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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金丝怨横遭无妄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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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整个仰天阁内也就只有陈诗霁能够驱走黑雾,幸好用五行阵压制住了他们,不然这会再让这邪雾一熏他们估计得发疯。
邪祟突然而来绝不是巧合,陈诗霁挥袖驱散开面前的黑雾,这雾比雁宕山的要阴沉。
“万物皆存一炁,三界内外,惟道炁至纯至阳,克凶秽邪祟。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秽气分散,道炁长存。”
她凝神诵诀,三遍经文诵罢,一道金光照进黑雾,金光在黑雾中游走电驰般在雾气中炸开,驱除一众邪祟之炁。
金光消失在陈诗霁身后,她收回法阵,里面的人如散架般倒下。她来到施岩他们面前,一探脉,果不其然中了金蚕丝。
等陈诗霁为他们一一解除金蚕丝,殷不凡爬到殷维天的脚下跪地不起,嘴里念叨着:“弟子罪孽深重!无颜再见师门,······请师父赐弟子一个痛快!”
殷维天悲痛欲绝:“······”
殷不凡泣不成声:“师父!您杀了我吧!求您了!”
“······”
仰天阁弟子心如死灰,殷维天痛心疾首,心情复杂地说不出话来,他泪眼浑浊地看着陈诗霁在他们面前带走施岩他们。
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他半躺在地上捂着胸口怅然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明白一向尊师重教的弟子为何带人回将他们来赶尽杀绝。
殷不凡不停的磕头,门派里的惨状不忍直视,声泪俱下的述说着缘由。
施岩双目无神,体内再没有一股力量支配着他去杀人,反而像倒下的朽木,软枯无力。
他头痛欲裂,睁眼闭眼都是观里满是鲜血的弟子们,师兄每一次的剑下留人,都成为刺向他的利刃。
尤其是看见师兄悲悯的眼睛,原本清明的神识犹如灌入了浑噩的刀剑,刺的他生不如死。
他抱头痛哭,是被陈诗霁从地上扯起来放到剑上御剑飞行离开的,她顾不上尤子渊等人,只为他们解了金蚕丝就带着人离开。
楚止环与张镃双目通红,清醒过来对自己犯下的错悔恨不已。
剑在空中飞行,望着下面群山陡峰几次施岩想跳下去了结自己,都被陈诗霁给拉住,她是现在唯一清醒的人,不想他们任何人就这么死,他们可是得道的高人,设灯仪为民祈福,不惜被骗去除祟
罪魁祸首还没受到应有的惩罚,怎么就能去死呢?
当她带着人回到梁隍山时,一道法炁向他们袭来。
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法阵竟将他们阻挡在山外,陈诗霁当即施法一道剑炁破开法阵。
此时设下这道法炁的主人面前一道符纸破碎,曹笠仁心中一紧,有人破了他的法阵,想必是施法护着隍山道观的人回来了,只不过暂时他分不出精力过来,丹鼎派已成一盘散沙,掀不起大浪,等他办完要紧的事再来收拾丹鼎派。
陈诗霁设下的法阵曹笠仁无法破解,便自己又施法困住这里,此时被她轻而易举的破解,带着对梁扉石的承诺回来。
人是带回来了,当他睁眼看见的那一刻,心里还是痛的难以呼吸。
丹鼎派还是被血洗过的样子,施岩像是罪大恶极悔过囚徒,等着师兄宣判罪行。
隍山道观大门外不久前这里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每一个瞬间都是在证明他杀了本派弟子,杀了师兄。
道观大门内躺着的是三个调皮的小弟子的尸体,浑身是血刺的施岩不敢睁开眼去看,他与楚止环、张镃像失去提线的木偶扑通一声跪在大门外。
他们不敢想门内是一种什么样的惨状,更不敢面对掌门,面对梁扉石。
陈诗霁从来就见不得别人哭,在她亲眼目睹了灭门惨事后眼泪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满心的悲愤无处发泄,更没有一个可以述说的人来听一听她都经历了什么。
过了许久她冷静下来跟自己说:别哭了,你要振作起来,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丹鼎派就这么从她眼前消失,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能让恶徒逍遥法外!
她一时无法从悲愤的情绪中走出,愣愣的站在一旁泪流满面的看着面前的师徒。心中无限悲戚的想起自己,她虽然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神仙,但是一直受丹鼎派众人的供奉,自己突然而来的法力大概也是受到了丹鼎派的影响,这份诚心试问有哪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能够做出忘恩负义的事来?
吕祖曾渡尽众生愿,才肯升天庭。这么一个济世救人的神仙他的门派不该就此落寞。
面对施岩他们陈诗霁说不出劝慰的话语,她只能暂时离开去一个她看不见人的地方把心里的郁闷释放出来。
她临走时将隍山道观的结界扩大覆盖住门外师徒七人,施岩痛苦万分怎么也不肯踏入道观一步,他不敢去看门中的弟子,更不敢面对梁扉石。几次想用扉石剑自刎都被陈诗霁拦了下来,她不会让这里活着的每一个人白白送死。
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大鹏扶摇九万里看见的下界只是一片苍茫之色。
善与恶交织在炉鼎内,如同混杂的一口大锅,里面什么都有,要想活着就必须不停的厮杀,这是一条血路,没有对错可言。
陈诗霁站在世间最高处的峰顶目光之所及,看不见边界,她想起一句话——天外有天。
或许有一天她找到了穿越回去的法门,那也不过是到了另一个天地罢了。
苍茫之色下是无边无际的世界,她或许可以把内心的世界变得像鲲鹏一样宏大,找寻一个适合自己的道。
人之性恶,必将有师法之化、礼仪之道,合于文理,而归于治。
陈诗霁文化造诣上不如那些从古传到今的名家大师们,思想上还没到飞升成仙的阶段,让她用礼仪教化去感化恶人她都觉得没必要费那个口舌,她只知道杀人偿命,不该让邪恶的东西留存在世上。
旷阔的视野下是内心的憋闷在一点点的消散,此刻她平静至极矗立在寒冷的冰峰上开始思考所发生的事。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丹鼎派、流霞山庄、仰天阁、灵峰派这几个门派之间关系并不密切,至少丹鼎派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其他门派陈诗霁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丹鼎派是一个半闭门的教派,修丹道不甚与其他门派的人来往,只是在有大一点的法会上出现,大家对掌门梁扉石与施岩还是很敬重的,说明丹鼎派不曾与任何人结仇。
要说与人有恩怨,只有几个月前台州城除祟遇上的黑衣修士,此人桀骜不驯,不惜害活人性命,抓鬼修练,实在令人费解。被梁扉石驱赶的时候放下狠话,要丹鼎派为他陪葬。数月过去护山法阵的镇法木上的十二道剑痕,说明有人闯山,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流霞山庄、仰天阁与丹鼎派的遭遇一样,应该是被同一个人记恨上了。
再就是灵峰派了,只有他还没有遭到灭门屠杀,而给他们发信函除祟的便是灵峰派。后来施岩他们前往灵峰派向曹笠仁寻求解释的时候曹笠仁却不在门中,当他们要返回雁宕山的时候遇上了蒋廿白。蒋廿白困住了陈诗霁,并控制他们回去屠杀自己的门人。
这一切都像是设计好的,只等着他们钻进来。
如果黑衣修士是蒋廿白这事就说的过去,而他与曹笠仁又是什么关系?
不管黑衣修士是不是蒋廿白,他们与曹笠仁的目的一致都是灭掉这些门派,并且成功了。
就如政权相争,仙门各派的实力到旗鼓相当的时候大家都有当皇帝的心,个个都要争个百家之首也不足为奇。
这一下就说的通了,流霞山庄的护庄法阵除本派尤胜山以及亲近之人,无人可破。就像丹鼎派梁扉石的护山法阵,没有施岩破阵,其他人根本就进不来。
他们或许早就有合作,设计了一个攻破这几个门派的计划,先是用邪祟驱使凡人获取纯阴之任的魂魄,再引入石像山杀害无辜路人,再以除祟的名义将他们引来控制,从而破阵屠杀自己的门人。
陈诗霁把这件事情理顺立马就飞身离开冰峰,向被屠杀的流霞山庄飞去。
果不其然,流霞山庄的门头已经换成灵峰派的牌匾,一道剑炁在山庄周围,外人不可靠近。山庄内已经不见尤子渊的身影,灵峰派的弟子们正在打扫这里,显然这里即将换新主人。
她又往仰天阁飞去,同样被一道法阵阻拦,仰天阁里的师徒活着的没有几个人,阁主殷维天被绑在木架上受日头的曝晒,弟子殷不凡以及剩余的弟子五人被绑着放在五层巨大的蒸笼里,下面的火已经燃烧的极旺。
殷维天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弟子受蒸刑的折磨,眼看最下面一层的弟子已经没有呼喊声,心中无比凄凉,自己的身上被施了符咒说不出话来被太阳火烤的焦灼,他用尽毕生修为冲破符咒的束缚大叫一声:“你到底是谁?灵峰派的人?曹笠仁呢?我仰天阁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害我弟子?屠我满门?今日就是死我也要死个明白?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
这一声怒吼仿佛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他就大口的喘气,脸色憋得通红。
陈诗霁化身成一只金乌在上空盘旋,震惊于眼前的一切,想为他渡入修为,但是无济于事,施出去的法力被法阵阻隔,她只好作罢,先观察一下寻找救人的机会。
仰天阁里已经被灵峰派的人占领,而殷维天骂的这个人却是蒋廿白,他不时的添一把材火到蒸笼下面,眼中的火苗又燃烧了几分,这一刻他的脸上是看不透的恨意。
他咬紧后牙槽背对着殷维天嘲讽的说:“你当然不知道我是谁,我可记得清楚你是谁。仰天阁当了二十年的无能掌门,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与朝中走狗勾结灭了十一年前江南织造司白家一家一百三十二口,一跃成为仙门翘楚,依我看仰天阁也不过如此,可笑竟做了当今狗皇帝的爪牙。”
此时的殷维天已经顾不上其他,“江南织造司白家”这几个字就足以令他惶恐不安,他只觉得浑身冒冷汗,此时在被提起犹冰天雪地里光着身子被泼了一盆冷水,当场给他一个激灵。
当年的事可不止他们仰天阁参与其中,殷维天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他的思维在急速的回忆,这个人是谁,与白家有什么关系?当年流霞山庄与岙岭冷氏怎么还留有活口?
这个时候殷维天绝不能承认自己当年参与白家的灭门案,他用残存的力气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仰天阁从来都是名门正派怎么会做这种事?”
他不知道蒸笼里的弟子们有没有听到,但是陈诗霁听见了,这么说来百因必有果,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仰天阁杀人献媚、获权。蒋廿白或许就不姓蒋,江南织造司的白家才是他的本姓。
就在这时蒋廿白猛地转身一条金丝飞入殷维天的囟门内,愤恨的说道:“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
“啊!”
殷维天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他的叫声仿佛就是蒋廿白快乐的源头,他越痛苦蒋廿白就越兴奋,断臂之后他单手施法仰头夹带着讥讽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