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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金丝怨横遭无妄灾 “放了他们 ...

  •   “放了他们。”陈诗霁道。

      蒋廿白耸肩:“暂时不行。”

      还没达成合作就被拿捏,陈诗霁不吃他这一套,结界里的施岩等人都看傻眼了,他们不太明白仙人到底有什么事需要去做。

      施岩大声道:“仙人不必为了我等屈尊求他!”

      “是的,仙人快走!”

      “······”

      施岩与弟子不停的劝道。

      陈诗霁更加不知所措,他们这么维护自己,就更不能不管他们。

      如果不是陈诗霁的出现,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施岩他们活着回去。

      蒋廿白修过灵峰阁功法,刚才在靠近陈诗霁的时候感知到她周身灵炁充沛,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便猜她或许是要再寻一个灵炁聚集的地方来巩固自身法力。

      然后满口胡扯:“灵峰阁以修灵练炁立宗建派,我想仙人修为或许是需要这满山灵炁作为辅助,或许能有助于仙人。”

      “······”

      大雾已经毫无知觉的蔓延到了陈诗霁周身,遮掩了她洞察事物的眼睛。她感到身边似有蛛丝绕身,便挥手拂去,丝线被她清理一阵,紧接着就又袭来更多的丝线,好像永远也赶不走的蚊虫,令她十分恼怒。

      怒火蹭的燃起,周身的丝线瞬间化为灰烬,身边终于清净了。

      平静下来的她好像回到了穿越那天,远处一盏灯微弱的光亮引起她的注意。陈诗霁思忖片刻,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就像那天一样她追着亮光走去,靠近了那灯光毫无征兆的熄灭,接着瞬间陷入无尽的黑暗,像是掉入了某个深渊。

      一刹那害怕、恐惧席卷全身。

      二十多年来做梦都没这么编排过,总觉得到了虚空之地,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在未知的空间里她大脑放空,在恐惧即将吞噬她神识之际道诀脱口而出。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霎时深渊散去,一股清明之炁润照天地,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光明之地,万里河山尽在脚下。

      陈诗霁仿佛置身云端,此时她不再害怕,而是疑惑,她怎么跑到天上去了?

      穿越前她未曾修过一天的道,只听说隍山道观里的神仙很灵验,怀踹着无比真诚的心去拜神。

      殊不知她现在的这种情况是入定进入了自己的灵识内,只有神识清澈之人才能看见她此时所见的景象。

      这让刚才还在处在深渊的她错愕不已。

      此刻她知道自己中了蒋廿白的招,因为未曾修练过,一不小心着道,又因天道赋予的神力从浑噩中清醒。

      既然被人认作灯神,这区区邪火怎么能困得住她?

      来时她就觉得那草屋里的灯火诡异,原来是在这等她。也罢,山中邪祟难除,身为祈福而来的灯神总要为天下苍生做点什么,不然对不起丹鼎派两位高道虔诚的道心。

      山中雾气为水,坎离相对。

      陈诗霁一朝入定仿佛打通七经八脉,大开灵窍,掐出手诀出口便道:“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风来!”

      话毕,刹那间雁宕山上空电闪雷鸣,雷电落下劈成许多的分叉落在大雾中,精准的劈开藏了邪祟的树木,几个雷劈下来燃烧的树木在大雾中冒出滚滚浓烟。

      困顿的山里顿时通了气,接着大风从东南处刮来,先是吹散浓烟,后又裹挟大雾一道散去,如同兵临城下般吹开山中氤氲,扫净犄角旮旯里的阴邪之炁。

      大风过后山中明亮了起来,凡人目光能及之处皆是清明之象,一团云飘然而来,片刻后化作暴雨倾盆落下。

      这就舒服多了,空气都清新了。

      山可以清丽俊秀、危峰兀立,但是不能阴森诡异,害人性命。

      陈诗霁立身云端,察看下面施岩他们是否还在,就差把整个山都翻了个遍就是没找到他们的踪迹,就连其他门派的人都没有发现,更找不到蒋廿白。

      保护他们的结界已经消失,她心中顿时不安,蒋廿白性格阴晴不定,一双眼睛藏着无数个心思。

      一起出来的结果人都不见了,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她决定先回一趟梁隍山把这事告诉梁扉石。

      此时的陈诗霁还不知道接下来她会看见什么场景,在她赶回梁隍山时,山中已经是一片血海。护山法阵被破,平时安静的山里灵物乱穿,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漫山遍野的跑,树木在无风自动,要是有脚大概也跑的远远的。

      隍山道观的大门是大开着的,几名弟子身中数剑浑身是血的躺在门口,陈诗霁从未见过杀人的场面,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脚步都慢了下来,眼泪不知觉的流出,心口赫然揪心的疼撕扯着都快喘不上气来。

      “范之淮!皱栩、柏禹······你们醒醒!”

      “啊!这是怎么回事?!”

      这几名弟子年纪比她还小,在她看来还是稚气未退去的初中生,在观里非常听师父们的话,修练也比大一点的师兄们刻苦,他们从未与人结过仇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招来杀生之祸,实在令人痛惜。

      陈诗霁痛苦的捂着心口,脚步沉重,她蹲下来探入鼻息、把脉、进入灵识,找不到一点存活的可能。

      门内的景象更加惨烈,整个丹鼎派的门人全部倒在血泊里,大殿之上供奉的祖师像上沾满了鲜血,莲花灯滚落在一旁。

      梁扉石手上握着一把不属于他的剑,跌跌撞撞的陈诗霁不敢再看,悲痛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无法去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凄厉的哭声在极度的压抑下终于爆发回荡在大殿里,许是过于悲戚惊醒了倒在一旁的梁扉石。

      他像是攒足了所有力气:“仙人······,快······快救阿岩······阿岩······”

      陈诗霁连忙收神擦了把眼泪过来扶起梁扉石,发现他气息弱的连喘气都困难,嘴唇发白,身上又中了毒,便先给他渡去修为清除体内余毒。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仙人······不必自责。”“阿岩回来······带人······杀······,我知道他中了······毒······”

      梁扉石一把抓着陈诗霁的手腕,也不管冒犯不冒犯仙人,在受到修为后脸色终于有所好转,他要说的话太多,由于伤势过重体力无法支撑他细说来龙去脉,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诗霁将他扶着坐到蒲团上助他调息,梁扉石闭眼与之共情,把他看见的全都告诉陈诗霁。

      一个多时辰前他们还在观里各自修行,突然道观的院门被撞开。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施岩与弟子楚止环等人,大家看见是他们回来,没人会去设防,都以为是师叔带着下山除祟的大师兄回来了。

      谁料他们进来如同着了魔一般见人就杀,最先出来迎接他们的几个小师弟还没来得及叫师叔、大师兄就被杀死。

      门内师兄弟大呼:“师弟!”

      “师叔、大师兄,你们······”

      “!!”

      弟子们这才警惕,察觉师叔和大师兄他们的异常,但是他们好像跟本听不见叫唤,见人就砍,一连砍死十来个弟子,大伙吓得连忙叫掌门。

      梁扉石一看便知施岩与弟子们中了邪,当即叫门内弟子结阵抵挡。

      法阵抵挡了施岩他们进攻,几人脸上毫无意识,只是拼命的想要冲破法阵,但是无济于事,好像不杀人他们就非常的痛苦。

      梁扉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施出一张符咒覆在施岩身上将他束缚在原地:“阿岩,静心,摒除杂念。”又为他诵念静心神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三遍神咒诵完施岩挣扎着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抱着头痛苦的呻吟,他身边的弟子跟着停顿了下来。

      在梁扉石的控制下本来一切局面可控,偏偏在这个时候门外闯入一不速之客。

      “君子剑这么没用,连个小小的丹鼎派都无法攻克,看来还要我亲自出马。”

      来人语气轻佻,漫不经心的从手中放出一颗金蚕,只见那金蚕覆与法阵之上一点点的啃噬着法阵。

      此人正是蒋廿白。

      梁扉石怒道:“你是何人,胆敢在我丹鼎派放肆!”

      “哈哈哈!!!”

      蒋廿白疯狂大笑:“我你都不认识,我当然是来讨债的。”

      梁扉石人在观中坐,债从天上来。

      他从未见过此人,更不知道欠他什么债:“你怕不是弄错了,在下从未与人结仇,何来讨债之说?想必是你控制了我师弟以及弟子,我劝你最好将他们的毒解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见他怒火上头,蒋廿白并不生气:“仙门中相传君子剑梁扉石,如玉如琢,剑炁如寒潭凌冽,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唉!不过可惜,我还有要事要做,得把你们都杀了。”

      梁扉石一听心中大惊,这人好大的口气,也不再追问到底与他有何恩怨,挥剑指向蒋廿白怒道:“我丹鼎派与你无冤无仇,你却设法控制我师弟与弟子残杀我门派弟子,不管怎么样,你我的仇怨已经结上,今日就把这恩怨了结!”

      蒋廿白并未直接对上他的剑,而是凭空后退一挥手让施岩与楚止环他们上前撞到法阵上。

      金蚕啃噬的越多,施岩他们越是躁动,不消片刻竟打破符咒的束缚,变得更加难以自控。

      施岩本就是修为颇高的道人,法阵对于他来说小菜一碟,更何况又是身为同门的梁扉石所结之阵,破阵轻而易举。

      此刻失了心智的施岩握剑对准的是挡在一众弟子前面的梁扉石,当剑要刺入心口的时候他挥剑挡开。

      “阿岩!你醒醒,我是大师兄!”

      “······”

      不管他怎么呼唤,施岩都给不出回应,梁扉石无法对他下手,每当施岩的剑挥来,除了躲避就是避免伤到他。

      而施岩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更不知道面前与他对打的是梁扉石,他神识浑噩,意识被蚕食,啃咬的头痛不已,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一个命令,让他杀了眼前的人。

      他的剑再次挥向了梁扉石,带着极大的痛苦。对方没有回击,只是一剑横在了他们面前,想用灵识通灵,但是对方的神识混乱的跟本无法靠近,他进不去。

      杀不了眼前的人,施岩双眼赤红,另换招式下腰抽剑用一招釜底抽薪在梁扉石腹部砍下一剑。

      血顺着衣服留下,给本来青蓝的道袍染成深色。梁扉石一手捂住伤口,极快的动用修为为自己疗伤。

      对面的剑也很快的再次袭来,不得已他回击过去这才没让对方的剑伤到他。打了几十个回合,无法分出胜负,蒋廿白心生不耐烦,为手中攥着的一个黑漆木盒注入法力。只见木盒里体型壮硕,色如黄金的金蚕开始快速的蠕动。

      这时受金蚕丝控制的施岩等人更加的狂躁,法力修为也到了他们自身功法的极限。

      梁扉石还在极力的克制自己的剑,但是对方这会跟本就不认识他,在他抽身躲避时仍旧受了伤,最后终是不忍心伤到施岩,在将剑指向他脖颈时收了回来。

      就是这一收剑,对方的剑却刺向了自己。

      精纯的剑炁刺入体内,震碎五脏六腑,梁扉石握着剑刃倒下。

      “阿岩,醒醒······我是大师兄,你看看我······”

      施岩听不见梁扉石的呼唤,见人倒下抽出剑,剑从他手中坠落,这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也只在一瞬间,下一刻他痛苦的抱头哀嚎。

      突然一个人走过来递过来一把不属于他的剑:“拿着。”

      灵识一片混乱的施岩仿佛又听见了命令,极不情愿的接下剑。

      再看楚止环与张镃等人无不把剑指向同门师兄弟,蒋廿白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直到隍山道观里的人都倒在血泊里。

      蒋廿白能够后轻而易举地闯入山中,完全是利用施岩他们破开护山法阵,这么费尽心思的闯进来杀人,陈诗霁突然想到一个人,想起数月前黑衣修士最后的那句话。

      但是此刻她头皮发麻,思维在极度的难过中过于混乱,她不敢把这件事串联起来,如果真是他,那这个人也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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