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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走马灯因果荒唐戏 此时整个法 ...

  •   此时整个法阵透露着一股邪性,法阵在接触到鲜血的那一刻瞬间曾大数倍,一直蔓延到陈诗霁的脚下,并不停的吞噬着周围的活物。
      陈诗霁立即划出一道界线,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法阵。
      其实也没有什么活物供法阵吞噬,只有蒋廿白在不停的流血,他面露痛苦之色,似乎已经没有力气抵抗。
      血阵无疑是邪恶的,陈诗霁祭出剑开始念咒:“仙道难固,鬼道易邪。枢阴机阳,卓而雷霆之祖。八海之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破阵!”
      此刻剑身覆上金光,陈诗霁并起二指指向血阵中央,剑便朝着她指的方向劈下,“砰!”的一声响过之后,法阵随之破裂。
      “······”
      蒋廿白跌落地上,曹笠仁一万个不相信自己从来不轻易示人的血阵会被陈诗霁给破解了,还破的这么毫不费劲。
      陈诗霁还没来得及收剑,曹笠仁心一横揪起地上奄奄一息的蒋廿白就扔到剑上。剑炁还未收敛这个时候撞上去无异于是送死的,等陈诗霁反应过来蒋廿白已经被剑炁所伤。
      她连忙收剑去探蒋廿白的脉搏,这时才知道他已经血流尽而亡。
      虽然蒋廿白杀了不少人,干了许多坏事,这个结局是他应得的,但还是为曹笠仁的行为感到厌恶。
      接二连三的败在陈诗霁手下,曹笠仁始终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心中的裂口越撕越大,他握紧拳头发现怎么也无法聚集法力,真炁像是随着裂口从他身体里流出一样,手臂上的筋脉出现血红之色,在裂开的那一瞬间信念崩塌,道心破碎,灵台顷刻间薨塌,一片漆黑混沌。曹笠仁失去法力,行为癫狂,就这么一个人走在其中,在近乎疯狂中不知所谓的寻觅。
      生死由命,陈诗霁不去管他,她环视周围的一地狼藉,捡起地上的幡旗,这里面还收留着许多的魂魄,若是不管他们,恐怕就一直留着里面无法投胎。
      陈诗霁将旗幡插在地上砖缝里,然后施法将魂魄召出问他们是否愿意去地府投胎,许是在旗幡里被折磨久了,魂魄浑浑噩噩听说投胎两个字竟一起点头。
      见此,陈诗霁接着问道:“你们可知自己的姓名以及生辰八字?”
      “······”
      又是点头。
      陈诗霁施法画出许多符纸:“那好,你们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待我覆与符纸上,待会我为你们超渡,诸位可跟随符纸前往地府。”
      “······”
      一众魂魄飘浮在陈诗霁面前,等他们写完生辰八字,她从冷家祠堂里找来一把香火点上,开始念经超渡,香火燃烧之际一个个魂魄随着燃烧的符纸一道去往黄泉路上。
      诵经声许是过于慈悲,在香火即将燃尽之前,竟引来不少旗幡以外的孤魂野鬼。他们或许也希望有人能够为他超渡一般朝着香火围了过来,同时带来一阵冷风。
      陈诗霁有些恍然,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多无人超渡的野鬼,她本来就是个热心肠的人,这个忙她一定会帮。
      她又画出许多符纸找来香火让他们写好自己的姓名生辰八字开始诵经超渡,直到天亮之前终于超渡完这些孤魂野鬼。
      香火燃尽之际最后一缕幽魂离开,她停下来打算离开这里,却发现躺在地上的蒋廿白。
      他的魂魄就在他尸体三尺之外,像霜打的茄子,面无表情的盯着地上。
      陈诗霁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你为何不走?”
      蒋廿白不相信陈诗霁会好心帮他超渡,他生前血流尽而死,说话都有气无力反问道:“你为何要帮我?”
      陈诗霁:“即入真道。为化众生。天尊告曰:济度众生,传教世间。我做的不过是在遵循祖师爷的教化。”
      蒋廿白仍旧不信,冷笑几声道:“可笑,我这样的人何须你们虚情假意来渡我?”
      天空已经出现一丝白皙,再过一会天就真的亮了。祖师爷普爱众生,陈诗霁懒得与他抬杠,语气生硬道:“你到底走不走?别耽误我时间。”
      她是指超渡蒋廿白去地府。
      陈诗霁做的蒋廿白也看见了,只是他不敢去相信,冷不丁的被她这么凶一句,此时也说不出什么气人的话来,仰着头吊儿郎当的蹦出两个字:“随便。”
      因他这别扭劲那把香火已然烧尽了,天已经亮了,她这会再去找香也来不及为他超渡了,陈诗霁白了他一眼,施法将他的魂魄收进旗幡里,只能等到晚上再超渡。
      大名鼎鼎的岙岭冷氏一夜之间覆灭,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有人敢去探查,就这么突然的消失,令人不禁唏嘘。
      陈诗霁从这里离开时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她不想把收着蒋廿白的旗幡带到梁隍山上,只好飞入云端静静的看着人间白昼更替。
      如果鸿蒙宇宙是一个无形的太极,它又在无形中运行,那么秩序显得尤为重要。
      夜幕降下,繁星升起又是一个轮回的交替。
      陈诗霁点好香召唤出蒋廿白,让他写出自己的姓名与生辰八字,开始诵经超渡。
      香火徐徐升起,经文在与香火一道去往该去的地方,而面前的魂魄却毫无动静,陈诗霁心存疑惑:这不应该呀?经文自己也没有念错,这家伙怎么还没走?
      于是她又虔诚的念了几遍,蒋廿白的魂魄还是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自己的超渡仪式没错,这就让她不免疑惑了:“你怎么还不走?”
      蒋廿白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不知道。”
      陈诗霁:“······”
      她思索片刻突然想到蒋廿白不是他原来的姓氏,他应该姓白才对,刚才他写的姓名是蒋廿白。这混账东西居然耍她,一想道这陈诗霁非常生气,质问他:“你有病吧!耍我是不是?谁让你写蒋廿白这个名字的?”
      蒋廿白毫不在意,还揶揄道:“美人,生那么大气作甚?”
      陈诗霁:“谁跟你嬉皮笑脸的。”
      见她是真的动怒,蒋廿白收起调笑的姿态:“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具体生辰也记不清楚了。”
      “······”
      这倒霉玩意坏事干尽,也实在悲催。陈诗霁也不好再与他置气,她施法唤出走马灯置于蒋廿白面前,走马灯逆时针旋转,从他出生起的情景便出现在灯面上。
      他生在富贵之家,是白齐涛最小的儿子,从出生起便锦衣玉食的养大,从小可以说是没吃过一点的苦。
      腊月二十八早上出生,白齐涛为他取的乳名叫彦,他家里长辈佣人都叫他“彦哥”,家破人亡之前在白家是小皇帝般的存在。
      白家灭门时被小丫鬟放在一个蚕茧里,结果蚕茧被人抢走中途跌落山崖被一个樵夫给救了。
      他一开始还瞧不起樵夫,这辈子都没见过穿着又脏又破的人,还有马棚一样的房子。他那时候也是饿了好几天,不然樵夫端来的粥他都不带看一眼的,可是不吃肚子又饿,他看着那破碗勉为其难的喝下粥。
      粥的味道还不错,他又喝了两碗才觉得肚子吃饱了。
      一开始他被白家闯进来的杀人场面给吓得不会说话了,樵夫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教会他说话。他脾气也不好,但是樵夫很有耐心,一遍一遍的教他说话,砍柴,干活。
      樵夫姓蒋,光棍一个,突然捡来一个孩子还是个带把的,心中欢喜自己娶不上媳妇却捡了个便宜儿子,将来养老有指望了,就自作主张叫他蒋念儿,细心的照顾着,省吃俭用,还给他送学堂去识字。
      后来蒋廿白渐渐长大,灭门的惨痛经历越来越清晰,他记得小时候他爹交给他的修习心法,于是他趁着上山砍柴的间隙偷偷练习,修为有所成的时候离开与樵夫住的木屋。
      此后他每年都会回来看望樵夫,也只是一年回来一次而已,每次回来送回一大笔银钱,看樵夫还活着就离开。
      甲子之年将近,蒋廿白不能再等。
      为报灭门之仇他在一次寒衣法会上与曹笠仁和尤子渊结识,他与曹笠仁互相利用便住在灵峰阁。曹笠仁给他金蚕丝织成的捕灵网,搜捕阴灵为己用,并将金蚕交给他用来操控他人。
      这期间蒋廿白就在接近尤子渊取得他的信任,流霞山庄的护庄法阵破解之法便是从尤子渊身上获取的。
      后来的邪祟祸乱人间之事便是他引起的,所以才有了丹鼎派掌门梁扉石开坛作法,举行灯仪奏请祖师降下神祗除祟这事。
      前因后果对上,陈诗霁心中感叹:好一出荒唐大戏。她本是这戏里最不相干的人,未曾想戏末要她来收场。
      她一挥袖子收起走马灯:“原来你叫白彦,不过确实可怜,但也真是坏事干尽。”
      看完陈诗霁忍不住吐槽。
      “过奖,不如他们杀我全家时下的狠手。”顿了一下蒋廿自嘲道:“你看我这不是正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吗?”
      陈诗霁没好气的冷声道:“说你几句,你还贫上了。趁着香还没烧尽,把姓名生辰八字写上。”
      蒋廿白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写出自己的姓名以及生辰八字,写完陈诗霁照着地上的年份重新誊抄到符纸上,这才开始焚香诵经超渡。
      “十方诸天尊,其数如沙尘,化形十方界,普济度天人。······”香火徐徐燃烧,经文声安详慈悲。
      符纸燃尽孤魂踏入其中即将化作一缕青烟,在还能看见蒋廿白虚影的时候他开口问道:“你为何要帮我?”
      陈诗霁此时面对他的神情依旧是冷漠的:“这是我欠你的,也是唯一能为你做的。”
      “······”
      蒋廿白非常不解,仇恨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他很清楚自己活着的时候只有一件事要做,所有与他为敌的人都不是好人,他虽然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好人,但是陈诗霁做的却和别人不一样。
      陈诗霁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格格不入,她虽然出自丹鼎派,但是与梁扉石、施岩不同。说她是上仙吧,说出来的话又那么粗俗。说她平凡吧,又一股子清冷脱俗的疏离感,让人望尘莫及。
      修行,所以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成仙入圣?仙道是什么?以前他或许不明白,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无情并不等同滥杀,那是恶魔的行经,众生平等心存大爱才是踏入仙道的阶石。
      蒋廿白顿了顿道:“你是除了那个愚蠢的樵夫以外第一个帮我的人。”
      陈诗霁:“你是说我愚蠢。”
      蒋廿白:“不是,我以为自己心死了,见人杀人,见神杀神,挡我者死。没想到你才是那个修了无情道的人。”
      听闻此言,陈诗霁眉头微蹙,也许人只有在死了才能真正的看明白许多事。
      她说:“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你因我而断一臂,我不想欠下孽债,你死了,我自然要帮你,仅此而已。”
      蒋廿白瞥了一下空无的右臂,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毫不在意的轻笑一声:“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算了。总之你帮了我,不至于让我在地府里再受锥心苦楚。”
      陈诗霁:“······”
      蒋廿白说完虚影已经化作轻烟与香火一道飘向远方,仇恨终于翻篇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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