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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两个黑魔王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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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丽叶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咒语,冻结了整个大堂的空气。惊恐的人群甚至忘记了呼吸,只剩下伤者压抑的呻吟和碎石偶尔滚落的轻响。那些原本还存着看热闹心思的巫师,在接触到朱丽叶最后扫过的、毫无温度的紫眸时,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纷纷避开视线,无人敢动,更无人敢离开。
圣徒成员动作迅速,两人上前将昏迷的贝拉特里克斯用魔法束缚并抬走。另一些则开始有条不紊地组织救治伤员,清理现场。鬼魂侍者们无声穿梭,他们免疫物理伤害,在这种混乱中反而展现出高效,递上白鲜香精、热毛巾,安抚受惊的客人。
朱丽叶没有回顶层。她走进吧台后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慢慢喝着。她的侧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沉静,与周围的狼藉格格不入。但所有悄悄打量她的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那不是格林德沃那种外放的、充满侵略性的威慑,而是一种内敛的、冰冷的、仿佛深潭之下蛰伏着巨兽的寒意。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整个对角巷,乃至魔法部、凤凰社、食死徒内部,都在不久后得知了这场惊人的变故。整个魔法界为之哗然。
破釜酒吧一楼暂时封闭,客人们被引导至其他楼层或□□安置。斯古雷特带着几名核心圣徒来到朱丽叶身边,神色凝重:“小姐,消息已经散出去了。但我们是否需要……加强防御?如果黑魔王真的亲自前来,恐怕……”
“按原定最高警戒方案执行。”朱丽叶放下水杯,声音平静,“萨拉查的防护阵核心未损,只是花阵被毁。贝拉的攻击激发了防护阵的被动反击机制,现在整个酒吧的防御等级已经自动提升。你们需要做的,是确保内部秩序,排查是否有其他食死徒混在客人中,以及……”她抬眼,看向斯古雷特,“监控所有通讯渠道,我要知道外面每一方的反应。”
“是。”斯古雷特领命,顿了顿,低声问,“是否需要……通知王?”
朱丽叶沉默了片刻。格林德沃回德国处理圣徒遇袭事件,此刻恐怕正身处漩涡中心。她摇了摇头:“不必。这是破釜酒吧自己的事。我能处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斯古雷特能感受到她平静外表下凝聚的意志和力量。他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酒吧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避难者们不安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既担心黑魔王真的打上门来,又隐隐对那位神秘的酒吧女主人抱有一丝期待。
对角巷的其他店铺早已纷纷关门,街道上空无一人。魔法部的巡逻队远远地围着破釜酒吧,却不敢靠近,他们接到了最严厉的命令:观察,但不要介入。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站在窗前,眺望着伦敦的方向。他刚刚通过凤凰社的渠道得知了破釜酒吧发生的一切。福克斯在他肩头轻轻鸣叫。
“盖勒特刚走,她就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危险的方式……”邓布利多喃喃自语,“扣押贝拉特里克斯,逼汤姆出面……她对自己的力量,或者对破釜酒吧的防御,就如此有信心吗?”
他了解汤姆·里德尔,那个他曾经的学生。自负、敏感、残忍,且睚眦必报。贝拉特里克斯是他最忠诚的疯子之一,他绝不会坐视她被羞辱和扣押。但他会亲自去吗?在格林德沃刚刚离开,局势微妙的情况下?
邓布利多转身,走向冥想盆。他需要思考,需要预判。破釜酒吧的变故,很可能成为打破目前僵局的一个关键节点。
……
夜幕降临,将破釜酒吧和对角巷笼罩在深沉的黑暗与寂静中。酒吧内部灯火通明,却静得出奇。朱丽叶依旧坐在一楼吧台后的阴影里,闭目养神,仿佛在等待一场早已预定的会面。
突然,酒吧入口处,那扇紧闭的大门上,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防护魔法纹路毫无征兆地微微亮起,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一圈涟漪。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憎恨与傲慢的魔力波动,如同实质的黑暗,从门缝中渗透进来。这魔力是如此强大而充满恶意,仅仅是无意识的散发,就让吧台上几只玻璃杯无声地炸裂,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和蛇类特有的阴冷气息。
来了。
朱丽叶缓缓睁开眼睛,紫眸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大门。
门外,没有随从,没有声势浩大的黑魔标记。只有一个高瘦、苍白、蛇一样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猩红的眼眸透过门扉,仿佛直接锁定了吧台后的朱丽叶,那目光中蕴含的暴怒与杀意,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的巫师瞬间崩溃。
伏地魔亲自来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蛮力破门,因为那毫无意义且愚蠢——更重要的是,从贝拉被扣押的消息传来那一刻起,前所未有的狂怒就在他心中焚烧。不是对贝拉的担忧,而是对自己权威被公然践踏的极致羞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竟敢扣押他最“忠诚”的疯狗,并像召唤仆从一样命令他“马上”前来?这比邓布利多的任何一次对抗更让他感到刺痛,因为这直接动摇了追随者们心中他不可战胜、不容违逆的神话。他亲自前来,不仅仅是为了带回一件有用的工具,更是要用最直接、最恐怖的方式,亲手碾碎这个胆大包天的挑战者,用她的哀嚎和毁灭来重新浇筑自己的无上权威。
他只是释放出自己的魔力,如同敲门,也如同宣示——更是一种无声的威慑与折磨,他要让门内的人先品尝恐惧的滋味。
朱丽叶轻轻挥了挥手。大门无声地向内打开。
门外,伏地魔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袍,手中握着那根与他命运相连的紫杉木魔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蛇一样的红瞳,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和一丝被强行压制的、对未知的探究。他迈步,走进了破釜酒吧。在他踏入的瞬间,整个大堂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灯光都黯淡了几分,空气中无形的压力让几个躲在角落尚未撤离的伤者直接晕厥过去。在他身后,大门缓缓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他的目光首先扫过一片狼藉的大堂,在破碎的蔷薇花墙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极快的不屑与更深的暴戾——这地方,连同它的主人,都该被彻底粉碎。随即,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钉子,牢牢钉在了朱丽叶身上。两人隔着空旷而混乱的大厅,遥遥对视。
“我来带走我的人。”伏地魔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像是蛇在滑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和一种居高临下的终审判决意味。他没有询问,没有谈判的姿态,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轻蔑——在他眼中,朱丽叶已经是个死人,区别只在于死的方式和时间。
朱丽叶从阴影中站起身,走到吧台前,倚着台面,姿态甚至有些放松。“你的人?”她歪了歪头,银发流泻,“那个毁了我的花墙、吓跑了我的客人、差点拆了我酒吧的……疯女人?”
伏地魔的红瞳危险地眯起,那瞳孔几乎缩成了一条细线:“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她的行为或许过激,但她是我的仆人。”他刻意强调了“我的”两个字,魔力随之鼓荡,仿佛在提醒所有人,挑战他权威的代价是什么。“把她交给我,今晚的事,我可以暂时不予追究。”他的“不予追究”听起来更像是施舍,潜台词是这已是莫大的恩典,若不知趣,接下来便是雷霆之怒。
“暂时?”朱丽叶笑了,那笑容在伏地魔看来格外刺眼,“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清晰而缓慢地念出他的本名,看到伏地魔苍白的面容瞬间因暴怒和极致的厌恶而扭曲,甚至连周身的空气都因魔力的剧烈波动而发出低沉的嗡鸣。“现在是我在追究。追究你对你手下疯狗的管束不力,追究她对我财产的破坏,追究她对我这里‘规矩’的践踏。”
她向前走了几步,高跟鞋在寂静中敲出清晰的节奏,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紧绷的弦上。
“想要带走她?可以。”朱丽叶在距离伏地魔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对两位强大的存在而言,已是致命的危险范围,“三个条件。”
伏地魔的魔杖尖微微抬起,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充斥着冰冷刺骨的杀意,地面细小的碎石违反重力般悬浮起来,又在他无声的魔力碾压下化为齑粉。“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他的声音更低了,却带着一种灵魂层面的尖啸感,显示出他内心的愤怒已达顶点。他本以为对方会恐惧,会求饶,至少会在他亲自降临的威压下战栗,而不是这样冷静地、甚至带着挑衅地提出“条件”。
“第一,”朱丽叶仿佛没听见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死亡威胁,自顾自说道,“赔偿。修复花墙的所有材料费用、酒吧今日的营业损失、客人的精神损失和医疗费用……清单我会让家养小精灵送到马尔福庄园。当然,我知道你不会亲自付钱,让你的小金库卢修斯·马尔福准备好加隆。”
“第二,公开道歉。以你,或者至少以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名义,在《预言家日报》上刊登声明,为今日在破釜酒吧的暴力破坏行为道歉,并承诺此类事件绝不会再发生。”这个条件几乎是在赤裸裸地羞辱,是伏地魔绝对无法接受的。
伏地魔周身的魔力已经开始不稳定地剧烈波动,脚下的碎石不是震颤,而是被无形的力量碾成了更细的粉末,他握着魔杖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侮辱,这是彻头彻尾的侮辱! 他几乎要立刻发出死咒,将这个狂妄女人的灵魂撕碎。
“第三,”朱丽叶直视着那双仿佛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猩红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今以后,凡佩戴黑魔标记者,未经我允许,不得踏入破釜酒吧范围内。想来?可以,提前申请,审核通过,暂存魔杖,由我的‘员工’陪同。否则,视同挑衅,后果自负。”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一个比一个更直接地挑战并试图凌驾于伏地魔的权威之上。尤其是第三条,不仅是排斥,更是将他和他的追随者置于被审查、被监管的卑微地位。
伏地魔怒极反笑,那笑声干涩、恐怖,仿佛夜枭的哀嚎,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你以为你是谁?靠着格林德沃的余威和几个故弄玄虚的古老魔法阵,就敢对我发号施令?邓布利多都不敢如此!”他嘴上虽如此说,但心中那沸腾的杀意之下,一丝冰冷的警觉却如毒蛇般抬头。这个女人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面对他全力释放的压迫,她周围的空气虽然凝重,但她的气息却平稳依旧,甚至……她体内似乎有一股截然不同、深邃而危险的力量在悄然呼应着酒吧本身的防护魔法。
“我是谁?”朱丽叶的紫眸中,银色光华流转,属于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血脉威压和东方龙族的守护灵力不再掩饰,缓缓释放,与伏地魔那纯粹黑暗、充满毁灭欲望的魔力在空气中无声地对撞、挤压,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噼啪声,甚至激起肉眼可见的细微魔法火花。“我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意志的继承者,是这间酒吧的主人。在这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她微微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银紫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的光焰悄然跃动,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净化与稳固感,与伏地魔魔力中的腐朽黑暗气息格格不入。
“你可以不答应,汤姆。”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如同深渊的回响,却又带着钢铁般的坚定,“那就让你的贝拉特里克斯,永远留在这里做客。或者……你可以试试,在这里,用你的魔法,能不能从我手中把人抢走。”
她顿了一下,笑容变得无比冰冷。
“提醒你一下,这间酒吧的每一块砖石,都铭刻着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防护魔法。而我,恰好知道如何……最大程度地激发它。你想在这里,和一位准备好全力防守的斯莱特林继承人,打一场拆家大战吗?你觉得,邓布利多会不会很乐意看到这一幕?魔法部的那些鬣狗,会不会趁机把你我的争斗,渲染成黑魔王内讧的绝佳素材?”
攻心为上。朱丽叶精准地抓住了伏地魔的软肋:他的自负让他无法忍受失败和羞辱,但他的谨慎(或者说对更强力量与未知的忌惮)以及对当前战略大局的考量,又让他不会轻易踏入完全不可控的险境。在这里开战,胜负难料,动静巨大,只会让邓布利多和魔法部渔翁得利。更重要的是,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朱丽叶身上那股奇特而强大的力量,以及她与这座酒吧魔法阵浑然一体的连接感。强行冲突,代价可能远超预期。
伏地魔死死地盯着朱丽叶,红瞳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将一切都焚烧殆尽。他能感觉到自己灵魂碎片因暴怒而传来的尖锐刺痛。但最终,冷酷到极致的理智压过了焚烧一切的怒火。他意识到,今晚无法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达成目的了。这个女人不是可以随手碾死的虫子,而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谨慎评估的新威胁。在这里和她硬拼,即便能赢,也必然暴露更多底牌,消耗巨大,得不偿失。贝拉可以再制造,但战略上的被动不能有。这份耻辱,必须用更彻底、更残酷的方式来洗刷,但不是现在。
僵持。令人窒息的僵持在两人之间蔓延,魔力的对抗让空间都微微扭曲。
最终,伏地魔极其缓慢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声道:“……贝拉特里克斯,我带她走。”他没有明确答应任何一个条件,但这句妥协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切割他自己的尊严。这是他登上权力巅峰以来,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尽管目击者有限)被迫退让。这份屈辱,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傲慢的灵魂上。
朱丽叶也见好就收,没有逼他立刻签字画押。她轻轻击掌。
两名圣徒押着依旧昏迷、但显然被施加了束缚魔法的贝拉特里克斯从侧门走出,将她像丢弃垃圾一样放在地上。
伏地魔看都没看贝拉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魔杖一挥,一道粗粝的黑雾如同触手般卷起贝拉,毫不温柔地将她拖到自己身边,过程中甚至能听到骨骼因粗暴动作发出的轻微脆响。他的目光再次钉在朱丽叶脸上,那眼神不再仅仅是愤怒,而是混合了极致怨恨、冰冷审视和一种将其列入必杀名单最前端的深刻记仇。他要把这张脸,这股气息,这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名字,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今天的事,我记住了。”他嘶哑地说,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来自地狱般的寒意和毋庸置疑的复仇宣言,“我们,后会有期,斯莱特林……‘小姐’。” 最后那个称呼,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黑袍翻滚,带着贝拉特里克斯,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刚刚自动打开又闭合的酒吧大门外。他离去的速度极快,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对他此刻耻辱状态的煎熬。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仿佛连灵魂都要冻僵的黑暗魔力彻底远离,酒吧内的众人才仿佛从噩梦中惊醒,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能力,不少人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袍。斯古雷特等人立刻赶到朱丽叶身边,人人额角都渗出了冷汗,脸色发白。直面盛怒之下黑魔王的压力,如同在深渊边缘行走,非同小可。
朱丽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稳稳站住。刚才的对抗,看似她占据了上风和主场之利,但实际上精神与魔力的消耗巨大,与伏地魔那纯粹、扭曲、充满侵蚀性的黑暗魔力正面对峙,绝非易事。那种魔力不仅强大,更带着一种腐蚀心志的恶意,令人心悸。
“他暂时不会来了。”朱丽叶对斯古雷特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戒备不能放松。他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另外,把今晚发生的一切,详细记录下来。还有,”她看向那片废墟,眼神微黯,“联系最好的魔法园艺师和防护阵大师,尽快修复花墙。不惜代价。”
“是,小姐。”
朱丽叶转身,走向楼梯。她知道,今晚的冲突只是一个开始。她与伏地魔之间,已经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破釜酒吧的“方舟”,在格林德沃暂时离去的风浪中,由她亲手掌舵,不仅进行了一次危险而强硬的转向,更为自己树立了一个强大、残忍、且睚眦必报的可怕敌人。
而这场冲突的消息,必将以更猛烈的风暴,席卷整个魔法界。远在德国的格林德沃,霍格沃茨的邓布利多,以及所有关注着时局的眼睛,都将重新评估破釜酒吧,以及她——朱丽叶——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力量与立场,以及她所引来的、来自黑魔王的致命关注。
航行,进入了更加未知、汹涌、且危机四伏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