住赤炎，“飞白，为何求药？”
“还能为啥？定然是为了那个凡人。”赤炎看向床上的穆凌渊，“就是他？”
飞白点点头：“草木姐姐，他全身滚烫异常，怎么叫都叫不醒。能不能……”
“不能。”灵蔓打断他。
飞白红了眼眶。
“草木生长，四时有序。”灵蔓隔空摸摸飞白的发顶，“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对不起，这个忙我帮不了。”
“长姐……”飞白的眼泪打湿衣领。
“委屈什么？你明明心里很清楚。”赤炎靠过来，“凡人罢了，与蝼蚁何异？我们不可能为了一个凡人去破坏本就不稳定的天地法则。”
“烈阳哥哥……二哥哥……你帮我再求求长姐好不好……”飞白哭得止不住，“我们一起求求长姐，好不好……”
“撒娇没用，幸好流光不在，不然她能骂死你。”赤炎围着穆凌渊看了一圈，“看起来是挺严重的，要不哥哥干脆帮你把他的精元取出来算了。这样能让他早日投胎，不用受这病痛折磨……”
赤炎言毕就向穆凌渊伸出手。
“你别碰他！”飞白闪身挡在床前，眼尾渗出森森寒气。
赤炎神色复杂，与灵蔓对视一眼。
天地忽然变色，时空扭曲，滚滚云海铺满房间。
虚空中显现出一道庞大身影：“赤炎，又顽皮。”
灵蔓、赤炎、飞白均双手交叠，单膝跪地：“参见主神大人。”
“飞白。”四季主神张口，“太胡闹了。”
飞白低下头：“我…我想救他……而且他这个病不太寻常。”
四季主神闻言浅浅扫了眼穆凌渊，莞尔一笑。
“他是因你而病，此病唯你能医。”四季主神阖上眼眸，“我很意外，你的恢复速度太快了。”
“飞白愚钝，还请主神大人明示。”
“你们互为命定。”四季主神抬手，灵蔓与赤炎化为光点飞入她的掌心，“将他给你的，还他便是。”
云海退去，时空恢复平静。
飞白坐在穆凌渊身侧，手指绞紧床单。
穆凌渊浑身都是汗，额角、脖颈的青筋在皮肤下暴起。
将他给你的，还他便是。
若还他，那我……
“飞白乖，不哭了……”穆凌渊陷在梦魇中，气息逐渐变弱，“我不去市中心了，再也不去了……”
飞白决定了。
只要穆凌渊能醒过来，重来一次又怎么了。
飞白脱下衣服赤身钻进被子里，趴在穆凌渊身上。
“唔……”一口寒气从飞白口中喷出。
温度太高了，皮肤被灼得好疼……
飞白全身战栗，拉着穆凌渊的胳膊让他抱住自己降温。后背的冰花纹闪着银光，边缘处像雪一样逐渐化开。
飞白狠下心，一口咬开自己的手腕。
散着寒气的血从伤口里渗出，飞白捏开穆凌渊的嘴，将血灌进他口中。
“快…快咽……快咽下去……”
穆凌渊喉结滚动，飞白悬着的心放松下来。
太好了……
睡吧，等睡醒了穆凌渊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出去……
飞白的眼皮越来越重，头埋在穆凌渊的颈间失去意识。
明月高悬，万里无云。
冰雪消融，树梢上的雪块一块接着一块砸向地面。
穆凌渊被窗外冰雪融化的声音吵醒。
我好像睡了很久……天还没亮吗？
穆凌渊揉揉头顶，他好像撞到哪了，头上起了个大包。
零星的记忆碎片拼凑出穆凌渊睡前的记忆：那个险些被欲望操控的夜晚和穆凌渊成年以来唯一一次哭泣。
我不是在卫生间吗？怎么回床上了？
四周安静得过分，好像少了点什么。
电子钟不亮了，穆凌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想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有颗圆圆的东西从他的心口滚到床单上。
一颗瓷白的蛋，在明亮的月光下散发出莹润的幽光。蛋壳上穆凌渊熟悉的冰花纹边缘模糊，颜色浅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穆凌渊捧起它，手指摸了摸小巧的蛋尖。
他站起来看了圈周围，又捧着蛋走遍了家里每一处能藏人的地方。
最终他站在飞白没画完的画前，看着手里的蛋，眼泪夺眶而出：“飞白，到底发生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消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