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风中叮当》繁花不落地

47、两个黑魔王3

　　“看，”格林德沃的声音带着一种教授般的耐心，却掩不住其下的绝对自信，“自从我们……拓展业务以来，酒吧明面上的营业额增长了百分之三百七十。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

　　他指尖轻点，水晶壁上几个光点被放大，旁边浮现出加密符文，但朱丽叶能看懂部分——那是关于某些稀有魔法材料流向、某些边缘魔法实验的动向、甚至隐约涉及几个欧洲魔法部内部派系间未公开的摩擦情报。

　　“动荡年代，信息与稀缺资源就是力量，也是最大的不安定因素。”格林德沃转向朱丽叶，目光锐利，“与其让这些力量和不安定因素在黑市、在翻倒巷、在某个不知名的阴暗角落无序碰撞，引发不可控的冲突和灾难，不如把它们集中到这里。在破釜酒吧的规则下，在我的眼皮底下进行交易。”

　　“在这里，”他强调，“不允许暴力，交易公平（至少明面上），信息可追溯（对我们而言），并且，我们抽取可观的佣金。这难道不是一种更高级别的‘平稳’和‘秩序’？至于安全……”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认为，如今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盖勒特·格林德沃坐镇的地方闹事？无论是魔法部、凤凰社，还是你担心的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爪牙，他们现在想要获取某些‘不方便公开’的东西，第一选择是哪里？是我们这里。而他们的每一次到来，每一次交易，都在我们的注视之下。这，难道不是最有力的‘中立’保障？”

　　朱丽叶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格林德沃的逻辑有其冷酷的合理性。他将酒吧的“庇护”属性发挥到了极致，甚至将其转化为一种主动的、具有控制力的工具。他并非单纯地制造混乱，而是在试图建立一种属于破釜酒吧的、由他主导的灰色秩序。

　　“但这太危险了，格林德沃。”她不再用敬语，直呼其名，语气凝重，“你在玩火。吸引来的不仅是寻求庇护的飞蛾，还有毒蛇和豺狼。一旦平衡被打破，比如某次拍卖品过于惊人，或者某条情报牵扯过巨……”

　　“那就更需要强大的力量来维持平衡，确保‘火’只在我们允许的范围内燃烧。”格林德沃接过话头，眼神灼灼地看着她，“而这，恰恰是你最初找我的目的，不是吗？震慑。我不过是把被动震慑，变成了主动管控。至于风险……”

　　他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姿态放松却依然充满压迫感。

　　“任何有价值的未来都伴随着风险，朱丽叶。你修建‘方舟’，难道只打算让它停泊在风平浪静的港湾？真正的方舟，要经得起风暴，甚至能在风暴中汲取力量。”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诱导，“你体内流淌着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血脉（或者说传承），又承载着东方龙族的力量。斯莱特林懂得利用规则和野心达成目的，而真正的龙，从不安于浅滩。你在修行，在整合产业，为什么？只是为了守护这间酒吧的平静吗？还是说……你心底，也有着不甘平庸，想要在即将到来的巨变中，留下自己印记的渴望？”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朱丽叶握紧了拳头。她无法完全否认。无论是为了守护，还是为了萨拉查的遗愿，或是内心深处那份不愿随波逐流的倔强，她确实不想只做风暴中随波逐流的一片叶子。

　　“所以，”格林德沃满意地看着她眼中闪过的挣扎与思索，“与其阻止已经发生且颇有成效的‘拓展’，不如思考如何更好地掌控它。契约保证了我们彼此的基本底线，也保证了酒吧的核心所有权在你。我需要这个舞台和自由，你需要安全和威慑，以及……或许连你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更大的影响力。我们可以合作得更深入，而不仅仅是看守与囚徒，或者老板与经理。”

　　他向后靠去，重新拿起酒杯，轻轻摇晃。

　　“当然，如果你坚持，我可以让这一切‘消失’。回到只卖黄油啤酒和坩埚蛋糕的‘平静’日子。”他的语气平淡，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讽刺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然后，我们继续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看着外面的世界一步步滑向深渊，而你，或许在某一次冲突中，发现仅靠防御魔法阵和我的‘恶名’，并不足以真正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

　　亚当担忧地看着朱丽叶。他知道格林德沃的话半是诱惑半是胁迫，但也戳中了一些事实。破釜酒吧早已不是普通的酒吧，从萨拉查留下它、朱丽叶继承它开始，就注定无法真正平凡。

　　朱丽叶站在原地，目光从水晶壁上复杂的网络，移到格林德沃深不可测的异色眼瞳，再移到亚当写满关切的脸。地下情报中心已然存在，木已成舟。强行取缔不仅意味着与格林德沃的彻底对立，也可能导致那些被吸引来的危险因素失去控制，流散到别处造成更大破坏，甚至反噬酒吧本身。

　　她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眸中的怒火已被一种沉静的决断取代。

　　“好。”她清晰地说，“既然已成事实，我接受它的存在。”

　　格林德沃眉梢微挑，亚当则松了口气。

　　“但是，”朱丽叶话锋一转，语气不容置疑，“规则需要修改和细化。第一，所有交易物品和情报，必须经过我认可的、额外的安全与道德审查清单。清单我来拟定，某些绝对禁忌的领域，碰都不能碰。第二，情报交易和拍卖的准入资格、监控等级、信息留存与销毁流程，我要拥有最高权限和知情权。第三，所有盈利，我要看到清晰账目，并且其中相当一部分必须投入酒吧整体防护的升级、员工保障以及……一项我指定的秘密储备金。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她向前一步，凝视着格林德沃，周身隐约有极其淡薄的银紫色光晕流转，那是她调动力量的征兆，并非攻击，而是彰显存在与权威。

　　“任何可能将破釜酒吧直接卷入重大魔法冲突、或威胁到霍格沃茨基本安全、或导致与邓布利多教授发生不可挽回对抗的行动，必须提前与我协商并取得我的同意。否则，视为你单方面严重违反契约精神，我有权启动契约中的强制约束条款，后果你清楚。”

　　她提出的条件严苛而具体，直指要害，既试图约束格林德沃可能失控的野心，也要确保自己作为最终所有者的控制力和利益。

　　格林德沃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他喜欢有头脑、有胆魄、懂得在逆境中争取利益的合作者。

　　“很合理的补充条款，”他颔首，甚至带着一丝赞赏，“看来我们的‘方舟船长’，并非只想待在船长室里。可以，细节我们可以慢慢磋商。不过，”他话锋一转，灰蓝色的眸子闪着光，“作为对你这些‘合理要求’的回应，我也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什么建议？”

　　“是时候，让你这位真正的‘幕后主人’，偶尔也走到台前，见见我们的‘客人们’了。”格林德沃笑得像只看到了有趣猎物的狐狸，“毕竟，有些重量级的‘客人’，只有酒吧真正的话事人出面，才显得足够尊重，也才能……获取更深层的信息和承诺。一直躲在后面修行和数钱，可没法真正驾驭这条越来越大的船。”

　　朱丽叶心头一凛。她知道，这意味着自己将更深地卷入魔法界灰色地带的漩涡。但她也明白，格林德沃说得对。想要掌控，就必须直面。

　　“……可以安排。”她最终答道，声音平稳，“但时间和对象，由我来定。”

　　“当然。”格林德沃举杯，向她致意，“合作愉快，船长女士。”

　　朱丽叶没有举杯，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后，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轻轻吐出一口气。前方是更复杂、更危险的航程，但既然选择了启航，便只能乘风破浪。

　　而在办公室内，格林德沃轻轻抿了一口酒，对亚当说道：“她比我想象的成长得更快。萨拉查的眼光，确实不错。”

　　亚当苦笑：“我只希望她别太累。以及，下次你们搞这种大新闻之前，能不能先跟我通个气？我也好帮她兜着点。”

　　格林德沃但笑不语，目光重新投向那面流动的水晶壁，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尽盘算与期待。破釜酒吧的方舟，正在驶向更深、更未知的水域，而船上的力量格局，也在悄然发生着新的变化。

　　当格林德沃因故暂时离开英国，破釜酒吧的威慑力随之减弱。食死徒的试探日益猖獗，终于在一个阴冷的下午，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疯狂行径将脆弱的平静彻底粉碎。

　　她追击一名凤凰社成员至酒吧内，无视禁令发射魔咒，击毁了中庭象征守护的魔法蔷薇花墙。巨响与混乱中，朱丽叶出现在楼梯口。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废墟和惊恐的人群，最终落在中央那个面带病态狂热的女人身上。出乎所有人意料，朱丽叶竟然鼓起了掌。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在一片哀嚎中清晰响起。

　　贝拉猛地回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楼梯上的银发女子。强烈的危险感让她瞬间紧绷。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朱丽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我记得斯莱特林的院训，可不是‘无与伦比的愚蠢勇气’。”她的紫眸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有幽深的漩涡在旋转。

　　“你……是斯莱特林？”贝拉嘶声问道，疯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

　　“YEP。”朱丽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缓缓步下楼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堂里异常清晰。

　　“我们来自泥潭，我们渴望权力，我们充满野心，我们强大冷静，我们优雅自持，我们从不后悔，我们是斯莱特林。”朱丽叶轻声吟诵着学院箴言，人已站定在贝拉面前不足三步之遥，强大的灵压如同实质般倾泻而出，将贝拉牢牢钉在原地。

　　“斯莱特林行为守则第一条：时刻保持优雅。”朱丽叶的声音如同寒冰，“你觉得，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符合哪一条？”

　　贝拉的身体在威压下剧烈颤抖，但眼中对伏地魔的狂热信仰支撑着她嘶吼：“为主人清除障碍！就算死……我也绝不后悔！”

　　“哦？这么忠心，”朱丽叶忽然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让贝拉感到彻骨的寒意。她闪电般出手，冰凉的手指如铁钳般掐住贝拉的下巴，“你的主人，他知道他养的狗这么会给他惹祸吗？”

　　“不知道……也没关系，”朱丽叶的声音轻飘飘地钻进贝拉的耳朵，如同恶魔的低语，“让我来告诉他吧。”

　　话音未落，贝拉甚至没看清朱丽叶的动作，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掼在地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朱丽叶看都没看她一眼，对旁边的圣徒吩咐道：“看好她。”

　　做完这一切，朱丽叶才缓缓走向那片被毁坏的花墙废墟。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拾起一块刻有萨拉查亲手铭文的花牌碎片，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字迹，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和自责。终究……还是没有保护好他留下的东西。她将碎片交给旁边的鬼魂侍者：“收好。收拾这里。”语气恢复了平静。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堂惊魂未定、或恐惧或好奇地看着她的客人，声音清晰而冰冷地宣告：“去告诉伏地魔，如果他还想他的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就立刻、马上亲自来破釜酒吧见我。”她顿了顿，紫眸中寒光一闪，“记住，是马上。过时不候。”

　　说完，她转身走向楼梯，留下一句轻飘飘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话：“想继续看热闹的，最好……别站到街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