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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走马灯因果荒唐戏 这怪物并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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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怪物并无心智受曹笠仁操控,一股脑的扑向陈诗霁,许是吃了一点曹笠仁的血便生出要生吞陈诗霁的念,竟幻化出一只尖利的爪牙直冲陈诗霁的心口挖去。
这一击其实是曹笠仁的修为在与陈诗霁的护身真炁对抗,他还是有道行的,本来旋风带着强压在加上这怪物猛地攻来,陈诗霁心口如被利器破开,疼痛难忍,整个人如受绞刑。
说不上哪里痛,但就是全身疼,如遭重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她穿越至今还从未如此慌乱过,心想这是要交待在这里了吗?
就这么死了,这也太悲催了。
在陈诗霁虚弱之际,怪物趁机而入撕开她的心脉在试图进入她的灵识,要是能把她收入旗幡,这无异于得到一件更加有用的法宝。曹笠仁想到这些,心中便异常的兴奋。
外界的修为在一点一点的攻击着陈诗霁的灵台,占领将意味着这个人将失去自己的意识,为旁人所控,这在曹笠仁看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对于陈诗霁来说,想要控制她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除非她本人愿意否则谁都无法进入。虽然现在受伤,但是不妨碍她运转金丹,以真炁养护三焦,使受损的内里慢慢修复,在此期间她还要抵御对方的攻击,就要付出加倍的修为。
身体渐渐恢复时灵台同样承受重击,方寸大点的地方无端生出一盏莲花纹样式的走马灯快速的在她眼前跑过。她看见穿越前的自己,从出生到学会走路、说话、父母、亲人、朋友、同学······好的、坏的,所有的事情都清晰的在她眼前。
而她穿越并非是偶然,就像梁扉石说的甲子年纪年更替,只要在这个时候有能人开坛作法,天道是会给予回应的。
五月初五是陈诗霁农历生日,正是火旺时节,生来便福泽深厚,命途顺畅,三十岁以前不显其贵相,三十岁以后事业有成,为官仕途坦荡,这正是天选之人。而且陈诗霁面相姣好,明眸皓齿,是标准的古典美人相,这样的人自带福气,道人求神相助天道便选她过来帮助他们。
就像现在他们此时的对战,前因后果,一切好像都是安排好的,陈诗霁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些,她好像无法选择,只能跟随命运牵动,走马灯停在了此时,她看见自己愣住的脸庞,她忍不住自问:以后还能在回去吗?
她甚至有点同情曹笠仁,过于极端的欲念是酿成他信念崩塌的罪魁祸首。
在经历这么多事之后陈诗霁已经悟出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这并不是圣母心泛滥的白莲花,也不是以冷漠著称的无情道,是她认为的众生平等,天地悉皆归。
因而,真常之道,悟者自得。
内里筋脉修复之后,真炁在体内畅行无阻,陈诗霁从灵台中退出,念咒施法将聚集在她面前的魂魄送回幡旗内。
曹笠仁瞪大眼静不敢相信她能反制这些恶灵,屈指从蒋廿白身上抽出哭丧棒,敲打着不让那些魂魄回去。
他这一举动毫无作用,送完魂魄陈诗霁施法一把揪出曹笠仁的灵识,将刚才的走马灯置于他的面前。
曹笠仁此人从小便聪明,因为生在仙门世家,性子又极傲,门中同宗与他同样大小的子弟有二三十个,他爹身为掌门三个女人,五个孩子,对他们倒是一视同仁的对待,但是谁修为精进了是会有好处的,比如得到掌门赐予的法器,又不免养成他们争强好胜的心思。
就这样二三十个兄弟姐妹斗了半辈子,终于都败在曹笠仁的手下,走马灯下不参假,他的手段让人看了不寒而栗。十三年前他爹死的时候把掌门之位传给了他,希望他能扩大门楣,将灵峰派发扬光大,做到仙门之首。
他就这么不负所望,为了仙门之首,什么事都做过,就连当年的白家灭门之事他都有参与。
也是直接导致白家被灭门的关键,当时高琚只是忌惮白家的势力,他不希望身为一个帝王在需要钱的时候国库里拿不出来银子,反而需要向白家请示,这样便极大的限制了帝王的权力。
高琚为此忧心忡忡,正值江南水师筹备军饷之际,朝廷问过白齐涛是否愿意捐款筹备军饷,被白齐涛拒绝。
原因是上半年春末麦收之际已经向朝廷缴了二十万两白银税务,加上供的金蚕丝价值百万两银。他们白家养蚕不易,除了上供还要向下头的农户支付工钱,没有多余的银子再捐出去了,近年来雨水不济,长不出新鲜的桑叶,蚕吃不饱,吐不出丝来,就连江南织造司都快支撑不下去了。
要钱不成反被他咬一口,高琚得知白齐涛的态度当场在朝堂上大怒,至于白齐涛说的没钱捐款大臣不予置评,这些年他们白家有没有钱高琚心知肚明。
朝堂上一片安静,等高琚气消了有人提议既然白家拿不出银子或许真如白齐涛说的养蚕不易,还要养一大家子、养江南织造司的一大批人,不如朝廷替他解忧拨款下去扶持白家,助江南织造司度过难关。
高琚阴沉着脸沉思片刻:“就如爱卿所言,传朕旨意,户部三日后协商拨款数额,助白家度过难关。”
户部官员:“臣遵旨。”
“······”
这份旨意传到白齐涛耳中时,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三十万的款说拨就拨,银子抬到白家正厅的时候他还是懵的。
他哪敢动这些银子?二话不说就要捐给江南水师,水师总督钱广新为答谢他特地请他到营地设宴款待。
白齐涛察觉到此事的微妙之处,高琚并不是想扶持他而是在敲打他,幸好他将这些银子送了出去,朝廷没在向他发难。
偌大的家业在皇恩与危机中矗立,白齐涛要想保住这份家业就必须想办法。在这一次与钱广新的饭局上他突然想到一个保全家业的法子,只不过这个法子极其危险。
不管结果如何白齐涛都要一试,万一成功了呢?下定决心之后他找到灵峰派掌门曹笠仁,两人早就相识,由他牵线与海运船帮认识,运走数百万两黄金。
然而这些事被人告发,没几天白齐涛勾结外邦通敌卖国的折子就呈到高琚面前,罪名是通敌叛国,告发白家的正是岙岭冷氏。
因此高琚立即派人彻查白家,发现白齐涛不仅私运黄金出境,还勾结外敌偷袭江南沿岸港口,造成巨大损失。一道道罪证摆在那,他想抵赖都难。白齐涛无话可说,拼死抵抗,最后还是没能保全白家。
白家灭门之后冷怀贤成为新的江南织造司主事人,他曾向高琚诉状金蚕是他们冷家培育出来的,只是被当时家大业大的白家霸占,将金蚕据为己有。
当年抄白家的时候金蚕蛹遗失,金蚕丝也就失传了,直到三年前曹笠仁发现蒋廿白才将这东西拿出来。
而蒋廿白并不知道当年他们白家灭门还有曹笠仁的参与,不知道他知晓此事会作何感想。
后来发生的事陈诗霁都知道,那个黑衣修士的确是蒋廿白。而曹笠仁千方百计的想要除掉其他门派无非是想他在仙门一人独大,此时越是接近成功,他心中呼之欲出的欲望突然变得疯狂不可遏制。
接着就看见曹笠仁独自一人游走在一片虚无之中,他非常的兴奋,欢呼雀跃着,拥有着无上的法力修为,随手就能摧毁一座山峰,截断一条汹涌的河流,一个跟头翻了十万八千里跟猴子似的,上天入地好不快活。还有······数不清的美人、所有人都听命与他······奇珍异宝、宫殿楼宇,总之做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看了一会,走马灯里的曹笠仁有些倦了,觉得没意思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闭上眼睛身边的事物立刻消失,面前什么东西都没有,甚至漆黑一片,只能看见自己,世界静的可怕,他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到,远处从未听过的异响极其恐怖的冲刺着他的灵台。
他打坐的时候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像是到了九重天外,接受天外之音的审核。静谧黑暗之地再无旁人,曹笠仁在一声声惊悚的异响中走向无边之境。
走马灯面前的曹笠仁瞪着眼静,表情无比震惊,他不明白自己拼命修练,追求的仙道怎么成了这样?他反复发问,甚至嘶吼:“为何会是这样?为何会一片虚无? !我不信!这不是真的!!”
陈诗霁懒得理他,随口吐槽:“没人逼你信!”
曹笠仁怒喝一声:“你这个妖女!一定是你用妖法幻化出来的!”
“!!”
说着便一圈砸到走马灯上,走马灯当即化形竟从他们面前消失。
自己不相信还来污蔑别人,这个人脑子没法说是有病还是纯坏,陈诗霁气的隔空施法扇了他一巴掌。
曹笠仁被这一把掌扇的有点懵,这会脑子里还全都是走马灯里的景象,怎么会是虚无的的?心中带着极大的不甘,他行为癫狂的聚集法力在自己的剑上,打算给陈诗霁一个痛击。
谁料陈诗霁像是料到他要做什么,当即出剑斩断他的剑,这一击不过眨眼之间。曹笠仁来不及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败在这个他称为“妖女”的剑下,这简直受到了奇耻大辱。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断剑,心里的某种信念在慢慢撕裂,裂缝正在蔓延到他的四肢。曹笠仁还是不信他看见的一切,恨意如洪水猛兽翻涌而来,找不到出口。他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蒋廿白,眉峰一皱眼里的阴狠呼之欲出,活人祭阵的威力就是神仙来了也得束手就擒。
曹笠仁忍着身体的痛施法画阵,随后把蒋廿白拖入阵中在他心口划出一剑,顿时鲜血流出滴落在法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