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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金丝怨横遭无妄灾 道观里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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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里发生的一切,已经无法用愤怒来形容陈诗霁此刻的心情。难怪她怎么为梁扉石渡入修为都不能让他好起来,他身边的地上已经吐了大片血迹,原来是内脏受损严重导致的出血。
陈诗霁双手不自觉地颤抖,泪眼模糊,她生活的时代称作法治社会,一般人一辈子都不可能亲眼见过杀人现场。
她不仅看见了,还是灭门般的屠杀。虽与丹鼎派无亲无故,但是他们都是好人,穿越至今早已与他们结下情谊,这些常人不能承受之痛,就如巨石压到她心口,令她呼吸困难,似乎到了濒死的状态。
生命垂危的梁扉石好像察觉了她的异样,伸手抚上陈诗霁的头顶,哄孩子般轻声道:“诗霁上仙,不要难过,我记得您现身之初曾告诉我们您的名讳。”
陈诗霁擦掉眼泪望着他点头。
“但是您可不像个得了道的老神仙,您心怀慈悲,见不得我等惨状,倒像个心思纯净的,不然纤尘,本就生在七宝莲台之中,是我等斗胆请您下凡,将您拉入泥沼,真是罪该万死!”
“······”
陈诗霁除了摇头再无法向他解释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听他气若游丝的诉说着自己的过错。
“你没有任何罪过,该死的是蒋廿白,我也不值得你们称作‘上仙’······”
“咳、、、、咳、、、、”
一声剧烈的咳嗽打断了陈诗霁的话,此时的梁扉石已经吐不出更多的血来。
“先别说话,我帮你清除体内淤血。”
陈诗霁扶着梁扉石坐稳,并指搭在他手腕处为他渡入修为。源源不断的修为渡入体内稳住动荡不安的经脉,经脉稳固后五脏六腑不再摇摇欲坠趋于崩塌之势,渐渐平静下来,体内剩余不多的血液开始慢慢流入,这样便能保证梁扉石暂时的性命。
“够了,我已经不痛了。”
梁扉石接受了太多的修为,不愿她再为自己渡修为。
见他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陈诗霁很是欣慰,虽不在哭泣但是声音还在哽咽:“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仙人可知阿岩他们为何会被控制,发生了何事?”
梁扉石担心施岩他们:“咳······都是我的错,才招来灭门之祸。”
她明白梁扉石的自责,便安慰道:“此事与你无关,是人心太坏。”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了梁扉石听,为自己一时着了蒋廿白的道悔恨不已。
“此事原来与曹笠仁有关,果真是人心不可测。仙人不要自责,我还想请求仙人救救阿岩与那几个弟子······”
他说话还是挺费劲的,一句话说不完就要喘不上气,陈诗霁忙阻止道:“你放心,我一定把他们救回来,不过我不知道他们去往何处,你有没有能够知晓施岩道长去向的东西?”
“有。”
梁扉石拿起身边的剑递给陈诗霁:“这是阿岩的剑,他神识受控,无法用信物与他联系,剑不同,剑认了主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找到主人。”
剑柄上的“岩”字已被残留的血迹模糊,陈诗霁心中五味杂陈,蒋廿白是真该死,两把剑都让他毁了。
“等我把他们带回来。”她握紧剑站起身从身上分出一片荷花瓣作为结界将整个隍山道观罩住,纵身越与剑上,全凭剑意将她带到某处施岩去过的地方。
梁扉石长长的松了口气,缓慢的闭上眼睛。
此刻梁隍山这一处时光静止,结界里的一切都停了下来。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君子剑把她带到一处格外富丽堂皇的庄子面前,然而她好像又来迟了。
庄子外门头上“流霞山庄”四个大字溅满鲜血,与之前那一趟过来不同,这次护佑山庄的法阵消失,庄子从内到外散发着氤氲之炁,怨气浓重的笼罩在山庄上空。
陈诗霁记起在隍山道观时他们每日诵经祈福,便念起经文,驱除怨气,希望这些冤魂早日安息。
怨气在经文的安抚下逐渐散去,天空在这时变得阴沉,不一会就下起暴雨。
雨水冲刷着山庄里的血迹流出,汇成一条河流出大门外。
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院内,这时一股怨气而生的执念在雨中徘徊久久不愿离去,陈诗霁施法抓住怨灵,透过怨灵她看见的又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杀戮。
尤胜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神智不清的带人杀了回来,护佑庄子的法阵瞬间击破,他本想阻止,奈何才一出剑人就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动弹不得。
尤子渊亲自带人杀光了流霞山庄的所有人,陈诗霁不敢再看下去,她从雨中离开,跟着剑意赶往下一个剑主所到之地——仰天阁。
用的还是同样的路子,殷不凡带头杀入阁内,而蒋廿白则是在后面操控着众人的神识。
好在这次不算太晚,施岩与弟子们的身上已经沾满了鲜血,他们双眼赤红近乎入魔,不管面前是谁用尽全力的厮杀。
阁主殷维天全然不知为何他看重的大弟子会带人杀回阁内,自己年纪大了本想着让他出去多加历练,自己百年后就将阁主之位传于他。
当日答应灵峰阁的请求,派了自己得意弟子前去帮忙除祟,可是没想到回来的却给阁内带来这么大的变故。
殷维天悔不当初,殷不凡的修为造诣皆是他所传,早已是阁内弟子的翘楚。
弟子们拦不住他,殷维天怒火攻心拔剑击退他,打算好好给他一顿教训。没想到殷不凡如魔障了般握着剑大逆不道的劈头朝他攻去,殷维天再次躲避,挥剑打在他的脸上,然后一把抓住将他按在地上。
“不凡,你做什么?”
“······”
被按到地上的人并不回应,殷维天能感到他在极力的反抗,从未有过的反抗。殷维天不明白这是为何,看着殷不凡痛苦的表情这才发觉出不对劲。
于是握着他的手腕探脉,殷不凡的体内金丹在快速的运转,但是却不受他本体的控制,而是任由一丝霸道的脉象控制,而这个脉象不是他身上的筋脉。
殷维天施法试图将这一丝筋脉抽出去,他试了几次皆是徒劳,那丝线一样的经脉就跟长在了他身上一样。
他好像明白了,自己的弟子是被人控制了,成为了傀儡,这才让他六亲不认。
混乱的局面里,好几派的弟子杀进来,就连丹鼎派的施岩都在其列,他一时想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领着阁内弟子奋力抵抗。
陈诗霁赶到时仰天阁里死伤成片,中了金蚕丝的人修为大增是平时的好几倍,体内的金丹被发挥到了极致。
殷维天已身负重伤,已经再无力抵挡弟子的剑,吊着一口气强撑着罢了。
一道法炁从天而降,五行法阵压制着每一个人的修为,这才让他们厮杀的动作停了下来。
陈诗霁御剑而来,手中掐诀。
蒋廿白突地察觉不妙,一跃从人群中腾空而起,表情狰狞如恶鬼:“我道是谁,原来是莲花仙子,这么快就破了我精心为你设计的幻灯法阵,是我大意了。”
“蒋廿白我劝你最好收手,把他们的金蚕丝都解了。”
“哈哈哈哈······”
这话说出来就如对牛弹琴,蒋廿白置若罔闻,表情扭曲狂笑几声:“他们坏我好事都该死,你让我放了他们?是在和我说笑吗?”
陈诗霁不管他要做什么,但是不能随意的杀人:“罔顾人命,视人命为草芥。那不是你滥杀无辜的借口!”
蒋廿白的脸色变了又变,突然怒吼:“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咆哮完不甘与愤怒只增不减,杀气布满周身,施法把剑挥向陈诗霁。
连环斩击逼的陈诗霁不得不后退,她手里倒是有一把剑,但是对手的剑太快,变换着各种招式,等不及她出手。蒋廿白似乎也看出她是个花架子,什么都不会,光有一身法术修为被他追着打。
一阵追杀之后陈诗霁找到机会挥袖撇开追来的剑,并指指向施岩的剑,剑即刻散发着光茫,随着她的意念挡住蒋廿白的剑。
她不用握剑就能够使剑,看的蒋廿白目瞪口呆。
数不完的剑招在陈诗霁脑中浮现,每一招都能准确的使用,她只需动用法术指挥剑即可。
剑意随着她的动作快速与对手过招,平抹、上下劈、直刺,直到蒋廿白快要招架不住,手腕里飞出一条金丝,目标准确的即将缠上剑身。
突如其来的金丝就像整页报表上百万数值中的0.1,陈诗霁一秒察觉,剑中的法力瞬时暴增,在对上的一刹那将其击碎。
使阴招在职场太常见了,陈诗霁能在公司混下去全凭自己脑瓜子机灵,察觉到恶意就立马将其扼杀在摇篮里,这样别人才不能够伤害到自己。
她也最厌恶这一套,金丝化为灰烬的那一刻君子剑已经斩断了施出金丝的手腕,顷刻间鲜血蹦出。
蒋廿白不可思议的的看着断开的手腕,不太相信他的一只手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仿佛看错了一般,而鲜红的血与断骨的疼让他慢慢接受了现实。
赤红的双眼满是杀意,他恶狠狠的盯着陈诗霁,怒火仿佛要把她撕碎,疼痛让他不得不施法封住右手的经脉,以防流血过多而死。
陈诗霁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提剑再次攻向蒋廿白,蒋廿白无奈只能用左手挥剑挡,他一个横扫挡开杀向他的剑。
剑再次调转方向对准了他,蒋廿白一个转身又是避开,还没来得及回神,剑又朝他颈部坎来,他只能后仰躲避,然后快速回旋挡开一击。
激烈的打斗中蒋廿白逐渐趋于败势,躲在远处观望的人骤然握紧拳头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流霞山庄已收入囊中,只差一点仰天阁就将改姓,偏生在这个时候出现意外,他还是小瞧了这个女人,以为蒋廿白能够困住她,没想到她能破解幻灯法阵,更没想到她能找到这里。
她好像只用了些许的修为就废了蒋廿白的一只手,使他在接下来的对峙中处于下风。
事情已经不在往设想的轨迹发展,不过殷维天修为已废,仰天阁大势已去,草包徒弟将来为灵峰阁所控,便不急于一时。
曹笠仁稍作思考拨开手中瓷瓶盖,他指着瓶口念动咒语,一道黑烟从瓶中飘出,接着越来越多,飘向他指定的仰天阁。
顿时仰天阁黑烟浓雾四起,遮挡了视线,陈诗霁的剑便慢了下来,这无疑是给蒋廿白逃跑的机会。
他倒是不傻,抓着这个机会迅速的撤离,临走还织了张网覆在这一团迷障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