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风中叮当》繁花不落地

46、两个黑魔王2

　　格林德沃眼神中的温度降至冰点，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一瞬间，朱丽叶能清晰地感觉到塔楼内本就稀薄的魔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寒意顺着脊椎攀升。她知道，自己触碰了最危险的禁区。

　　“是谁……”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刃，“允许你，在我面前，提起这些？”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抽出魔杖，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足以让大多数巫师战栗跪下。那是属于一代黑魔王的、沉淀了数十年的锋芒，即便在囚笼中，也未曾真正暗淡。

　　朱丽叶稳稳地坐在变出的扶手椅中，指尖微微发凉，但背脊挺得笔直。她调动起体内属于马家血脉的温暖力量，以及萨拉查·斯莱特林传承中那份冷静自持的特质，如同在精神层面构筑起一道无声的屏障，抵抗着那股压迫感。

　　“事实无需他人允许才能被提及，格林德沃先生。”她迎着他冰冷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我提起它，并非为了冒犯，而是为了证明我的‘报价’并非空谈。我了解您的过去，也清楚您并非伏地魔那种只沉溺于血腥与恐怖的存在。您曾有一个……理想，尽管它走偏了，变得危险而极端。”

　　“理想？”格林德沃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房间里投下阴影，“你以为用这种空洞的词藻，就能打动我？就能让我，盖勒特·格林德沃，像条被施了‘统统石化’的老狗一样，乖乖跟你去伦敦看酒吧？”

　　“不是‘看酒吧’。”朱丽叶纠正道，紫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是‘执掌一个枢纽’。破釜酒吧如今是英国魔法界最敏感、信息最灵通的地点之一，是三教九流汇聚之所，也是未来风暴可能的中心。伏地魔卷土重来，邓布利多在集结力量，魔法部昏聩摇摆……您难道不想在一个绝佳的位置，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甚至……在您认为合适的时候，施加一点点影响？总比在这里，只能通过偶尔飞来的一两只粗心的猫头鹰，获取些支离破碎的信息要强得多。”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格林德沃的表情。那冰冷的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不是动摇，而是被勾起了某种深埋的兴趣。

　　“至于‘更伟大的利益’……”朱丽叶轻轻吐出这个曾经震动欧洲的词汇，看到格林德沃的异色瞳孔骤然收缩，“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来理解。保护一个中立的、能让所有巫师（无论血统）安心交流、获取情报、甚至暂时休战的场所，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这本身难道不是一种‘利益’？不是比单纯的破坏与统治，更实际，也……更值得您这样的头脑去经营吗？”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塔楼外呼啸的风雪声，以及两人之间无声流转的魔力与意志的较量。

　　终于，格林德沃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他没有反驳，而是踱步到那扇狭小的窗前，背对着朱丽叶，望向外面无尽的灰白。

　　“有趣的提议。”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探究，“但漏洞百出。第一，邓布利多不会允许我离开纽蒙迦德。第二，即使我去了，魔法部乃至整个英国巫师界，会接受一个前黑魔王做酒吧的‘定海神针’？那恐怕不是震慑，而是点燃一个更大的火药桶。第三……”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你，凭什么认为你能‘雇佣’我？或者说，凭什么认为，我到了那里，不会反过来拿走一切，包括你那间有趣的小酒吧？”

　　问题尖锐而现实，直指核心。

　　朱丽叶却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狡黠。

　　“第一，邓布利多教授那里，我自有办法去谈。他囚禁您，是因为您危险，但或许他也相信，在特定的约束和情境下，您的才智……或许能用于遏制更大的危险（比如伏地魔）。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但值得一试。”

　　“第二，您不需要以‘盖勒特·格林德沃’的身份公开露面。我们可以有另一重身份，一个强大、神秘、无人敢招惹的‘幕后守护者’。巫师界崇拜也好，恐惧也罢，他们只需要知道破釜酒吧有他们绝对惹不起的存在就够了。具体的操作，我们可以细致规划。”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朱丽叶也站起身，与格林德沃隔着几步距离对视，她周身隐约泛起一层极淡的、仿佛龙鳞虚影般的银光，那是马家血脉力量不自觉的流动，“我不是在‘雇佣’您，格林德沃先生。我是在提议一场‘合作’与……‘契约’。以古老魔法束缚的、平等的契约。您获得有限度的自由和舞台，我获得酒吧的安全与稳定。至于您担心的反客为主……”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中紫芒流转，属于斯莱特林的那部分冰冷、威严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与龙族血脉的炽热守护感奇异地融合。

　　“我继承的力量，或许不足以击败全盛时期的您，但在这间酒吧里，结合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防护，确保契约的履行和彼此的‘安全距离’，我想，还是能做到的。毕竟，”她语气放缓，却更显坚定，“我去找您，是寻求解决问题的强者，不是为自己找一个无法控制的新主人。”

　　又是一阵沉默。格林德沃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仿佛在评估一件前所未见的、复杂的炼金术制品。他看到了她的年轻，也看到了她眼底沉淀的古老与决断；感受到了她力量的独特与强大，也察觉到了她计划中大胆甚至疯狂的部分。

　　良久，他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再次浮现，这次，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朱丽叶……是这个名字，对吗？”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也……大胆得多。你的提议，充满了漏洞和天真，但不可否认，它有一股令人着迷的……吸引力。”

　　他向前走了一步，压迫感再次袭来，但这次似乎少了些敌意，多了些纯粹的审视与好奇。

　　“告诉我，小女孩，”他微微俯身，异色双瞳仿佛能看穿灵魂，“驱动你做这一切的，究竟是什么？为了守护一间酒吧？为了完成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遗愿？还是说……你看到了更远的未来，想在风暴中，为自己，也为你在意的东西，建造一艘特别的方舟？”

　　朱丽叶没有退缩，平静地回望他：“都是，格林德沃先生。破釜酒吧是我们的家，萨拉查是我们的家人，而未来……风暴将至，我希望这间酒吧能成为更多人的避风港，也能成为观察、甚至影响风暴的‘眼睛’和‘支点’。这想法或许天真，但值得一试。而您，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适合帮助实现这个‘天真想法’的人选之一。”

　　塔楼外，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一缕极其微弱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冰冷的石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格林德沃直起身，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自己的凳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目光投向那本《标准咒语，初级》，又仿佛看向了更遥远的过去与未来。

　　“一份详细的契约草案。”他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种应允谈判开始的意味，“你所有的条件，我能得到的‘自由’的具体范围，酒吧的现状、面临的麻烦、以及你所说的‘伏地魔’和‘邓布利多’因素的详细评估……把这些，都带来。”

　　他抬眼，再次看向朱丽叶，那双异瞳中，沉寂多年的火焰似乎被重新吹亮了一星半点。

　　“然后，我们再来谈谈，这场‘合作’的可能性。”

　　朱丽叶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知道最难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她优雅地颔首。

　　“当然，格林德沃先生。我会尽快回来。”

　　她转身离去，高跟鞋的声音再次敲响石阶，逐渐远去。塔楼顶层恢复了寂静，但空气已然不同。

　　格林德沃独自坐着，许久，发出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介于叹息与轻笑之间的气音。

　　“破釜酒吧……方舟……有趣。”他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光斑似乎又扩大了一些，“阿不思……你如果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

　　风雪依旧笼罩纽蒙迦德，但某些冰封的东西，似乎已经开始悄然松动。

　　当格林德沃在破釜酒吧的地下空间悄然建立起情报与拍卖网络时，朱丽叶的质问在奢华却冰冷的办公室内回荡。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雪茄与古老羊皮纸混合的气息，还有一种无形的、属于掌控者的傲慢。

　　格林德沃缓缓放下手中的高脚杯，杯中的琥珀色酒液几乎未动。他身体后靠，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上，仿佛朱丽叶的怒火只是背景里一段无关紧要的嘈杂音乐。亚当则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他一贯温和的语气打圆场：“朱丽叶，你听我们解释，这其实是在现有规则下的最大化发展，而且安全措施……”

　　“亚当·格林，”朱丽叶打断他，紫眸扫过去，罕见的严厉让亚当下意识噤声，“我等会儿再跟你算账。”她的目光重新锁定格林德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意。她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纯粹的怒火毫无意义。

　　“格林德沃先生，”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寒意，“我记得我们的契约核心是‘确保破釜酒吧的平稳、安全与中立’，以震慑外敌，换取您的有限自由。请问，一个‘欧洲最大、最昂贵的地下情报与黑市拍卖中心’，如何与‘平稳’、‘安全’、乃至‘中立’划上等号？您这是在酒吧地下埋了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魔法炸弹！”

　　“炸弹？”格林德沃轻笑，异色瞳孔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智慧的光泽，“不，亲爱的，这是‘避风港’和‘瞭望塔’的完美结合。你只看到了风险，而我看到了秩序与机遇。”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房间一侧被魔法帷幕遮掩的墙面。帷幕无声滑开，露出一面巨大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的水晶壁。上面并非地图，而是由无数光点、线条和瞬息万变的符文构成的复杂网络，实时反映着破釜酒吧地下及其延伸魔法空间的动态——交易包厢的占用情况、物品流转路径、魔力屏障强度、甚至每个进入者的匿名能量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