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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新故事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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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镜内,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那一刻被彻底扭曲、重塑。
马叮当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诛邪”真言喝出的瞬间,便已感觉自身被彻底“点燃”。那不是物理的焚烧,而是存在本质的升华与献祭。她的灵魂、她残存的盘古血脉、她马家灵力的最后星火,全部化作了驱动那惊天动地一击的燃料。
神龙的金光并非简单的毁灭能量,而是融合了她决绝意志的“净化”与“接引”法则。金光所过之处,妖魔残念的污秽与怨毒被强行剥离、炼化,其最本源的、一点黯淡的灵性(若有)则被金光温柔包裹,拖拽向镜心裂痕——那个正在与她融合、并被她意志暂时主导的昆仑镜核心。
这个过程,对她而言是无尽的痛苦与撕裂。她能“感觉”到每一个被净化妖魔的绝望嘶吼,如同直接在她灵魂上刮擦;她能“看到”无数扭曲的意念碎片试图反扑、污染她最后清明的意识;她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自我”正在飞速消散,融入昆仑镜浩瀚而冰冷的本源规则之中,成为其维系“秩序”、镇压“混乱”功能的一部分。
“将臣……” 在意识彻底模糊、即将被规则同化的最后一瞬,这个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名字,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没有后悔,只有无尽的不舍与一丝释然。她做到了,为他,也为这镜内天地,扫清了最后的威胁。她的爱,她的罪,她的牺牲,终于有了一个……或许能被铭记的终点。
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仿佛沉入了宇宙诞生之前的虚空,没有思想,没有感觉,没有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点微弱的“锚点”忽然在绝对的虚无中亮起。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她自身血脉深处——那一丝属于盘古族、却又因将臣之血产生奇异变异的生命烙印。这烙印,在昆仑镜完成修复、内部规则重组达到微妙平衡的刹那,与镜心深处一丝残留的、属于“马叮当”的纯净执念产生了共鸣。
昆仑镜,作为上古时空神器,其核心规则之一便是“映照”与“容纳”。马叮当以自身为祭品,修补了它的破损,她的部分本质,尤其是那变异的盘古血脉与马家灵魂印记,已与镜规则部分融合。当镜身修复完成,内部能量循环重建时,这部分融合了她个人印记的“规则碎片”,在神器本能的“修复”与“优化”机制下,并未被完全稀释消散,反而在某种极低概率下,触发了神器更深层的“庇护”与“再造”本能——尤其是感应到那血脉烙印中与“盘古”相关的源头气息时。
于是,在绝对寂静的虚无中,一点蕴含生机的“光”被重新编织。不是复活,而是基于神器规则与残留印记的“重塑”。她的肉身早已湮灭,灵魂也大部分献祭,此刻被重塑的,是一个以那变异盘古血脉为基、以昆仑镜本源能量为骨、以她最后执念为引的“新存在”。这个过程无声无息,发生在镜内最深层的规则层面,连镜灵(明月)都未必能完全洞察。
当重塑完成,这具承载着“马叮当”之名与部分记忆、情感烙印的“新存在”,便被昆仑镜自身的空间机制,如同排除冗余或完成使命般,“传送”到了一个与它规则紧密相连、且能温养盘古血脉的特定地点——盘古族地。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她醒来时,力量感知异常(在盘古族地被压制),以及为何对之前献祭后的记忆一片混沌(灵魂主体已献祭,残留的是烙印与执念驱动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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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族地醒来后)
马叮当踹飞木门,震惊于自己的力量后,内心的恐慌与困惑达到了顶点。她跌跌撞撞地探索这个陌生的地方,试图找到任何线索。古老的建筑、纯净却陌生的灵气、以及体内那股蛰伏但显然不属于她过去认知的力量,都让她极度不安。
她尝试调动过去的法力,回应她的却是体内深处一股冰冷、暴烈、充满生命力的潜流微微躁动,吓得她立刻停止。她坐在废墟般的门口,望着云海,第一次真正审视自己的处境:“我还算人吗?还是……变成了别的什么?这里……难道是阴间?还是什么囚笼?”
就在她心绪最纷乱、几乎要被迷茫吞噬时,“虚无”出现了。它的出现方式、非人的气息,以及那句“汝与上苍之缘未尽”,并未让她立刻相信,反而加深了她的警惕。但“虚无”随后点出的关键——她体内力量被此地压制,以及离开后将失控——瞬间击中了她最深的恐惧。她想起转化为僵尸后那次可怕的失控,想起将臣痛苦的眼神,绝不希望重蹈覆辙。
当“虚无”说出“回不去了”,并断言她的“死亡”是解脱与新生的契機时,马叮当经历了剧烈的情绪崩溃。她痛哭、质问、不甘,但“虚无”冰冷而残酷的断言,像锤子一样砸碎了她最后的侥幸。是的,昆仑镜内那最后的净化,天地为鉴,神龙为证,她马叮当确确实实已经“死”了,在那个世界因果中彻底落幕。眼前的“生”,是另一种形式的、斩断过去的“存在”。
这种认知带来的绝望,反而催生了一种极致的清醒与叛逆。既然旧路已绝,既然这力量与命运强加于身,那她就用它走出一条新路!去做想做的事?她现在最想的,或许是弄明白这一切,掌握这力量,然后……或许,能以不同的方式,再看一眼那些牵挂的人?哪怕只是遥遥一瞥。
在她心潮剧烈起伏,处于接受现实与抗拒命运的临界点时,“虚无”不容置疑地为她戴上了手镯。手镯戴上瞬间,一股浩瀚、复杂、古老的信息流伴随冰凉触感涌入脑海,虽然无法立刻理解,但她清晰地感觉到,手腕上的东西与她体内的力量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联系和约束感,狂暴的潜流似乎被套上了缰绳。
空间开始扭曲传送的最后一刻,马叮当望向“虚无”即将消散的光影,眼中已没有了最初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混合着悲伤、决绝与一丝新生好奇的复杂光芒。她没有再喊“等等”,只是抿紧了唇,握紧了戴着无限原石手镯的手腕。
身影消失前,她低声自语,仿佛是说给那个已回不去的过去,也说给这个莫名开始的未来:
“马叮当……从此,只为自己而活。”
传送的光芒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