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那年岁月(32) 起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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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谢知恒在后勤送预算表来签字盖章的时候听见了一句抱怨：“……损耗也太大了，我一个月跑三次预算了，上次来就没得个好脸。”
签字的领导笑着安慰几句，谢知恒拉开抽屉拿章子，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还没有进展吗？”
对方无奈答道：“这谁知道啊，咱又不懂，最近申一百桶都用不过一周，说是做完稳定性测试后就得销毁，那人家研究辛苦，我们还能咋办，就跑断腿呗。”
谢知恒理解点头，研究开发任何时候都不是能精打细算的活，她伸出手，随口道：“损耗大也是正常，据说这次研究……”
她看见了损耗量最大的两项，下意识皱了皱眉，觉得有些眼熟，暗暗记下来，啪盖了章递回去：“……经费预算是到位的，你大胆要，谁为难你就找我们来。”
谢知恒当初学的是理科，对化学还是有点了解的，□□这类东西既可以作为害人的炸*药，也可以是救人的良药，不过她也不懂研究，只是觉得这个损耗量正常又不正常的样子，先暗地里留个心眼关注着。
陈科对她的过度关注不仅没有防备警惕，反而很是热情，谢知恒每次过去，他都会客气地解释工作内容，进度进展以及研究情况，在一众暴躁忙碌的研究人员中，他是难得的耐心好脾气，饶是谢知恒对她有警惕，也不得不承认此人很会做人。
时间久了，谢知恒也就短暂放下怀疑，只当是交好同事了。另一边陈嫂也与她熟悉许多，经常做了些小帽子小衣服给怀铮，话题也不局限于孩子，有时会提到家里妹妹，丈夫，谢知恒就是在这时候发现问题的。
在研究所的办公室窗户上，放了几盆据说是吸收辐射的植物，中间的仙人掌上挂着一个鲜红的双面绳结，巧妙地将绳子缠成了两面有字的形态，一面是平一面是安。
陈嫂给怀铮就送了个类似的绳结，写有长寿二字，说她每年都给妹妹编一个，谢知恒见手艺精巧，心中喜欢，也研究着想学一学，熟悉度上来了，立刻就注意到了窗台上那个绳结的特殊。
它上下都有环扣，风吹不会改变它的正反，然而，谢知恒注意到对着窗户的那一面上午还是“平”，到了下午就变成了“安”，显然是有人手动调整过。
这间办公室是陈科的私人办公室，她每次看见这个绳结都隔着一层玻璃，注意到这一点后，她趁人不注意拉开玻璃门迅速换了正反，下午离开时路过再看，却已经改回来了。
谢知恒上了心，三天两头往这跑。这间办公室位置距离其他办公室都比较远，几乎可以说是偏僻，问起一个和她关系不错的研究人员，对方笑道：“陈教授自己选的呀，他身体不好，有时候会在办公室打个盹，也不会有人打扰。”
谢知恒听进去了，在周围踩点几天，找到了一个能完全看见那扇窗户的地方，终于在一天下午看见绳结对外为“安”字，而一个男人探头探脑地在那附近徘徊了许久。
谢知恒当警察的时候记性就很好，见过一面的人再见就能立刻想起来，她记得这个人，不常露面但有次给半仙递水时，顺手给她也倒了杯。他们果然还有牵连。
耐心地顺着等到了深夜，陈科才慢吞吞推门出来，手指路过敞开的窗户，手指一勾将绳结换过来，插着兜晃悠着走出门，和往日温和儒雅的形象大相径庭。
很快，他不知道从哪拉出来一个铁架推车，上面放着几个封装严实的桶，男人立刻上前去抱，速度极快，没有查看也没有多话，显然不是第一次。陈科在他动手时就走远了，站在门边看着他忙碌，同时还谨慎地左顾右盼着。
研究所建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谢知恒不能靠得太近，拍了几张照片就遗憾离开。她明白这其中一定有问题，开始频繁接近陈嫂，顺着她套出不少信息。
陈嫂显然很担心这些即将出远门的亲人，一边勾着手上的毛衣，一边对她道天冷了你要记得加衣，又惆怅地用手指抚摸着膝盖上织了一半的毛衣，说那些让人操心的家伙总是不爱穿她织的毛衣，嫌扎也嫌土，也就她男人给点面子。说着粗糙的指尖勾起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绒毛，她忙反过手用手背抚了抚。
谢知恒看见她小心珍重的眼神，有种不知道说什么的窘迫，草草敷衍过去，找借口离开，站在门口长长地叹息一声，还是走了。
她提前通知了何队长，在对方苦笑着说妹子你又想找啥事的时候拿出几张洗出来的照片。
“……但这也只能证明陈科贪污腐化？”
谢知恒：“那也够了。你想过这事要攒够才爆出来，得有多少人受牵连吗？我们单位就盖了章的。而且倒卖危险化学物，市面上没地方能收，很可能是给黑市，你也跑不了。”
何队长被说服了。
谢知恒只需要有人见证就行，她如今圆滑不少，记性也一如既往的好，还记得钱巧巧那件事，虽然没法以此罪名判罪，但能将他们以其他罪名绳之以法，也算报仇，慰藉之前不敢发声的受害者了。
一段路里接头的人换了好几个，谢知恒多次差点跟丢，跟到荒郊野外一栋旧民宅外，等到夜深近天亮时才找到机会溜进去探查，一看瞬间就是心梗。
仓库里乱七八糟地放着一桶桶的材料，一排排的架子放什么的都有，谢知恒随便扫一眼，就看见了好几把枪和子弹，心中无声爆鸣，这给我干什么时候来了！！！
谢知恒差点没心梗，不过很快也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按照时间，全面禁枪应该是在五六年后了，现在追究起来不至于“株连九族”，只是这依然是件非常严重的事。
她立刻伸手掏了一把，用相机拍照，不到五分钟迅速撤离，跑出去跟何队长会合，两人一合计，回去向各自的领导汇报了这件事，几乎就在当天，一队精锐就小心地将这个地方包围起来了。
一周时间查封了十几个窝点，涉案人员高达五十多人，陈科也因谢知恒提供的证据被抓，然而他拒不认罪，只承认自己偷懒没有亲自处理那些化学物品，不承认自己有贪污的意图和行为。
他只是苦涩又无奈地说：“我和我爱人都曾为国家的研究事业风险终身，我爱人因此被感染浑身溃烂，器官衰弱而死，我侥幸活下来也注定活不到老了。我身体实在是不太好了，之前认识的朋友说能帮我送去销毁，我就信了……我承认我错了，任何处罚我都接受。不过，我毕竟曾经也是为研究所做出贡献的，不要用这种罪名来侮辱我。”
何队长提到他的时候脑仁疼得打转，陈科身边没有查出任何账本之类的东西，谢知恒拍的照片又远又模糊又没有开盖检验，并不能算是直接证据。至于废弃样品销毁，都是统一装上车运往专门的处理厂，陈科说他以为是朋友给送过去了，他们也没办法，最多算他一个渎职轻忽。这样，那些牵连出来的人也都不好判定了，只要有一个顶罪，其他人就没有相应证据可以认。
谢知恒猜测账本应该在陈嫂那里，或者藏了起来。做灰色产业黑色交易的人，随时都有翻脸赖账的风险，账本是对两方的保障，是互相信任也是互相掣肘，不太可能没有。
住处也搜过了，没有，谢知恒申请去见他，问：“你知道田妞吗？”
这是陈嫂的名字。
陈科疑惑地挑了挑眉，温和有礼道：“不清楚呢，我身边并没有谁叫这个名字。”
谢知恒试探着问：“陈嫂？”
陈科微笑：“你嫂子已经去啦，哪天她祭日，可以来上一炷香。”
谢知恒不擅长这种装疯卖傻耍赖式反驳，撬了半天没撬开，无奈退出。她在警局看见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一脸迷茫惶恐的陈嫂。
很难直白描述陈嫂看见她时那一瞬间的眼神，即便谢知恒明白这段感情只是一厢情愿的利用欺骗，依旧忍不住移开视线，不忍面对。
陈嫂慌得找不到路，两条腿打着架地扑过来抓住她的手腕，颤抖着用哭腔问：“这是咋回事啊，小恒啊，你别吓姐啊，你不是、你不是……”
谢知恒只模糊地提过自己的工作是打杂的，陈嫂便理所当然地想成了后勤女工。她头一次感到了无地自容，无奈地拉住陈嫂，道：“嫂子，你跟我来。”
何队长放行，让陈嫂在边上听完了陈科对他们关系的否认以及对去世妻子的怀念，谢知恒拿起手中掌握着的证据给陈嫂解释：“真的很对不起你……但是，姐，假的就是假的，他是在利用你靠近半仙，半仙人脉广，暗地里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我们猜是陈科去放映厅的时候看见了几个海外的禁售影碟，这才动了心思。普通人最多以为放映厅种类比其他厅多更划算，他懂法，知道禁售的不好得，所以……”
陈嫂恍恍惚惚地转过脸看她，好半晌才问：“都是，假的？”
谢知恒抿了抿唇，才轻轻点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道：：“呃，是的，你是不是说起过，你跟陈科认识是他先接近你的，你们村的人有供词，他最先打听的是半仙。”
陈嫂似乎头疼欲裂，用力按住额头：“我不想听了，你让我……你让我再想想。”
她躬下身子，用力甩开了谢知恒的手。
，还差 