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那年岁月（33） 陈科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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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科被暂时羁押，然而现有的证据只够他被革职处分，按照泄密判也只够几年，何队长本来想着又没仇，查到这查不出来就算了，谁知技术人员一清点，发现数量对不上！损耗率还是差了一大截。
这下就让人有点慌了，材料对不上还好说，那要是枪对不上……少一个都完大蛋。
谢知恒本就和陈嫂闹得尴尬，不太想插手多管，谁知这时何队长搜家时搜到了陈科另外几个相好的女人，推测账本很可能分散保存在这些女人手里了。现在没有银行流水，天网监控，连指纹之类的基础证据都不便提取，只能靠反复审问，推测，走访来查证。
好在半仙威望虽然高，却并不能完全控制这么多人的忠心，有些人一听可能死刑，腿都软了，开始胡乱推脱，咬出几个女人，有些甚至是有夫之妇，推来推去，竟然推到了陈嫂身上——
她是半仙的姐姐，从小相依为命一起长大，说她一点都不知道，谁信？之前查出那么多物证，偏偏没有一个扯到陈嫂身上，但有时候干干净净就是可疑的疑点。
谢知恒不认可这个怀疑，她和陈嫂相处将近半年，该有的排查暗地里都做过，陈嫂藏不住话，确实没有参与进那些事。然而现在物证不好取，有时候人证就是决定性因素，如果实在找不到证据，陈嫂可能要糟。
犹豫几天，谢知恒还是决定出面帮忙找证据。她约了陈嫂见面，跟何队长商量好，在派出所见。
几天不见，陈嫂憔悴得不成人形，头发凌乱，脸色枯黄，以前亮亮的眼睛如今也暗淡混浊，看着谢知恒皮笑肉不笑的，很是阴沉。她木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听谢知恒温声细语地和她分析利弊，认真听完才呆呆地问：“所以你们实在找不到，就会把我抓了是吗？”
谢知恒沉吟道：“如果一直找不到……可能会的，你和他们牵扯太深了，所有的社交都围绕着他们，那些材料的进出你是真的不知情吗？要证明你清白，需要证据。”
陈嫂低头抠着手指，木木道：“我就知道他们在外面做生意……有时候送个饭，洗洗衣服，就没了。”
谢知恒轻轻吸气，缓缓吐出，道：“姐，麻烦你多想想，再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可疑的地方，我们都会尽力帮你找。你还年轻，你不能替他背这条罪。”
谢知恒曾经遇见过几次证据不足无罪释放的情况，有些嫌疑人离开时还会笑眯眯挑衅她，她曾经很愤愤不平，觉得那么多人指控，还有这家伙的态度，都不能证明他有罪吗？凭什么有报警人受害者和证词，以及嫌疑人态度恶劣的情况下依旧这么放过，法律就是要从严才能有威慑力！
但前辈对她说，你现在经历的少，不明白，你做了这行，你的手中就拥有了权利，越有权利，就越要谨慎。这个世界上的人太多了，各种各样，性情迥异，情绪决不能成为判案的标准，有的时候正义和权利的区别，恰恰就在这点看似没有意义的“程序”上。
谢知恒查过试探过也有过感情，相信陈嫂做不出违法的事，但她的信任不能成为判案的依据，疑罪从无这条准则要几年后才能颁布，这个时候嫌疑扯不开，陈嫂就得进去。
她还在想能不能把结案时间往后拖一拖，陈嫂就突然开口：“为什么不能？陈科是我男人，燕燕是我妹子！”
谢知恒一噎，卡住半晌才说：“如果你没有做过，就不能是你的罪。而且……嫂子，不值得。”她有些恨铁不成钢，为了一个朝三暮四的男人放弃前程放弃未来，这已经不是愚蠢了，简直像中邪。
她觉得一定是因为陈嫂没有看清陈科的真面目，立刻起身，道：“这样吧，嫂子，你跟我来，听听陈科怎么想的。”
于是就是现在的场面——陈嫂僵硬地坐在隔断后面，身边坐着一个女警照顾她，谢知恒跟何队一起进去，装作例行审问的样子。
陈科被羁押半个月，却比外面对他牵肠挂肚的女人体面的多，身体清瘦了些，脸上却仍然挂着笑，看起来依旧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他看见两人进来，用手指轻轻折了折袖口，笑问：“还没到提审时间，是又找到什么证据要我配合了吗？”
说着，他看向谢知恒，轻轻抖了抖眉头，“咦，怎么是谢主任，局里还忙吗？”
谢知恒低头翻了翻资料，没理这个问题，直截了当地问：“杨梅李香她们指认田妞帮你销毁藏匿违禁物品，这件事属实吗？”
陈科含笑望着她，沉吟：“谢主任想听什么答案？”
谢知恒道：“你先说。”
陈科的眼神似乎往门外飘了一下，他低头，左手手指轻轻捏住右手无名指转了转，他曾经在这里戴了枚戒指，“唔……属实吧，那种村姑没什么见识，一辈子都没几个人对她好，好骗，我对她给点好脸色，她就感激涕零了。”
谢知恒心头重重一跳，下意识和何队长对视一眼，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反而生出不安。她强作镇定道：“所以你和她们的关系……”
陈科笑眯眯道：“成年人了，谢主任就别和我装了，有需求的时候一起睡一觉过个夜，不很正常么？当然，也别说的那么难听，只有金钱交易才称得上情妇，我们可没有。”
谢知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何队长立刻接话嘲讽道：“那你接近田妞，就是为了利用她咯？行啊你小子，真是够不择手段的，牺牲这么大，也没干成几个事。”
谢知恒立刻扭头看他，道：“牺牲什么？他无耻你还替他委屈了？”
何队长用手按了按她，嘴上道：“别那么激动，嫌疑人也是有人权的。这样，陈科，你也别得意，田妞已经站出来指认你了，搜证科已经出发，等找到那一批材料和十几把枪的去处，你连坦白从宽的机会都没有了。”
陈科听了，竟是立刻笑出了声：“不是我说你们，东西就在田妞家，你却说她出卖了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自爆来的如此突然，谢知恒和何队长都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
还是何队长最先一拍桌，伸手指了指他，连忙叫人把他带下去，扭头出去，田妞站在门外，已经呆傻了。
谢知恒跟着出来，急忙道：“你听见了吧，他毫无担当地把责任都推给你，你还要维护他吗？你把东西交出来，这件事可以与你无关！”
田妞僵硬的眼珠动了动，缓缓停在她身上：“……和我无关？”
谢知恒点头道：“我会帮你的。”
田妞没说话，过了一会，她才搓着胳膊慢悠悠说：“我……我没有做过什么倒卖藏东西的事，但是陈科说在我这，我就，就想起来好像是有个什么……”
谢知恒立刻回头给何队长使了个眼色，叫上搜证科几个同事带她们的开车回到村子里，田妞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下车，走到家门口时，突然流下了眼泪。
她擦着眼睛问：“陈科是不是犯了大罪啦？”
谢知恒道：“本来只是贪污，可是化学材料比较特殊，而且还有枪……”
田妞吸了吸鼻子，慢吞吞道：“我第一个男人就姓陈，我和陈科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谢知恒急着取证，又确实不爱看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戏码，耐着性子安慰道：“或许缘分还在后头，陈科只是利用你。快带我们去拿证据吧。”
田妞指了个方向，农村自建房，一个院子几个屋，说东西在炕里，拆了炕就能看见。取证人员立刻进去，谢知恒想让她引路，田妞却死死站着不动，说：“我想起……应该还有个东西，你能陪我去拿一下吗？”
谢知恒犹豫了下，站在门口指挥的何队长摆摆手道：“去吧去吧，叫个人陪你们一块。”
田妞游魂一般走出去，走到隔壁院子里，谢知恒跟进去，想安慰她，又自知笨拙，只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怀铮现在都会叫姨姨了，等这事结束了，我们带怀铮去海城玩。”
田妞愣了下，仿佛被这句话惊醒，突然发疯一般冲过来推她，尖锐骂道：“谁和你们一起出去！你这个、你这个、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谢知恒懵了，刚想解释什么，铁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差点砸到她的脸。跟来的一个同事就问：“这是咋了啊？”
“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谢知恒皱起眉头，拍门喊道：“你怎么了？姐？田姐？嫂子？你开门啊，我想跟你说说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是你心情不好……有话你可以和我说说啊！”
远远的传来田妞哭喊的声音：“你根本不能理解——你根本不懂——滚，滚出去！”
谢知恒忧心忡忡，过来的男同事就调笑道：“你把人家男人送进去了，还不许她给你甩甩脸色啊。”
谢知恒不服：“让陈科坐牢的又不是我，而是他自己。他做了违法的事，怎么成我送他进去了？”
男同事就说：“哎呀谢主任，你不懂，女人是最不讲道理的生物，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对吧，但感情上不一样啊！她男人她妹子都要进去了，她一个妇女能咋活？”
谢知恒心里来气，烦得很不想理他，他靠在门边，还想跟谢知恒接着闲扯：“陈科也是真男人，这种女人都下的去嘴，真是拼了，成大事者……”
话还没说完，谢知恒鼻尖动了动，面色微变：“不对，一股烟味。”
男同事本还想说什么，忽然，一个同事跑出来，高声道：“没找到东西，田妞撒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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