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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初入魔法界 ...

  •   眼前这条喧闹而杂乱的商业街,让马叮当几乎窒息。鳞次栉比的英伦风格建筑带着古旧的气息,砖石墙壁上爬着深绿的藤蔓,有些窗户形状古怪,悬挂着会轻轻摆动的铜制招牌。街道上挤满了行人,他们穿着繁复的束腰长裙、浆洗得笔挺的衬衫配着刺绣马甲、高顶礼帽和剪裁精良的燕尾服,活脱脱是从维多利亚时代电影里走出来的群演。更让马叮当目不暇接的是,有些人披着深色长袍,袍角随着快步行走而翻飞,袖口隐约露出奇特的纹饰或一根光滑的木棍。空气里弥漫着烘焙面包的甜香、从旁边一家堆满干草与奇异瓶罐的店铺里飘出的浓郁草药味,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空气本身在微微震颤的活泼跃动感,让她手腕上的古朴镯子都似乎隐隐发热。

      然而,这一切新奇都无法驱散马叮当内心逐渐堆积的焦虑。她,身无分文!在这个全然陌生、处处透着古怪的地方,她唯一的财产,只有手腕上那个触手温润、刻着云纹却完全不知道如何使用的镯子。

      “老天爷,玩我呢?”她低声咒骂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一个橱窗吸引——里面几只羽毛笔正在无人执握的情况下,自动在羊皮纸上沙沙书写。她赶紧移开视线,压下心头的慌乱与愈发膨胀的好奇。眼下,填饱肚子和找个落脚地才是当务之急。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整条街,最终锁定在看起来最热闹、人流进出频繁的一家店——那招牌歪歪扭扭地写着“破釜酒吧”,木头门板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麦芽酒、陈年烟草、炖菜和旧木头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光线有些昏暗,几盏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几张磨损的木桌随意摆放着,三三两两的人要么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神色诡秘,手指间偶尔有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要么步履匆匆,裹紧长袍径直走向酒吧后墙,仿佛只是穿过这里,要去往某个更重要的地方。吧台后面,一个头发稀疏、系着条不太干净的围裙的老酒保正慢悠悠地擦拭着杯子。

      马叮当定了定神,径直走向吧台。她能感觉到几道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她简单的现代东方服饰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嗨,我是汤姆,这位女士,”老酒保抬起头,露出一丝职业化的微笑,眼角皱纹深刻,“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见惯世事的平静。

      “我……我不知道怎么的,就到这里来了……”马叮当努力让自己的茫然看起来更真实些,内心却在飞速盘算。这地方,处处不对劲。那些匆匆路过的客人,袍子下鼓鼓囊囊的形状,空气中残留的奇异波动也更明显了。她的心跳微微加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未知秘境的、紧绷的探索欲。

      “女士,”汤姆了然地点点头,这种误入者他见得多了,“这里是对角巷的破釜酒吧。”他顿了顿,仔细打量着马叮当朴素的衣着和茫然的表情,“你是麻瓜吗?可麻瓜是进不来的……如果你是误入,我可以送你出去。”他的语气还算客气,但马叮当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对于“无知者”的轻慢。

      “麻瓜?那是什么?”马叮当适时地表现出不解,同时更加专注地观察着汤姆。只见他随手拿起吧台上一个沾着泡沫的空杯子,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长的小木棍,对着它轻轻一点,低声念了句什么。杯子瞬间变得光洁如新,在昏黄灯光下反射出微光,一滴水珠都没留下。

      “这就是魔法。”汤姆将杯子放下,“‘麻瓜’,就是不会魔法的人。”他提起这个词时的语气,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属于圈内人的优越感。

      马叮当恰到好处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惊讶半是真半是表演。魔法?真实的魔法?不是戏法?她内心的好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扩散。这就是这个世界运转的法则吗?

      “原来如此。”她平复了一下呼吸,轻轻颔首,姿态从容了几分,不能显得太过无知而被人看低,“我从东方来,确实是误入了这里。现在想来,这里应是只有……嗯,会魔法的人才能踏足之地。在我的国度,我也研习一些……古老的技艺,只是我们的道路,与贵地的‘魔法’……似乎并不相同。”她故意说得模糊,留足了想象空间,同时谨慎地选择词汇,避免暴露自己对这个体系的一无所知。

      汤姆擦拭杯子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东方来的……修行者?”他上下重新打量马叮当,之前只当是误入的、穿着奇特的麻瓜,此刻才注意到她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沉静气质,以及手腕上那个看似普通、却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流转着内敛光华的镯子。他听说过一些关于东方秘术的只言片语,神秘、强大,且极少与外界往来。

      “是的,初到贵宝地,一切都很新奇。”马叮当环顾着酒吧,目光掠过墙上会动的肖像画、角落里自动搅拌的咖啡杯,努力不让自己的好奇太过外露。这里鱼龙混杂,正是打听消息、了解这个世界的好地方。她露出一个真诚且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想在此地游历一段时间,熟悉一下贵地的风土人情。汤姆先生,请问……您这里需要人手吗?我可以帮忙。”打工赚路费和饭钱,天经地义!同时也能更近距离地观察这个魔法社会。

      “工作?”汤姆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他狐疑地看着马叮当——传说中东方的修行者不是能飞天遁地、不食人间烟火吗?怎么沦落到要在他这个破酒吧打工?这女人……该不会是假冒的吧?或者……是有什么棘手的麻烦缠身,才会流落至此?

      “呃,女士,”汤姆干咳一声,挤出笑容,语气委婉但坚定,“我们……暂时不缺人手。而且,我们这儿的活儿,恐怕不太适合您这样的……访客。”他拒绝了。虽然对方自称东方修行者,但底细不明,魔法部对这类外来者总有额外的关注,他可不想惹麻烦上身。

      “这样啊……”马叮当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她理解对方的顾虑,不强求,“那……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可以吗?就看看。”

      “请随意,女士。”汤姆松了口气,态度还算友善,顺手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干净的陶杯,用魔杖敲了敲,清水凭空注入杯中,然后推到她面前,“这杯算我请你的。不过,请注意安全,对角巷……并不总是那么太平,尤其对于不熟悉这里的人。”他意有所指地提醒了一句,便转身去招呼其他穿着长袍、正在点火的客人了。

      马叮当捧着那杯清水,在靠墙的一张空桌旁坐下,百无聊赖地小口啜饮。水很清凉,但寡淡无味。她怀念家乡醇厚的烈酒,那才够劲,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可现在,身无分文,连杯劣质啤酒都买不起。钱……怎么才能在这个用魔法的世界里弄到钱呢?她观察着周围,人们用各种稀奇古怪的金币、银币付账,那些钱币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当她盯着水杯发愁,思维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个充满烟火气与魔法细节的酒吧时,一股阴冷的气息毫无预兆地靠近。马叮当猛地抬头,源自多年修炼的本能让她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刚推开酒吧门走进来的一个年轻男人。他衣着考究,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袍边缘绣着银线,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绿松石的手杖,神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不停地用一块丝帕擦拭额头。而真正引起马叮当注意的,是紧紧贴在他身后、几乎与他影子重叠的那个半透明身影——一个穿着类似款式但略显陈旧长袍的年轻男子的鬼魂!那鬼魂满脸怨恨,眼神空洞又执拗,死死盯着前面活人的后颈。

      酒吧里的其他巫师们似乎毫无察觉,依旧各自忙碌、交谈,甚至有人直接从那个鬼魂的身体里穿了过去。马叮当心中一动:机会来了!驱邪引渡,安顿亡灵,这可是她的老本行!这个世界既然有魔法,想必也有类似的麻烦需要解决。

      她不动声色地起身,装作随意走动,在靠近那个年轻男人和他身后鬼魂的瞬间,左手在宽袖的遮掩下飞快掐了一个定魂诀,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束缚住了那个茫然而执着的鬼魂。马叮当脚步不停,仿佛只是路过吧台想去后门看看,径直走出了破釜酒吧。

      那鬼魂身不由己地被一股强大而陌生的力量牵引着,脱离了那个叫艾文的活人,茫然又惊恐地跟着马叮当飘了出去,他甚至无法发出声音。

      马叮当带着鬼魂七拐八绕,走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堆着破旧木箱的小巷深处,才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说吧,为什么跟着他?”她开门见山,挑眉问道。巷子外隐约传来对角巷的喧闹,更衬得此处寂静。

      鬼魂显得极其惊慌失措,他试图挣扎,却发现那股无形的束缚力远超他的想象,而且带着一种让他灵体感到舒适又敬畏的温暖。“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带着灵体特有的震颤和空洞,“你怎么……怎么能看见我?还能……还能控制我?!”他死去已有十天,一直像个无助的影子般徘徊在仇人身边,从未有人能看见他,更别说与他交流、甚至如此轻易地控制他!这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马叮当。”她报上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天气,“来自东方,专司与亡灵沟通、化解执念。我修行的技艺,让我能看见并触碰你们这样的存在。”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如同家常便饭,但在这个新世界,或许是笔不错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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